說不感動是假的。
陳遠掃了一眼,隊伍里有拖著行李箱,連夜從外地趕來的人,還有嫌天熱,手拿扇子瘋狂搖的大爺,還有一張張自己熟悉的面孔。
燈光雖暗,但眾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而且字字句句都是訴說著對陳遠所做東西的思念。
「快別謝了,趕緊做飯吧,我都快饞死了,昨天晚上把我老婆都饞哭了。」
「你沒在,我早晨都不知道吃啥了。」
「我要吃包子,今天我要狠狠搓一頓鮮肉包子。」
陳遠進了早餐店。
屋裡是熟悉的麵粉的香味,還有發酵的微酸,還有正在煮粥時發出來的撲面而來的熱氣。
店早就收拾乾淨了,案板擦的鋥亮,蒸籠也被洗刷了一遍。
李嬸和浩浩手裡都沒歇著。
顯然他們兩個比陳遠到的早多了。
一見陳遠進門,李嬸快步迎上來,目光像探照燈似的,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最後落在他的肩膀處。
「小陳老闆,我看你受傷了,可擔心死我了,還疼不疼?醫生真說沒事了嗎?你別硬撐,實在不行你就指揮我調調餡啥的,其他的活我都能幹。」
「沒事的,已經好很多了。」
浩浩從一旁端了杯熱的蜂蜜水,搖搖晃晃的,差點灑出來。
「哥……哥,喝,喝水……」
陳遠接過杯子。
又熱又甜的液體滑過了喉嚨。
他看得出來,這兩人是發自內心關心他的。
陳遠心頭一熱,聲音放的很輕。
「李嬸浩浩,我真沒事了,你們放心吧,骨頭已經長好了,醫生讓活動。」
李嬸用力的點點頭,嘴唇都有些顫抖。
「好好好,沒事就行,我這早早來,把衛生都收拾乾淨了,這面你昨天晚上都已經和好了,咱們慢慢來,不著急。」
「好,沒問題。」
沒一會兒,一個牌子就掛了出來。
【今日因身體仍在恢復期,肉火燒,餛飩等品類暫緩供應。】
【三種包子,油條油炸糕,豆漿以及安神小米粥,持續供應,感謝理解。】
隊伍里立刻響起幾聲低低的嘆息。
一個專程從鄰市趕來的年輕女孩小聲嘟囔道。
「白跑一趟,我還就想吃這肉火燒來著。」
但抱怨歸抱怨,大家心裡都很清楚,能吃到就算不錯了。
陳遠那個傷勢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來幹活,已經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了。
抱怨很快會被理解取代。
很快飯菜的香氣就像往常一樣傳了出來。
陳遠手上的動作慢了些,卻依舊穩當。
夾包子,裝油條,遞豆漿,盛粥,這些動作一氣呵成。
除了他們三個之外,安排的志願者也早早就到了。
有了他們的幫忙,陳遠輕鬆了許多。
時間在井然有序的動作中流淌。
原本定的是上午十點半收攤。
可到了十點二十,隊伍不僅沒散,反而變得越來越長。
志願者忙著維持秩序,發礦泉水,引導分流。
但不知道為什麼,不管他們怎麼勸,這些人也不肯走。
陳遠看到這個情況,只能硬是將營業時間延長到了12點。
「阿嚏——!」
陳遠揉了揉鼻子。
幸好戴著口罩,不然的話多不衛生。
陳遠重新換了一個口罩,一旁的李嬸一邊包包子一邊擔心的問道。
「小陳老闆,怎麼回事啊?一上午打了好幾個噴嚏了,是不是感冒了呀?要不要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陳遠擺了擺手,開玩笑道。
「人家說一想二罵三感冒,我這每次只打一個噴嚏,肯定是有人想我了。」
李嬸笑道:「保不齊還真是,你沒照鏡子,你這耳朵都紅了,看樣應該是有人背地裡一直念叨你呢。」
陳遠只當這是一句玩笑話。
真沒想到這事兒是真的。
蘇清雪回到了學校,一上午,不知道被金小若嘲笑了多少次。
金小若笑得花枝亂顫,恨不得一腦袋栽到地上去。
蘇清雪:……
金小若那雙明媚的眼睛眯了起來,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促狹。
「不是我說我的大笑話,你們倆在同一個屋檐下待了這麼幾天。套房,早餐,露營,要素都齊全了,結果呢?竟然什麼都沒發生?」
「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清雪抿了抿嘴唇,然後給自己找補道。
「這不是要帶孩子嗎?我這幾天已經和陳悠悠小朋友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怎麼樣?我厲害吧?」
金小若差點笑得背過氣去。
蘇清雪惱羞成怒。抬起手,使勁的捶了她幾下,這才解氣。
金小若說道:「我現在都開始懷疑你師兄的性取向了,他該不會是對男的感興趣吧?按理說你都送上門了,怎麼可能什麼都沒發生……」
蘇清雪耳朵根瞬間燒了起來。
「你少胡說啊,沒看新聞嗎?我師兄前陣子被人打的都骨裂了,身上都是傷,人家醫生明確說了要靜養,連翻身都得小心翼翼的。」
「我……我總不能不管他的身體吧?再說了,我也不喜歡趁人之危。」
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解釋有點太蒼白,蘇清雪絞盡腦汁,又開始給自己找理由。
「再說了,那兩個孩子也在,跟兩個小燈泡似的,房間還分著睡,哪有那氛圍啊?」
金小若笑得前仰後合。
「呦呦呦還趁人之危呢?我真讓你們倆給急死了,我真恨不得親自上手把你們倆按到一塊去,就你們倆那進度,我看……」
蘇清雪一個眼刀過來,金小若不敢再笑了,生怕她真生氣。
蘇清雪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說道。
「其實有幾次氣氛挺好的,但是……哎,我是不是應該更主動一點啊?其實該說的該做的我都做了,就是……哎!」
金小若嘆了口氣。
不再笑,語氣軟了下來。
「行行行,看你那樣兒。其實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俗話說得好,好飯不怕晚。」
「要是男人見你沒幾天就動手動腳,那才是真猥瑣呢。」
「估計你這師兄應該是屬於慢熱型的,先培養感情,然後再水到渠成。」
「你呀,就慢慢的熬著吧。」
蘇清雪:我好想哭,熬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