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願者休息區剛收拾完桌椅,張麗萍正端著保溫杯,核對著下午的一些事情。
陳遠沒繞彎子,直接就跟張麗萍說明了來意。
「張姐,有事想問你,夏青的情況你應該知道吧,能裝人工耳蝸嗎?這玩意兒得多少錢呀?我什麼也不懂,想問問你。」
張麗萍還以為是夏青讓陳遠幫忙問的。
她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陳遠,沒想到這小伙子看著冷冰冰的,實際上跟自己一樣,都是熱心腸。
「這事兒我以前還真留意過,夏青這孩子小小年紀太不容易了,她姥姥年紀又這麼大了,說句難聽的,還不一定能活幾年呢。」
「我那時候和周老師他們就悄悄的說,這老人家今天晚上睡覺閉上眼,明天早晨還不一定能睜開呢,到時候就剩下夏青這一個孩子可咋過呀?」
「誒呀你說這麼好的小姑娘,咋就偏偏遇上這種事兒呢?她爹媽死的早,就這麼一個…」
眼看張麗萍要跑題,陳遠趕緊把話題給拉了回來。
張麗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說道。
「我記得我當時幫她問過,好像殘聯有專項的補貼名額,但是得排隊。」
「還有三甲醫院耳鼻喉科,評估號也挺難搶的,這事兒我看了看有點難辦,再加上他們這祖孫倆也沒有多少錢,暫時就把這事兒給擱置下了。」
陳遠裝作無意的提了一嘴。
「按理說咱們小區那些老住戶都是退下來的,他們能不能有什麼路子呀?」
張麗萍一拍手:「唉喲,你說我這腦子怎麼早沒想到呢,還真有!」
張麗萍對整個小區的人員結構,那都門兒清,甚至還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八卦。
「我記得有個姓李的,好像就是市醫院耳鼻喉科退休的。他肯定對這方面挺了解的。」
「還有一個老科長,姓王,是醫保局退下來的,政策方面問他准沒錯,就算他不知道,打電話問問就知道了,省得咱跑斷腿。」
張麗萍連點了好幾個人的名,然後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陳遠的胳膊。
「還有一個殘聯康復科的小趙,他經常上你這兒買早飯,他年輕,現在在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他肯定都熟。」
「以前是各家過各家的日子,都沒串起來,你要是真有心,我負責幫你聯繫。」
陳遠現在為了那10道招牌菜,也算是拼了。
他道了謝之後接著說道。
「謝謝你了,張姐,有你幫忙,我可輕鬆多了,咱把這一塊弄好了之後再跟他們說。」
「你看夏青這樣溝通比較吃力,她要是去問肯定問不明白,老人家腿腳又不方便,咱把需要準備的材料弄清楚,流程也弄懂,這樣對他們來講也方便些。」
張麗萍二話不說,掏出手機就開始翻通訊錄。
「對對!你說的對,我這就聯繫。」
「他們做人工耳蝸可以申請補貼,咱再跑跑醫保,咱把能申請的都申請到,不能讓她們花一分冤枉錢,這事你要是沒空就交給我。」
見張麗萍拍了胸脯,陳遠也就放心了。
一旁喝大麥茶的周老師笑眯了眼,對陳遠笑著揶揄道。
「小張這是剛退休,閒不住,有點事兒高興的要命,你以後多給你張姐找點事兒,你張姐得感謝你。」
張麗萍笑罵道:「去你的吧。」
周老師說道:「我跟你說,你們居委會這些有錢有閒的,好好起個頭。幫著人家小夏把這事給解決了,不比一天到晚湊在一塊兒扯閒篇兒強。」
「拉倒吧。我們那是為了工作,啥叫扯閒篇兒啊?」張麗萍反駁。
陳遠把事情交代完,也沒自己什麼事兒了,於是就走了。
四點半。
陳遠從幼兒園接了陳悠悠,送回了父母家。
而他沒有留在家裡吃飯。
而是打著導航去到了一家餐廳。
這是蘇清雪下午就發來的地址。
陳遠原本以為按照導航可以很快找到這家餐廳,卻沒想到,足足繞了兩圈,也沒看到餐廳門口。
最後還是打電話到餐廳,在餐廳服務人員的指導下,他才找到的。
這是藏在一家舊洋房裡的餐廳。
牆體爬了不少常春藤。門牌是黃銅的。帶著歲月的痕跡。上頭刻著一串英文。
推開門。
音響里放著爵士樂,暖光從壁燈里照射出來。
屋裡只有幾張桌子,每張桌子之間都隔著比較遠的距離。
上頭擺著白瓷與亞麻的餐巾。
整個餐廳私密感很強。
陳遠有點想笑,看來蘇清雪是被上次的事情給嚇怕了。
蘇清雪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穿了一件剪裁非常得體的燕麥色。長裙,長發鬆松垮垮的挽在腦後。
絕美的臉上略施粉黛,不知道是燈光的原因,還是月光的原因。
她的臉多了一層神聖的光暈。
見他進來,蘇清雪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意。
「師兄,怎麼樣?肩膀還疼嗎?」
「好多了,沒事了已經。」
陳遠拉開椅子坐下。
蘇清雪殷勤的給他倒了一杯水,輕聲說道。
「我已經點好了菜,你看要不要再加一點什麼?」
陳遠搖頭:「我出門吃飯最愁的就是點菜了,還是你點,也省得我不知道吃什麼好。」
很快餐點就上來了。
兩人聊了很多。
除了說起早餐店的事情之外。陳遠也沒有遺落夏青的事情。
在聽到夏青的紳士的時候,一向善良,且有些多愁善感的蘇清雪,眼眶都有點紅了。並且主動追問道,需不需要她資助一些。
陳遠婉拒了她的好意。
蘇清雪的動作十分優雅且認真,讓人賞心悅目,同時也讓陳遠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他很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
臨近尾聲的時候。
蘇清雪看著時間還早,於是主動詢問起陳達的情況。
「陳老師的腰恢復的怎麼樣了?我想著時間還挺早,要不我待會兒跟你一起去看看他吧,順道再買點牛奶,蛋白粉之類的東西。」
「不知道方不方便?你待會兒還有別的什麼事兒嗎?」
陳遠放下了刀叉,臉上那副認真嚴肅的勁兒讓蘇清雪也不自覺的有些緊張起來。
「清雪。我已經跟他倆坦白離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