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許靈靜告知,陸遠根本不會知道葉一弦正在做的事。
葉一弦是個有仇必報的人,如果不報,那一定是她自認為能力還不夠,先記著。這種性格本身沒什麼不好,壞就壞在她要找的仇家,可能是一個非常強大的存在。
一個能捲走幾個億又躲過追捕的人,絕不簡單。
陸遠不希望葉一弦在尋仇這條路上越陷越深。
……
傍晚,葉一弦回來了。
她的眼睛有點腫,應該是探望父親的時候哭了一場。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來找陸遠。半天不見,她的想念一點都不比陸遠少。
陸遠開車帶她出門。路上,葉一弦坐在副駕駛,面帶笑意,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見到你爸了?」陸遠問。
「嗯,見到了。」葉一弦開心地點頭,感嘆道:「今天探監的人很多,聽說好多人預約都排不上,我運氣算非常好的。」
「你爸在裡面還好嗎?」
「挺好的。他說表現不錯,可以申請減刑,如果申請成功的話,能提前一年出來。」
「那太好了。」
陸遠也很高興。作為葉一弦的男朋友,他當然願意看到葉家父女早日團聚。
「我們要去哪兒?」葉一弦看了看窗外,發現陸遠並不是往市中心開,而是朝著城郊方向,似乎是去暑假時他游泳的那個地方。
難不成陸遠想游泳?
不至於吧,現在天寒地凍的,野泳簡直是自討苦吃。
「去個安靜的地方散散心。」陸遠認真開著車,目視前方。
葉一弦納悶:「你怎麼了陸遠?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陸遠搖頭,沒再說什麼。
但他略顯凝重的神色,讓葉一弦隱隱感到不安。
很快,車子停在了路邊,果然是城郊的河邊。附近除了山嶺就是農田,這個時節見不到什麼人影,安靜得很。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兩人沿著河邊的沙灘走著。這個季節水位下降了不少,可供行走的地方格外寬闊。
「陸遠,你到底怎麼了?」葉一弦擔憂地問。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陸遠停下腳步,嚴肅的看著葉一弦。
葉一弦一愣,隨即眼神有些躲閃,低著頭嘟囔道:「你……你都知道了?」
看來葉一弦沒打算嘴硬到底,陸遠鬆了口氣。
葉一弦咬了咬唇,點頭說:「好吧,本來想過幾天約會的時候再告訴你的。既然青玉管不住嘴,提前告訴你也沒事。」
「王青玉?」陸遠納悶,和王青玉有什麼關係?
葉一弦歪了歪腦袋,不解道:「難道不是青玉告訴你我買了一件很性感的內衣?她也買了,不過她的胸有點……你懂的。」
陸遠汗顏。好吧,這個秘密他確實不知道。
不過那不重要。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問你,你是不是在秘密調查你爸的案子?」
葉一弦的神色立刻變了。
玩笑的表情從她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慌亂。她看著陸遠,沉默了很久,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
陸遠立刻雙手抓住她的胳膊:「一弦,你應該和我商量的。」
「我……我想過和你商量。」葉一弦的聲音低落下去,「但我覺得這是我自己的事。我只想要一個結果,而得到這個結果要付出什麼代價,我根本不敢去想。所以我沒有告訴你,沒告訴我哥,也沒告訴青玉以及任何人。」
她抬起頭,眼眶已經泛紅:「陸遠,你不要覺得我刻意隱瞞是因為不信任你。我誰都沒說,我只是……不甘心。」
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聲音哽咽:「我真的不甘心。害我爸坐牢、害我被人欺負看不起的那個人,憑什麼不用坐牢?我知道我改變不了什麼,但是我……我至少要知道他是誰吧?我真的……只想要一個結果。」
眼淚越流越多,她根本止不住。
陸遠趕緊把她攬進懷裡,輕撫著她的背:「沒事,沒事。別哭,一弦乖,不哭。」
「我問你不是責怪你,而是擔心你。我知道你這些年受了很大的委屈,放不下過去是正常的。」
可陸遠的安慰非但沒能讓她平靜下來,反而哭得更厲害了,最後乾脆抱著陸遠嚎啕大哭。
曾經的她也只是個小女孩,本該被呵護的年紀,卻要面對吃不飽穿不暖的困境,還要被人欺負、打壓、污衊。
經歷了那麼多苦難,她又怎麼可能不去想是誰造成的呢?
那個毀了她人生的人至今逍遙法外,每每想到這裡,她就恨得咬牙切齒。
仇恨不會因為時間而淡化,只會日積月累,越攢越多。
「一弦乖,你還有我。」
陸遠緊緊抱著她,希望她能平靜下來。
葉一弦哭了將近半個小時,哭聲才漸漸止住,眼淚都快流幹了。
夕陽只剩最後一點尾巴,兩人並肩坐在河邊的沙地上。
因為哭得太厲害,葉一弦的聲音有些沙啞:「對不起,陸遠。我不該瞞著你的。」
陸遠搖頭,抬手幫她捋順額前被風吹亂的劉海:「我沒怪你。我希望你以後能幸福快樂地生活,不要再繼續追查下去了。或許你窮盡一生,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葉一弦想了想,點了點頭,掏出手機打開一張黑白照片遞給陸遠:「這就是夏瑞傑。托人查了好幾個月,只查到這麼一張老照片,再想往下查,我也沒有渠道了。」
陸遠看著照片裡的男人,怎麼說呢?很普通的一張臉。寸頭,三十歲上下,五官毫無辨識度,丟進人堆里根本找不出來。唯一有特點的是右邊眉骨上有一顆比較大的痣。
葉一弦說:「夏瑞傑雖然是江城人,但很早就去海外工作了,據說還跟著他母親改過姓名,總之情況很複雜,留存的資料非常少。"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我知道他長什麼樣就夠了,反正也沒辦法繼續查。我本來就打算放棄的。」
葉一弦失落地垂下頭。這一刻,她清楚地意識到了自己的渺小,有些事,執著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不如到此為止,心裡有數就行。
陸遠點頭,把手機還給她:「一弦,未來很美好,我希望你放下過去,好好生活。你想要的幸福,我會給你。等你爸出來了,我們大家一起,一樣可以過得很幸福。」
葉一弦沒說話,轉頭看著陸遠。
忽然,她湊過來,輕輕吻了他一下。
然後笑著說:「我知道,有你在,未來一定會很美好。我愛你,陸遠。」
陸遠微微一怔,隨即笑了:「我也愛你,一弦。」
說完,他把葉一弦摟進懷裡。
葉一弦開心地依偎著他,兩人一起看著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夕陽。
起風了,卻不覺得冷。
陸遠突然笑著問:「你買的那件性感內衣是什麼樣的?能給我看看嗎?」
葉一弦臉頰微紅,害羞道:「還藏在我的衣櫃裡呢。總之很性感的,你肯定會喜歡。過兩天約會的時候穿給你看。」
「那說定了。」
「嗯嗯!」
陸遠笑了,葉一弦也笑了。
……
入夜,陸遠坐在房間裡優化服裝設計圖,手機忽然響了。
看了看來電顯示,是夏安琪。
陸遠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喂,美麗的天使小姐,突然打電話給我幹嘛呢?」
「我過兩天回江城,你要不要帶女朋友來接我呀?」夏安琪的語氣俏皮。
陸遠翻了個白眼:「沒空,過兩天我要和一弦約會。她為了這場約會買了件很性感的內衣,我可不想錯過。」
「切!能有多性感,我也可以穿很性感的內衣好不好。」
「就你那尺寸,能性感到哪去?」
這不是陸遠故意貶低。夏安琪確實漂亮,身材也好,但某個部位和葉一弦比起來確實有差距。
陸遠沒親眼見過,但夏安琪升學宴那天穿的是V領禮服,很容易就能看出大概。
對陸遠而言,無需看到全貌,僅憑冰山一角就夠了。無他,惟手熟爾。
就像二十年老電工,哪裡有沒有電,一摸就知道。
「陸遠!你……」夏安琪氣得不行,不服氣道,「我給你看看我多漂亮!」
說完,她掛了電話。
不多時,QQ響了起來,一連串照片發了過來。
大部分是夏安琪自己的照片,穿著好看的衣服,在鏡頭前像個小公主,那種富家千金的氣質幾乎要溢出屏幕。
陸遠一張張翻過去,覺得還行吧,但心底還是覺得葉一弦更好看。
忽然,他注意到了什麼,翻過去的照片又翻了回來。
那是一張夏安琪和一個中年男人的合照。
男人五十歲上下,西裝革履,氣質不凡。五官沒什麼記憶點,但他的右邊眉骨上有一道疤痕。
如果不是相機像素夠好,這道疤痕大概率不會被注意到。
陸遠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立刻圈出照片裡那個人的臉,發給夏安琪:「這個人……是誰?」
「是我小叔啊。」夏安琪驕傲地回復,「他可是做大生意的,非常厲害。」
「那他眉骨上怎麼有道疤?」
「你問這個幹嘛?」夏安琪不理解陸遠為什麼關注這個。
「是不是點痣之後留下的疤?」
「不是吧。」夏安琪不太確定,「我不知道小叔有沒有點過痣。」
陸遠盯著屏幕,心跳越來越快。
夏安琪。
夏瑞傑。
他們之間,是否存在某種聯繫?
夏安琪的小叔是否就是夏瑞傑?他為了改頭換面,把最顯眼的那顆痣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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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完本感言,這部分內容本該單開一章,但是故事並未講完,無完本之感,故沒有感言可發,便只能短短寫幾句,給各位讀者看官一個交代。
正所謂事不如意常八九,可與人言無二三。很多選擇是迫於無奈的,畢竟作者也要吃飯。
這本書寫了幾個月,作者雖然很少回復大家的評論但是基本都看在眼裡,也一直在總結寫作過程中的問題,下一本書當然也會儘可能的避開大家不喜歡的內容,寫出更好的故事。
這幾天幾乎沒更新,一來是琢磨著給這本書一個合適的結尾,二來則是籌備新書。國慶前新書就已經和編輯談妥了,作者也已經準備了三萬字開頭,準備假期一結束馬上發。
當然,得看審核流程,快的話,新書明天就能看,慢的話就得等兩三天。
最後希望各位看官給作者點波關注,繼續支持新書。感激不盡!
哦,對。除了感謝各位看官,也要感謝平台和編輯給予我寫作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