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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宇文化及,冰玄勁!

2026-09-04 14:03:11 作者: 佚名

  第56章 宇文化及,冰玄勁!

  小院內,氣氛凝如死水。

  歐陽克淡淡道:「既然來了,何不進來?」

  他的語氣輕柔,卻出人意料地清晰傳入院外每一個人的耳中。這一手傳音之術,舉重若輕,將聲音凝而不散,送入遠處而不帶半分煙火氣,比適才宇文化及那刻意運勁的渾厚語氣,顯然更高明一籌。

  「好!」

  那道渾厚聲音再度響起。下一刻,只見一道人影由小至大,竟像一隻大鳥從遠處高空直撲小院下來,身法之迅疾,衣袂破空之聲如撕裂布帛,聲勢驚人之極。

  雙龍二人聞聲駭然望往上方,很快就見一名身材高瘦、手足顧長、臉容古拙、神色冷漠的男人負手落了下來。他雙腳落地無聲,仿佛一片落葉,卻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來人正是宇文化及。

  他落地之後,目光自是被歐陽克盡數吸引。只見歐陽克一襲黑衫,玄色衣衫恰到好處地襯出了他滿蘊活力的身軀。他的頭髮未曾細心修剪,微風吹拂,那漆黑的髮絲便在他仿佛玉石琢成的寬闊前額之前輕輕飄拂。雙目間似有電芒不住流動,令人不由自主凝神屏息。

  宇文化及目光掃過歐陽克腋下的雙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嘆息道:「足下昨日在城外破廟大顯身手,連殺帶傷禁軍精銳近百人,鄙人實在佩服。」他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那「佩服」二字卻帶著一絲冷意。

  寇律與徐子陵聞言,這才後知後覺地萌自,這幾目間,他們這往夫哥竟做下了如此夫事。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既驚且佩。

  歐陽克淡淡道:「這麼說來,宇文總管這是特地前來興師問罪了?」

  他說話間也在打量著宇文化及。對方看上去三十許間,一身修為卻比早前遇到的石龍更為深厚。尤其那一對眼神深邃莫測,予人狠冷無情的印象,顯然是個執掌他人生死大權的人物。

  宇文化及搖搖頭,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若非迫不得已,鄙人實在不想與足下結仇。但昨夜足下擅殺禁軍之事已傳入聖上耳中,鄙人今日被迫厚顏登門,想請足下暫去城中做客。」

  歐陽克淡淡道:「宇文總管好意,在下心領了。至於城中一聚,就免了吧。」

  宇文化及聞言似是並不感到意外,目光這時也留意到不遠處的寇仲與徐子陵。他嘆息一聲,道:「以足下的武功,若是一人想走,鄙人自是沒有把握攔下。但眼下足下要護著這兩個小子,鄙人自然要出手一試了。

  歐陽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面前的宇文化及。那雙眼中紫芒隱現,仿佛深潭,不見底。

  寇仲與徐子陵聞言,心中同時一緊。他們明白,是自己成了拖累。二人心有不甘,緊咬雙唇,同時想起歐陽克方才那句提醒,準備靜等那個最佳的時機。

  伴隨著二人目光對視,周遭的空氣突然冷得像凝結成冰。寒氣無孔不入地滲透而來,寇仲和徐子陵牙關打顫。

  就在他們即將支撐不住時,體內長生訣真氣自動流轉,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丹田湧出,稍稍減輕了寒意。

  「好一個冰玄勁!」歐陽克忽然笑了。

  下一刻,他衣袂飄飛,眸中紫色電芒大盛,一股柔和真氣以他為中心朝四周擴散。

  那真氣溫暖醇厚,如春日暖陽,所過之處,寒意如退潮般消散。在宇文化及冰玄勁下苦苦掙扎的寇仲與徐子陵如蒙大赦,下意識大口喘起了粗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時至此刻,他們才心知自己與江湖一流高手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宇文化及察覺到周遭氣機的變化,眼中少有多出一絲驚訝。他雖然料到歐陽克武功不俗,但直至親自領教,才知傳言非但不虛,甚至還是低估了對方。

  二人對視良久,小院中靜得落針可聞。約莫半盞茶功夫,宇文化及目光愈發凝重,長長嘆息一聲,忽得隔空一拳擊來。

  他並不願貿然出手。

  只是對峙良久,他竟無法從歐陽克的氣機中捕捉到任何破綻對方呼吸悠長,氣血運行平穩如水,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可供攻擊的縫隙。

  最終,他只得被迫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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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剛至,小院中還殘留著白日的餘熱,可是宇文化及才一出手,空氣立即變得奇寒無比。若非雙龍已習得「長生訣」,只怕立時要全身打顫。但即使如此,二人臉色依舊不好受。


  若是一般高手出拳,所生出的拳風必然清清楚楚,有跡可循。但宇文化及這一拳發出的寒勁,似有若無,仿佛小院四下的空氣都被他帶動了,由上下四方齊往雙龍擠壓過來。

  而且這還只是並非刻意針對他們的餘波。那種不知該針對哪個目標以作出反擊的無奈感覺,最是要命。

  幸好歐陽克動了。

  只見他玄衫飄飄,一拳隔空轟出。拳勢堂堂正正,剛猛雄渾,那沛然難當的拳力令寇仲大感眼熟。

  「大伏魔拳!」寇仲與徐子陵幾乎同時在腦海中浮現這四個字。

  只覺一股滾滾熱浪在四周空氣中彌散開來,霎時間便衝散了徹骨寒氣。伴隨著令二人耳膜發顫的轟鳴,兩股氣勁交擊,形成一股渦旋,霎時間在小院中激起一陣颶風,朝著四周激盪開去。塵土飛揚,枯葉被卷上半空,又紛紛揚揚灑落。

  寇仲與徐子陵最先承受不住這股外散的氣勁,搖搖欲墜,連連向後退出七八步,還是經不住被迫趴在地上,雙手撐地,大口喘氣。

  宇文化及臉現訝色,高瘦身形首度被迫向後退出兩步,腳下青磚寸寸龜裂。他穩住身形,驚訝道:「自我練成冰玄勁以來,足下還是首位迫我後退的人。」

  歐陽克收拳而立,衣袂不再飄動,淡淡道:「這麼說來,宇文總管這些年有些養尊處優了,早已忘了江湖刀光劍影。」

  宇文化及聞言輕嘆一聲,搖頭道:「足下的武功,我宇文化及深為佩服。只是今日足下已錯失突圍的最佳良機了。」

  歐陽克淡淡道:「有些事,只有試過才知道結果。宇文總管這句話,太過武斷了。」

  聽出歐陽克語氣中的自信,宇文化及不禁有些疑惑:「哦?莫非足下還認為今日能從此地逃出生天?」

  須知今日為了給楊廣一個交代,他此番已帶來五十名精騎以及百餘名步卒,牢牢圍住了小院。任何人若貿然離開,首先就要遭受萬箭齊發。若是歐陽克一人,他未必有十成把握將其攔下,但多上兩個拖油瓶的小子,那便不同了。

  「適才宇文總管的冰玄勁讓在下大開眼界。」歐陽克緩緩道,「但來而不往非禮也一」」

  話音剛落,一道銀光飛瀉,如匹練般抽卷而出,「唰」的一聲,直擊宇文化及胸前要穴!

  宇文化及臉色微變,身形向後仰去,以毫釐之差險險避過銀光。同時雙腳不沾地,滴溜溜繞了一個小圈,倏又加速,竟在銀光追上他之前,凌空向前虛拍一掌。

  但那道銀光卻是宛若電光飛馳,硬是在瞬息之間離奇地捲住了他揮出的右掌。

  宇文化及臉色凝重,右手袖袍高高鼓脹。他竟能在銀光纏繞住右臂的瞬間,提前運氣護住了自身。冰玄勁凝聚於手臂,一層薄薄的冰霜在袖袍上蔓延開來,試圖將那道銀鞭凍住。

  時至此刻,不遠處的寇仲與徐子陵才看清楚,纏繞宇文化及手臂上的乃是一條銀光閃爍的長鞭,粗略一看約有三丈。如此狹長不便的長鞭,適才卻在歐陽克手中靈動如蛇,實在是二人大開眼界。

  宇文化及眼露凝色,右手運勁催動內力,想要直接將它震開。但纏繞在他手臂上的銀鞭卻是紋絲不動,反而越纏越緊。鞭身上傳來一股洶湧澎湃的力量,一波接一波,如怒潮拍岸。宇文化及右臂微微顫抖,臉上早已布滿凝色。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就在雙龍二人看得如痴如醉時,耳邊忽然響起了歐陽克的聲音。那聲音不大,卻清晰異常,如在耳畔。

  寇仲與徐子陵後知後覺渾身一顫,對視一眼,似是有些猶豫。但看了看場中仍在僵持的兩道身影,當下一咬牙,轉身衝出了院子。

  他們自然聽得到院外不下於百餘人,但出於對歐陽克的信賴,最終還是選擇了行動。

  與此同時,空中傳來一陣熟悉的鳥鳴。

  寇仲二人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火鳥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上空。它盤旋兩圈,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那鳴聲刺耳,直鑽人心,雙龍只覺周身一陣發癢,胸口微微作嘔,說不出的難受。

  而守在院外的精騎與步卒,則是頓感頭腦眩暈,拉弓的手也似沒了力氣。有人手中的弓「啪嗒」落地,有人扶著長矛搖搖欲墜。

  火鳥雙翅一斂,竟如一道紅色閃電般俯衝而下!

  「啊啊啊!」

  伴隨數聲尖銳的慘叫,數名馬背上的精騎同時被啄瞎了雙眼。他們丟下兵刃,雙手捂臉,從馬背上滾落地面,哀嚎不斷。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流出,在夕陽下觸目驚心。


  眾人還沒回過神來,火鳥已振翅而起,在空中一個盤旋,再次俯衝而下。

  「啊!」「我的眼睛!」

  又是五六人悽慘倒下。

  餘下的禁軍終於回過神來,揮舞刀劍,想要擊落這隻怪鳥。可火鳥飛行如電,忽左忽右,忽高忽低,那些刀劍連它的羽毛都沾不到。有人強忍不適,催弓拉箭,射出稀稀拉拉的箭矢。但火鳥迅捷如電,尋常箭矢奈何不了它分毫,它凌空一個急轉,竟將其中一箭精準地啄斷,斷箭「咔嚓」落地。

  這一幕看得雙龍口瞪口呆。時至此刻,寇仲才明白早前火鳥啄他時分明是留了力,不然他早就沒了雙眼。

  有了火鳥的加入,守在外面的一干禁軍亂成一鍋粥。人人紛紛自危,捂住雙眼,生怕被這隻怪鳥盯上。寇仲與徐子陵趁此機會,打翻幾個小兵後,直接衝進樹林,直奔江畔而去。

  臨別前,寇仲與徐子陵同時運勁高聲道:「多謝你,鳥兄!」

  盤旋在上空的火鳥聽了,回了一聲輕鳴,似在道別。

  小院之中,僵持仍在繼續。

  宇文化及渾身一顫,雙目中射出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他怎麼也沒有料到,這銀色長鞭上所蘊含的真氣,竟好似他「冰玄勁」的克星一般。

  自他練成冰玄勁以來,可謂無往不利。無論是自稱「揚州第一」高手的石龍,還是早年那些對手,只要被他的冰玄勁侵入體內,便必死無疑。

  豈料今日二人真氣交擊,自己竟反被對方的一縷縷真氣侵入經脈。那真氣至陽至剛,——

  他靜修多年的冰玄勁與之相遇,竟如初雪遇暖陽,根本無濟於事,反而被一步步化去。若非他素來謹慎,出手時留有餘地,適才便已吃了大虧。

  宇文化及緊咬牙關,心中又驚又怒。歐陽克修為之深,年紀之輕,讓他既驚且妒。他心道:「是生是死,就看眼下這一搏了!」

  高手過招,勝敗只繫於一線之間。早前他雖自信可穩勝對方一籌,但眼下不僅失去先機,更似有敗亡之險。若想扭轉局勢,雖非不可能,卻已極為困難,動輒有落敗身亡之險。

  他不再保留,靜修多年的冰玄勁如風暴般爆發開來。一股股冰寒之氣從他體內狂涌而出,以他為中心,地面結起一層薄薄的白霜,連空氣都仿佛要被凍結。

  歐陽克面色不變,眼中紫芒大盛。先天紫氣同樣不再保留,在白蟒鞭上與宇文化及的冰玄勁正面交鋒。

  銀鞭在紫氣的灌注下,隱隱泛起一層紫金色的光暈,與那白霜之氣相互侵蝕,發出「嗤嗤」的聲響。

  短短數息過後,宇文化及臉色大變。他頓感自己靜修二十餘年的冰玄勁,竟被對方那純和深厚的內力一步步化去,仿佛堅冰投入熔爐,不可逆轉。而歐陽克眼中紫芒猶如電光流轉,愈發明亮。

  宇文化及心知,若是繼續拖下去,自己這一身功力定然蕩然無存。

  他眼中閃出一絲狠辣,一咬舌尖,張嘴一噴,一股血箭疾射而出,直逼歐陽克面門!

  那血箭在冰玄勁的催動下,竟凝而不散,如一根紅色冰錐,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

  歐陽克見此,剎止身形,掛腰後仰,以毫釐之差險險避過血箭。那血箭擦著他的面門飛過,射入身後一棵老槐樹,竟在樹幹上留下一個深達數寸的孔洞。

  宇文化及見血箭落空,閃電般追至,凌空虛拍,一掌直擊歐陽克胸口。這一掌傾盡了他殘餘的功力,掌風所至,空氣都為之凝結。

  歐陽克心知不妙,手中白蟒鞭發力捲動,銀鞭如靈蛇般收緊,死死纏住宇文化及的右臂。同時他運勁於背,準備硬抗即將到來的攻勢。

  「咔嚓一」

  一聲脆響,伴隨著漫天血光濺起,宇文化及的右臂竟被銀鞭生生絞斷!

  斷臂落地的瞬間,鮮血如泉涌,灑了一地。

  而歐陽克則悶哼一聲,後背中了宇文化及那一掌。一股徹骨的寒意透背而入,他身形一晃,向前跟蹌了兩步,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宇文化及臉色煞白,斷臂之痛讓他幾乎昏厥,但他強忍劇痛,抽身向後疾退。

  他自知徹底錯失了取歐陽克性命的機會,眼下若是再不脫身,反倒是有殞命之危,於是當下也不拖延,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院牆。

  「好小子,我宇文化及記住你!」他的聲音遠遠傳來,陰毒如蛇。

  「好走,不送。」歐陽克靜靜佇立原地,目視著宇文化及身形遠遁,同時心中暗道可惜。


  他並非不願繼續出手追擊,而是體內已滲入十餘股奇寒無比的冰玄勁。那股寒意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與他的先天紫氣劇烈衝突,逼得他分身乏術。他只得先運功祛除體內的冰玄勁。

  他盤膝坐下,雙目微闔,先天紫氣緩緩運轉,將那絲絲寒意逐一逼出體外。一縷縷白氣從他頭頂蒸騰而起,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詭異。

  火鳥不知何時已飛回,落在他肩頭,安安靜靜,一雙小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院外,那些倖存的禁軍早已逃散,只留下一地狼藉。

  小院重歸寂靜,只有晚風拂過,吹動地上的斷臂,和那攤尚未乾涸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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