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規矩更重要！
如果幹活的沒得到好的待遇，偷懶的也能吃一樣的，那幹活的人心裡肯定會不滿。
今天下午寧鐵山帶著那批想要加入外勤的倖存者，在廣場上頂著熱浪和屍臭搬了幾個小時的屍體，這些汗水換來的如果只是一頓和別人完全一樣的晚飯，他們也許不會說什麼，但心裡的那股勁會泄。
下次再需要出大力的時候，他們就不會再沖在前面了。
他好不容易把據點建立起來，要的是長久的、可持續的運轉，不是竭澤而漁。
那些不幹活的人，其實大多數都是不知道心存感恩的人，他們提供的感謝值本來就少，現在再少一點也無所謂了。
損失幾個本來就微薄的感謝來源，換一套能讓所有人都有動力幹活的規矩，這筆帳怎麼算都划算。
得到陸晨首肯之後，高遠也不含糊。
他轉身快步走進101，和正在灶台前忙得滿頭大汗的孫秀蘭交代了幾句。
由於倖存者越來越多，一個小廚房肯定不頂用了，高遠今天下午直接把101整間房都劃成了廚房。
客廳當備菜區，兩間臥室打通當主灶台，煤氣罐和灶台全部從樓上搬下來集中使用。
他還從新來的倖存者里挑了5個會做飯的，直接撥給孫秀蘭負責管理，洗菜、切菜、煮飯、掌勺各司其職。
隨著高遠一聲令下，一道道菜餚從101里端了出來。
掌勺的孫秀蘭今天下午拿出了看家本領……紅燒肉、炒臘肉、煎午餐肉、一大盆紫菜蛋花湯，還有幾碟用最後一點鮮蔬菜炒出來的青菜。
端菜的幫廚們兩手各端一盤，在13張圓桌之間穿梭，把不同分量的菜放到不同的桌子上。
此時陸晨才發現，今天的座位排布有些不同尋常。
之前中午吃飯時都是隨便混坐的，剛被救出來的人也顧不上什麼秩序，有空位就坐下了。
但今天晚上，13張圓桌的人員分布，明顯經過了刻意的安排。
幾張靠前的桌子坐著寧鐵山、趙永強這些外勤人員。
中間幾桌分別坐著今天下午參與過搬運屍體、打掃樓道、清理房間的普通後勤人員。
最後排的兩桌，坐的全是今天下午完全沒有幹活的成年男性。
很顯然，這都是高遠刻意安排的。
他手裡那本卷了邊的筆記本上，不光記了物資清單和人員名單，還記了今天下午每個人的出勤情況和具體貢獻。
誰在廣場上搬了幾個小時屍體，誰窩在宿舍里裝死躺了一下午，他全部記下來了。
而隨著菜餚一道道端上來，這些倖存者也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寧鐵山他們外勤人員那一桌，菜餚堆得滿滿當當。
紅燒肉是一整盆，炒臘肉和煎午餐肉各一大盤，青菜是單獨炒的，用的油明顯比其他桌子多，連米飯都是滿滿一大鍋直接端上來管夠，完全算得上是大魚大肉。
中間那幾桌普通後勤人員的桌子，菜餚的數量和質量都低了一個檔次……紅燒肉換成了肉末豆腐，炒臘肉換成了臘肉炒土豆絲，青菜有，米飯管夠但配的菜明顯少了幾道。
但即使減去了一半的葷菜，在末世當中也算得上是相當豐盛的伙食了，至少比他們被困在房間裡，啃餅乾喝生水的那幾天，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最後排那兩桌就不一樣了。
桌上沒有肉，也沒有炒菜。
一人一大碗白米飯，桌子正中央擺著一盆肉末蔥花湯……湯是清的，幾撮肉末飄在湯麵上，蔥花也只有一點。
和前面那幾桌相比，只能用寒磣來形容。
這些人里，有的似乎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為什麼坐在這裡。
看到旁邊桌上那些大魚大肉，再看看自己面前這盆清湯寡水的肉末湯，臉上慢慢浮起了羞愧的神色。
有幾個人低下了頭，盯著自己面前的空碗，不敢往旁邊看。
但有的卻是滿臉的憤怒，嘴上還在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麼，目光往陸晨和高遠的方向瞟了一眼又收回去，似乎在低聲咒罵。
而這時候，高遠站了出來。
他走到13張圓桌的正中央，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大堂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想必各位很好奇，為什麼每一桌的菜餚都不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最後排那兩桌的人。
被他目光掃到的人，有的避開了視線，有的則是梗著脖子回看過來。
「你們加入團隊的時候，我就和你們明言了……在這裡的待遇，是按照貢獻點來分配的，貢獻點直接決定了，你們的吃住行和其他的生活用品。」
「晚飯只是其中一項。今天下午出了大力的，貢獻點就多，今晚的菜就豐盛。正常出力的，貢獻點一般，飯菜就正常。但如果完全沒有出力的……」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替他補上了下半句。
「所以，後面想要生活品質好的，就要多出力，多做貢獻。」
高遠這話一出，整個大堂頓時就議論開了。
有人在拍手叫好，那些今天下午出了大力的人，看到最後排那兩桌的慘澹景象，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痛快。
寧鐵山那張平時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笑意。
下午他們搬屍體搬得滿身臭汗，那批人窩在宿舍里吹風，他們心裡本來是憋著氣的，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
同桌的幾個外勤人員互相夾菜，筷子碰得叮噹響，吃得比剛才還香。
而那些被鄙夷的人，哪怕心中憤怒，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高遠說的是貢獻點制度，不是針對任何人，他們在今天下午做選擇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個制度的存在，只是沒想到懲罰會來得這麼快、這麼不留情面。
那幾個剛才還在低聲咒罵的男人，現在也閉了嘴。
被人鄙夷的滋味不好受，但站起來反駁更站不住腳……所有人都看到了，下午幹活的人里不乏比他們年紀大的、比他們瘦弱的、甚至還有女人和小孩，他們根本沒有藉口。
當然也有一些本來就心中羞愧了的人，聽了高遠這番話之後，臉上的表情反而鬆了下來。
規矩擺出來了，標準明確了……多做貢獻就多給待遇，今天沒做那明天做就是了，不是永遠被釘在最後兩桌就行。
一個人性子裡，如果還有那麼一點不甘落後的勁，這種明確的獎懲制度，反而比口頭說教更能激發動力。
規矩立起來了，目標有了，隊伍也就更容易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