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半夜讀書
劉季躺著沒動,默默跟面前這張臉對視。
薄被下面,他一手握著短劍招財,一手拿著銅鏡,陸青魚送的那張辟邪符此時也卡在內褲上。
沒辦法,他不敢把這張符壓在身下,怕出汗之後一翻身給蹭爛,放身上又怕掉下去,只好卡在內褲那個地方。
他床頭站著的,是陳清波。
睡覺之前聽完陳清波那個胎死腹中的愛情故事,劉季就懷疑他暗戀的那個姑娘變成了邪祟,甚至懷疑已經跟著他來了學校。
所以熄燈之後,他把短劍招財和銅鏡都備在身邊,陸青魚給的符也貼身放好。
這只是有備無患,沒想到還真有事。
陳清波也不說話,就這麼笑嘻嘻跟劉季對視,足足過了快一分鐘,突然伸出手,把劉季壓在枕頭下面的那本《化學與生活》給抽出來。
抽出這本書後,他動作緩慢轉過身去,又動作緩慢爬回自己的床,靠牆坐在床上,翻起這本書。
他翻書的動作很輕,輕到看起來甚至有些溫柔,好像生怕把書弄壞,以至於他翻書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
翻開第一頁後,陳清波低頭看起來,只是臉上還是那副笑嘻嘻模樣。
窗外雖然有月光與燈光,窗戶上的窗簾雖然沒拉那麼嚴實,但屋裡還是昏暗的厲害,這種環境下,根本不可能看清書上的字。
可陳清波每過片刻就翻過一頁,似乎真的在看書。
劉季爬起身,從床上下來,先去上了個廁所。
回來後把門鎖好,爬回自己床位,放完水鬆快了,這才學著陳清波的模樣,也靠牆坐在床上,靜靜看著他。
兩人的床位是對著的,於是這一幕就顯得尤為詭異,幸虧宿舍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或許還有一個鬼。
但劉季不太確定,因為也可能在屋外。
剛才迷迷糊糊憋醒,劉季只跟陳清波對視了兩秒,就知道他不是鬼上身,否則銅鏡早就貼上他的腦門。
陳清波現在的情況,跟當初西古鎮那個半夜笑嘻嘻看著自己母親的小孩一樣,只是受了邪祟的「蠱惑」,這才做出這種奇怪的行為。
要是邪祟的「實力」夠強,那麼不必一定待在陳清波身邊,哪怕是在屋外,也能做
到「蠱惑」他。
不過從這種行為來看,這邪祟並沒有傷人的意思,所以劉季也並不著急,想先弄清對方的底細。
當初發財機緣巧合找回自己家折騰,其實也沒傷害自己弟弟的意思,否則也不會陪他玩那麼多天的騎馬遊戲,它只是對打掉它的父母有怨念。
不過它們即便不去傷人,時間一長人也會受不了,所以發財的弟弟才會生病。
如果再來這麼幾回,陳清波多半也會生病,至少也會精神不濟。
劉季現在琢磨的是,弄陳清波的,究竟是不是他暗戀的那個姑娘。
因為他覺得還可能是另一個,就是天井裡鎮著的那個。
劉季不知道天井裡鎮著的那個,是精神健康協會處理的,但就算知道,他也還是會覺得有這個可能,畢竟誰都有失誤的時候。
如果錯估了陰物的「實力」,為節省一些稀缺的材料,採用了威力不足的陣法,自然就鎮不住。
劉季盯著陳清波琢磨了一陣,沒什麼頭緒,陳清波只是這麼安安靜靜的看書,沒有其他舉動,讓他很難有頭緒。
他這時才深切體會到,沒有大福在身邊,真的很不方便,否則只要大福看一眼,說不
定就能弄清這陰物的來歷,就算弄不清,至少也能對它的「實力」有個大致判斷。
眼下他只能先按兵不動,需要多觀察兩天,在對這個陰物缺乏了解的時候,不好貿然出手,只能讓自己這位新同學吃點苦頭。
倒不是說他沒有辦法,只是在這種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要對付這個陰物,搞出的陣仗會很大。
那麼他手頭的家當就不夠,需要再去籌備,問題是他現在很缺錢。
既然這陰物沒有傷人的意思,那麼就不需要太著急,也就更不會考慮動用短劍招財。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想用招財,大福不在,這東西搞的也不是他,那就很難判斷對方的位置。
不如先摸一摸這陰物的底,就能為它量身定製一套方案,會省事的多。
劉季打定主意,不再盯著陳清波看,躺下蓋好被子,摸了摸內褲上卡著的那張符,重新睡下。
他打算明天先看看外面天井底下的東西,還在不在。
剛有了點睡意,他又忽然想到,明天是新生報到的最後一天,這意味著,明天晚上這宿舍里就不只他和陳清波兩個人了。
但也只是想了想就不再理會,畢竟他就算想今晚把這事處理掉,家當不湊手也辦不
到,那也就不用操這個心。
陳清波這麼無聲無息,只要沒人失眠或者起夜,估計都不會有人察覺。
當然,明晚宿舍里的人多了,說不定這陰物就會換個人折騰,那樣也好,能互相分擔一下,說不定大家連病都不用生。
劉季胡亂轉著念頭,慢慢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突然驚醒,睜眼一看,陳清波又已經笑嘻嘻站在他床頭,正把那本書輕輕塞回他枕頭底下。
朝窗外看了眼,天色已經開始發亮。
陳清波把書塞回去後,慢慢爬上自己的床,依舊沒弄出半點聲響,那張上下鋪甚至沒有絲毫晃動。
上了床,他把薄被搭在自己身上,沒一會就響起鼾聲。
看了一夜的書,顯然累壞了。
劉季心想要不還是測一測,也不必節省那一兩支香,雖說不太可能測的出深淺,可萬一碰上不合常理的呢。
他從床上下來,輕輕打開柜子取出一根香,擦火柴點著。
然後就見手裡的香,一下子就燒到了底。
這已經是這支香能測出的極限。
劉季對此早有預料,能「蠱惑」人的陰物,煞氣必然不一般。
他非但沒覺得棘手,反而鬆了口氣,因為這說明對方不屬於「不合常理」的那一類,否則他就更難摸清它的底。
他把香灰清掉,心想幸虧這東西沒想害人。
這裡已經住進不少新生,如果它存心害人,昨晚找上的又不是他們的宿舍,恐怕就又要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