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從月牙公園起步
劉季見時間還早，又上床睡了一會，醒來時，陳清波依然睡得很香。
起床洗漱，從柜子里拿出昨天準備好的書包，背上出了門。
現在七點多，宿舍樓里靜悄悄的，只水房裡有幾個人在洗漱，大約是剛來學校報到，昨晚住進來的新生普遍有些失眠。
劉季下樓走到樓舍大門時，看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從門外進來，還衝他點了點頭o
他猜測這估計是學校的領導，走出幾步後，回頭看了一眼。
中年人卻沒再看他，敲了敲旁邊宿管處的門，然後推門進去。
劉季猜的不錯，他是省大後勤處處長，董海洋。
今天是新生報到的最後一天，宿管處兩位大媽一大早就起來，此時已經做好接待新生的準備工作，正坐在窗口後面聊天。
見董海洋進來，忙起身道：「董處早啊，這是過來視察我們的工作？」
董海洋笑道：「視察什麼工作，就是早起隨便轉一轉，就當鍛鍊了。」
兩位大媽自然不信，以前董處可沒到這邊鍛鍊過。
董海洋拿起桌上的登記本隨意翻了翻，問道：「昨晚挺好的吧，新同學有沒有什麼困難找你們？」
兩位大媽一聽就知道他在擔心啥，笑道：「領導放心，都挺好的，啥事都沒有。」
董海洋嗯了一聲，說道：「同學們要是有什麼困難，你們能幫就幫，幫不了的要及時找我，不要拖著。」
兩位大媽點頭道：「一定，再說了，要是再出那種事，我們也不敢拖呀。」
董海洋看了她們一眼，嚴肅道：「不要亂說。」
兩位大媽捂了捂嘴，賠笑道：「我們的意思是，學生的事就沒小事，我們肯定要及時處理。」
董海洋點點頭，把登記本放回桌上，從宿管處出來，走到天井裡抬頭朝三面樓房看了幾眼，然後往回走時，裝作不經意掃了眼地面。
其實是在看那四塊方磚，見四塊方磚完好無損，放下心來。
當時怕走漏消息，精神健康協會的人在這裡布陣時，校方只有他一個人在場，就連把這四塊方磚鋪回去，也是精神健康協會的人親自做的。
董海洋沒多待，朝這四塊方磚看了一眼後，扭頭就走了，腳步甚至顯得有些慌，畢竟別人可以不知者無畏，他不行，一想到這裡鎮著鬼，他心裡就發毛。
兩位大媽目送他出門，又坐回去接著聊天。
「你說這董處長，這事咱們又不是不知道，說話還藏著掖著，這裡又沒別人。」
「這你都不懂？領導不能講迷信。」
「都鬧成那樣了，還不講迷信呢？」
「我聽說上頭的大領導好些還不信呢，董處長說話當然就得注意一點。」
劉季從學校出來，沒急著坐車去市區，先去了附近一個菜市場，這裡人多，而且不缺上了歲數的老人。
劉季察言觀色，朝一個看起來心情不錯的老頭走過去，問道：「大爺，我家裡出了點邪事，您知道去哪裡能找到看事的師傅麼？」
老頭笑呵呵道：「你年紀輕輕的也信這個？不過你算是問對人了，你去省一院對面的月牙公園，有好些幹這個的師傅在那裡擺攤。」
省一院是省第一醫院，離這裡不遠。
卻聽老頭又道：「不過小伙子我跟你說，聽說出來擺攤的師傅，本事都不太大，真正有本事的都是靠口碑，坐家裡生意自己就找上門，從來不出攤，但這種我就不知道了，你
再問問別人。」
劉季道了謝，又問了幾個老人，大概是離得近的緣故，都說月牙公園裡有，其中兩個還說自己認識厲害的師傅，就是酬金貴些，給了他地址。
這種厲害的師傅，就是去人家家裡找了。
劉季又打聽了一下月牙公園的位置，距離也就兩三公里，於是也不坐車，直接走著過去。
月牙公園是個老公園，前兩年剛修整過，現在綠化不錯，裡面還有個人工湖，叫月牙湖。
劉季果然在湖邊找到了擺攤的看事師傅，粗略一看，足有二十多個。
這些師傅大多都上了歲數，年紀最小的也有三十往上。
在這裡擺攤，自然是因為離省第一醫院近。
醫院裡從來不缺病急亂投醫的人。
可是看這些師傅的穿著，顯然都過的不太如意，看來不論是大城市還是小地方，有能耐的人從來不會自己出門招攬生意。
劉季轉了一圈，發現有的甚至還兼職幹著象棋殘局的買賣，倒是圍著不少人。
盤算片刻，他決定自己的生意就在這裡起步。
一來這裡離學校不遠，能走著來走著回，省錢省事省時間。
二來他初來乍到，屬於名氣為零的純新人，在哪裡擺攤其實都一樣，唯一要考慮的因素，就是要跟同行們扎堆。
因為這行也有個群聚效應，那些沒有門路的散戶，肯定是哪裡師傅多就去哪裡找，所以跟同行們扎堆做成生意的機會要更大。
劉季打定主意，挨個朝這二十幾個同行打量了幾眼，最後目光定在靠邊位置的一個老頭身上。
這老頭面色紅潤，身上的衣服也比其他人好些，身前還擺著個收音機，正在聽戲，看就不愁吃穿。
既然出來擺攤的，本事都稀鬆平常，那麼這老頭混的比別人好，大概率就不是因為生意做的比別人好，除非脾氣古怪，手藝高明還非要在這裡跟大夥一起練攤。
劉季推測更可能是他家裡本來就不缺錢，幹這個不過是閒著沒事打發時間。
劉季湊過去跟他聊起天，老頭大約是無聊的厲害，好不容易有人跟他說說話，就打開了話匣子。
果然如劉季所想，這老頭子女工作都不錯，幹這個的確就是打發時間。
這老頭姓吳，叫吳東風，今年六十一歲，家就在附近，跟劉季他姥爺一樣，幹了一輩子這行，最後也沒幹出什麼名堂。
劉季跟他聊了一陣，這才問出自己想問的問題，「吳爺爺，我要是也想在這裡擺攤，有什麼講究麼？」
吳老頭一愣，「你也要幹這個？」
劉季點了點頭。
吳東風道：「快別鬧了，小伙子我跟你說，幹這行沒前途，你瞅瞅我，幹了一輩子也沒掙著什麼錢，要不是我老伴能幹，子女們都得挨餓！」
劉季心想，那你跟我姥爺還真是挺像。
老頭又道：「對了，你是家裡有人幹這個，還是自己看了兩本書就覺得懂了？」
不等劉季說話，他又擺了擺手，「算了，這都不用問，要是家裡有人幹這個，干出名堂了，你也就用不著來這裡練攤，要是自己看書學的，那就更是扯淡。」
老頭語重心長道：「你聽我句勸，千萬別走歪了路，你這個歲數最好是念書，但你都要幹這個了，肯定是念書不行吧？那就找個別的營生，幹啥都比幹這強，這可是掏心窩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