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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只要常德勝離開了旅順大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2026-09-24 09:53:20 作者: 大羅羅

  第278章 只要常德勝離開了旅順大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1894年8月10日。

  東京,首相官邸。

  伊藤博文坐在主位上,臉色那是相當的不太好看啊!

  旁邊坐著陸奧宗光,臉色比伊藤還要難看。

  他倆對面是大藏相的渡邊國武和陸相兼海相的西相從道,這二位正在那兒唉聲嘆氣......一看就知道,這個財政、海軍、陸軍的形勢,都很困難啊!

  那個壓根就不懂軍事的有栖川宮熾仁親王今兒也來了,這老頭最近得病了,病病歪歪的坐在那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回「清軍距離天皇五十公里」事件給愁病的?

  川上操六坐在熾仁旁邊,手裡捏著一份「直隸作戰計劃書」,眉頭緊緊皺著。

  「直隸作戰」......還有什麼戰好作?

  打破天津,打死李鴻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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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誰接北洋大臣?

  會不會是常德勝?

  打北京......大清朝廷跑西安了怎麼辦?日本找誰去割地賠款?

  海軍那邊來了樺山資紀,也是一臉的愁容。

  這個北洋艦隊要歸了常德勝節制,那「常遠」號是不是又要來東京灣堵門了?

  海軍「壓力山大」啊!

  這就是今兒這場內閣加大本營聯席會議上的氣氛,一個字兒—愁!

  陸奧先開了口,他說了「英國爹」那邊的意思:

  ...如果你們不能在戰場上擊敗常德勝,那麼有些東西,就得不到!」

  會議室里一下子就安靜了。

  在場的人都知道,陸奧說的「有些東西」是什麼。

  那可不光是遼東半島的那點地皮,還有大英帝國的認可,還有「遠東警犬的編制」,以及列強的餐桌旁給自己掙一把椅子.....也許是個小板凳的機會。

  但不管是什麼,哪怕站在列強的餐桌旁吃點,也比上菜單強啊!

  可大英帝國要養的是兇猛的「警犬」,是要去對付俄國熊的。

  不是只會欺負滿清那個軟柿子的土狗。

  現在的問題是,那個俄國熊,怎麼看都比常德勝厲害多了吧?

  你們連常德勝都不敢去打,那這個「警犬」的編制,英國人不得重新考慮一下給誰?

  搞不好英國人會覺得,還是讓常德勝當「警犬」更划算,你們日本就當個「輔助警犬」得了。

  輔助警犬。

  這也太慘了吧?

  這麼多年的努力,維新,練兵,借錢,擴軍,還有那麼多的女人為了國運在南洋那邊賣身,最後就混了個輔助警犬?

  誰能甘心?

  可要是真去啃常德勝駐守的那個旅順要塞呢?要是啃不動呢?要是損失慘重還沒啃下來呢?

  那就連輔助警犬都當不成了。

  直接上菜單,當狗肉火鍋吧!

  會議室里就這麼安靜著,安靜了不知道多久,最後伊藤終於開口了。

  他看著那個愁眉苦臉的川上操六問:「川上君,如果現在就開始準備,什麼時候能發動旅大會戰,有幾成把握能打贏?」

  川上操六苦笑著反問了一句:「總理說的旅大會戰,是指部隊推進到旅順、大連附近,然後開始進攻旅大的外圍防線嗎?」

  伊藤點了點頭:「那當然!」

  川上操六搖了搖頭:「對不起,卑職不知道。」

  伊藤愣了一下。

  不知道?你怎麼能不知道呢?你是參謀次長,你們的那總長又什麼都不懂,你再來個一問三不知,那這仗還怎麼打?

  川上沒急著解釋。

  他站起來,走到會議室牆上掛著的那幅大地圖旁邊,拿起教鞭,指了指圖上旅順和大連的位置。

  川上說:「根據可靠情報,旅順和大連的防禦相當堅固。在旅順口、大連灣一邊的岸上,修建了龐大的陸上炮台群,登陸船團根本不可能靠近。而在旅順口、大連灣的背面,則依託山勢,修建了許多鋼筋混凝土的機槍堡,還挖掘有塹壕,塹壕前方還有鐵絲網......這些東西,非得用重炮反覆轟擊才能打破!靠七厘炮(實際是7.5公分口徑)去打,是不可能得手的!」


  他頓了頓,又苦著臉道:「可要把重炮從海上運到遼東陸地上,能用的大港口就那麼三個:旅順,大連,營口......打旅順大連用的重炮,當然不可能在旅順大連卸船。所以,要攻占旅順和大連,就只能先從攻占營口開始。然後呢?從營口到金州地峽,差不多有三百公里......」

  「走完這三百公里,還得強攻金州地峽!那個地峽最窄的地方只有四點五公里,非常適合進行塹壕防禦戰......那可是常德勝最拿手的戰術啊!」

  伊藤眉頭大皺:「不就是一道四點五公里的防線嗎?皇軍還能突破不了?」

  川上操六搖搖頭:「實際上,可能不是一道..

  」

  「不是一道?什麼意思?」

  「意思是,可能是很多很多道。」

  伊藤聽不明白了。

  什麼叫「很多很多道」?

  他愣愣地看著川上。

  川上說:「閣下,我去看過常德勝留在大邱附近、靈山隘口的那套塹壕防禦體系。回來以後,還命令工兵在青山練兵場複製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我發現,修建這樣一套防禦體系需要的工程量並不大。」

  「工程量不大?」伊藤也覺得不對了。

  川上道:「如果常德勝真的軍管了金州廳,那他完全可以把那裡的民夫都發動起來,在金州地峽的第一道防線後面,再挖第二道,第三道。」

  「前面不停打,後面不停挖!」

  伊藤聽完,整個人都傻了。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也算見識過戰爭,從來沒想過仗還可以這麼打。第一道守不住,就退到第二道。第二道守不住,後面還有第三道。你辛辛苦苦,死一堆人,啃下一道塹壕,他拉點民工又挖出一道。

  這他娘的怎麼打?

  伊藤說:「那,那皇軍豈不是拿常德勝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川上說:「並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頓了頓,接著說:「只要常德勝的軍隊離開地形險要的金州半島就行。」

  伊藤眼睛一亮,然後又暗了下去。他說:「他能離開金州半島?」

  川上說:「可以試試看。」

  「怎麼試?」

  川上的教鞭從營口開始,沿著遼河往北劃。一路划過了遼陽,最後停在了一個地方。

  盛京。

  他說可以用兩個師團在營口登陸。登陸以後,一路往北打。打遼陽,打盛京。逼著常德勝離開金州半島,北上救援。

  伊藤聽完,眉頭皺得很緊。他想了一會兒,問了一個很實在的問題:「如果常德勝就是見死不救呢?那皇軍該怎麼辦?」

  川上不說話了。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個方案的底牌就是這樣賭常德勝會救盛京。可他要是就是不救呢?他要是就縮在金州半島那個烏龜殼裡不出來呢?那這兩個師團不就白登陸了嗎?打盛京有什麼用?

  這時候,旁邊的陸奧開口了。

  他說:「閣下,誰都知道,盛京是滿洲的中心,是清國的陪都。要是皇軍打下了盛京,那毫無疑問是一場大勝利。就算常德勝不來救,這場勝利也是實實在在的!」

  伊藤眼睛一亮:「對啊!常德勝如果躲在金州半島見死不救,他的聲譽也會大大下降」

  o

  陸奧點點頭,又道:「更重要的是,打下盛京可以大大震懾北京。北京的那旗人一看盛京都丟了,肯定慌得要死。到時候,清廷就不得不同意皇國提出的那些嚴厲的和平條件了。比如說,巨額的賠款。再比如說,割讓遼東半島和台灣島...

  」

  他的臉上漸漸有了點狂熱的表情:「要是清廷真的割讓了遼東半島,那常德勝還能躲在金州半島不出來嗎?他再躲著,金州半島外面的遼東土地,就全被皇軍通過領土交割拿到手了。到時候,金州半島就變成了一座孤島。一座孤島,早晚會被皇軍拿下的。」

  陸奧說完這番話,會議室里又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棲川熾仁親王忽然開口了。

  他問了一句:「奪取盛京,真能大大震懾北京嗎?」


  陸奧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臉色鐵青:「能......因為盛京城內有數万旗人!而旗人,是愛新覺羅家族統治清國的基礎!」

  「如果這些旗人都沒有了......中國未必會怎麼樣,但大清,肯定就不存在了!」

  1894年8月10日。

  傍晚時分,金州城東門外的大道上,塵土飛揚。

  遠遠的,就聽見一陣歌聲飄過來了。

  「大同江畔,臥牛山旁,南浦軍校,旗幟飄揚。保種保道,富國強兵。中華男兒,志這就是南浦軍校的校歌。

  連順站在路邊,心裡那個苦啊。

  他是金州副都統,堂堂的二品大員......還是旗人大員!

  今兒卻要出城恭迎一個正三品的候補湖北按察使......還是一個漢人!

  這也就算了,無非就是個臉面問題,不要就不要了。

  可問題是,這個常德勝還是個狗膽包天的人物,是大清朝開國以來,少有的敢在旗人副都統衙門的地盤上成批抓捕旗員的漢人大官。

  上一個這麼幹的......那得是三藩之亂那時候了!

  在連順看來,常德勝在鳳凰廳乾的那些事情,幾平可以和吳三桂、尚可喜、耿精忠一桌了。

  太后給他個密旨,讓他設計剷除常德勝,那才是合情合理的。

  可是用皇上的名義發出的電諭就揣在他懷裡,上面的字他都快背下來了「欽差督辦遼南軍務、政務,軍管金州、鳳凰二廳,便宜行事」,「全權查辦伊里布逆案」,「會辦北洋艦隊」。還有就是用光緒口吻發出的:「卿乃太后最信任之漢臣」,這是什麼話啊上面所有的字兒他都認識,可合在一起,他愣是沒看明白...

  他幾乎都要懷疑,這是不是有人在假傳聖旨啊?

  西太后老糊塗了嗎?

  她老人家最信任的漢臣不是李鴻章,不是張之洞,也不是劉坤一,居然是這個還不到三十歲,公然在鳳凰廳對旗人老爺下狠手的常德勝?

  歌聲越來越近了。

  然後,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藍灰色。

  先是幾匹馬,然後是幾十匹,再然後就是黑壓壓的一大片。騎兵們排著整齊的隊伍,沿著大道緩緩而來。夕陽照在他們身上,把那些溫徹斯特步槍的槍管映得閃閃發光。

  騎兵後頭,還有長長的步兵縱隊,整整齊齊的四列行軍縱隊,人人都肩扛著德國造的1888步槍,一邊唱著《南浦軍歌》,一邊浩浩蕩蕩而來,歌聲嘹亮,步伐整齊,士氣高昂..

  連順倒吸口涼氣:三藩勁旅,不過如此!

  常德勝本人就在隊伍中間,騎在匹大洋馬上,身邊左邊是馮國璋,右邊是段芝貴。

  常德勝的眼睛一直在往前看,他已經看見了連順的旗號。

  「振邦兄,」馮國璋低聲說了一句,「前頭來人了......十幾騎,看著像是連副都統。」

  常德勝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他抬起左手,手掌向前一壓。

  然後就是一陣軍號聲。

  隊伍停了。

  歌聲也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前方那十幾騎人馬。

  那幫人到了距離常德勝大約十幾步的地方,領頭的正是連順,只見他翻身下馬,從懷裡掏出一卷黃綾子,高高舉起,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幫辦北洋軍務大臣常德勝接旨....

  常德勝沒有下馬,他看了看身後的羅世傑。羅世傑正帶著十幾個胳膊上套著「統計調查」紅袖標的軍士,正死死盯著馮國璋和段芝貴的手。馮國璋的手在韁繩上,段芝貴的手

  在馬鞍邊上,都沒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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