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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張之洞:不割地,不賠款,什麼都不給!

2026-09-29 05:20:25 作者: 大羅羅

  第284章 ?張之洞:不割地,不賠款,什麼都不給!

  總理衙門正堂,恭親王和慶親王已經愁眉苦臉地坐好了。

  然後就是一聲通報:「英吉利國公使歐格訥大人、俄羅斯國公使喀西尼大人、德意志國公使紳珂大人、法蘭西國公使施阿蘭大人、美利堅國公使田貝大人到...

  十個洋人魚貫而入。

  除了英、俄、德、法、美五國正牌公使外,還各自帶著一個洋翻譯。

  抗議嘛!

  說白了就是來罵人,不能全程說洋文啊!

  恭親王、慶慶王聽不懂,你這兒罵得口乾舌燥,他倆什麼都沒聽懂,這還抗議個毛線啊!

  十個洋人,一個個都拉長了臉。

  賓主落座,也沒什麼寒暄,英國公使管的中文書記長朱爾典把那個五國聯合抗議書拿出來了。

  「王爺,」朱爾典開口了,說的是漢語,「我等今日前來,是為貴國幫辦北洋大臣常德勝日前所發通電一事,遞交聯合抗議書。」

  兩個王爺互相對視了一眼。

  五大列強聯合抗議!

  好可怕啊!

  可是恭親王還得陪著笑:「朱大人,有什麼話,您請講。」

  朱爾典清了清嗓子,翻開文件就開始念了:「大英帝國、俄羅斯帝國、德意志帝國、法蘭西共和國、美利堅合眾國,五國政府,就大清國幫辦北洋大臣常德勝於本年九月一日所發通電,其中涉及拒絕承認貴國政府與五國銀行團所簽借款協議之條款一事,提出嚴正抗議。」

  恭王、慶王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一個日本都打不過,現在又多了五大列強......這個常德勝,太能惹事了!

  朱爾典繼續往下念。

  「常德勝氏之通電,公然宣稱將拒還各國銀行所借出之用於償付中日戰爭賠款之貸款。此種行為,嚴重違反萬國公法中關於國家債務之基本原則,破壞國際信用,擾亂遠東金融秩序————」

  恭親王聽到「萬國公法」四個字,頭皮都麻了。他雖然也弄不清楚這個「萬國公法」到底有那幾條,但他知道,只要違反了萬國公法,洋人就有理由打你!

  常德勝這回闖的禍可不小啊,得罪了五大列強不說,還給朝廷惹來了一個「違反萬國公法」的罪名。洋人要是抓著這個不放,非得逼朝廷撤了常德勝的職,那可怎麼辦?

  恭親王越想越頭疼,臉上的表情都快繃不住了。

  朱爾典還在那兒念,語氣那是越來越嚴正了。

  ...綜上所訴,五國政府一致決定:自即日起,各國銀行將聯合停止對貴國政府發放任何與中日戰爭賠款有關之貸款。此項決定,自本抗議書遞交之日起立即生效!」

  朱爾典念完了,把文件合上,抬起頭,一臉嚴肅地看著恭親王和慶親王。

  恭親王愣在那裡,好像還沒聽懂朱爾典的話。

  慶親王也愣在那裡——他也沒聽懂。

  雖然朱爾典的漢語發音很準,他們沒個字都能聽懂。但是合在一起是什麼意思,他們卻不明白了。

  還是恭親王先回過神來,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朱大人,你們的意思是說————你們不借錢給我們用來付賠款了?」

  

  「正是。」朱爾典點了點頭,表情依然嚴肅。

  「就因為常幫辦的那道通電?」

  「是的。」

  恭親王又愣了一會兒。他扭頭看了看慶親王,發現慶親王也是一臉茫然。

  恭親王心想:不對啊,你們這到底是來抗議的,還是來給常德勝站台的?常德勝發通電不讓你們借錢,你們就不借了?你們這麼聽話的嗎?

  恭親王又問了一句:「朱大人,各國銀行不借錢給我們,那我們拿什麼去賠給日本人呢?」

  朱爾典兩手一攤,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那就分期付嘛。你們跟日本人談,一年付一點,慢慢付就是了。」

  「分期?」恭親王追問,「分多少期?」

  朱爾典想了想,說:「我看分個一百期就差不多了,一年一期,還到西曆1994年嘛。」

  100年後?西曆1994年?

  恭親王心說:到時候,這大清朝都不知道還有沒有了.


  他當然不能把這話說出了,只好來了句:「本王知道了。」

  洋大人抗議完了就走了,屋子裡又只剩下恭親王和慶親王這二位。

  恭親王坐在那裡,看著桌上那封用「漢、英、德、法、俄」五國語言寫的聯合抗議書,忽然說了一句:「本王辦了三十年的洋務,這還是頭一回遇上這種事情。」

  慶親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是啊,我還以為他們要逼咱們撤了常振邦的職呢,結果就這麼走了?」

  「他們不是來逼咱們撤職的,」恭親王搖了搖頭,「他們是來給咱們送台階的...

  慶親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王爺,我剛才聽朱爾典念的時候,他說常振邦是什麼來著?幫辦北洋大臣?」

  「對啊,怎麼了?」

  「可我記得,常振邦的銜好像是幫辦北洋軍務大臣啊,」慶親王皺著眉頭說,「什麼時候少了「軍務」兩個字?」

  恭親王看了他一眼:「你記錯了。本王記得他就是幫辦北洋大臣。還有便宜行事之權」

  o

  慶親王愣了一下,忽然就明白了什麼,連連點頭:「對對對,是我記錯了,是幫辦北洋大臣,幫辦北洋大臣。」

  恭親王站起身來,把那沓抗議書拿在手裡:「走吧,咱們得把分期百年賠款的事兒跟太后和皇上說說。」

  湖北,江上,船中。

  張之洞靠在椅子上閉著眼養神,對面坐著四個人,辜鴻銘,梁鼎芬,蔡錫勇和盛春頤,都是這位總督湖廣的張香帥的左膀右臂。

  素有「小之洞」之稱的梁鼎芬,正捧著份剛剛收到的邸報在那兒看呢,忽然「咦」了一聲。

  張之洞問了句:「怎麼了?」

  梁鼎芬說:「香帥,這一期的邸報里夾了一道有點意思的上諭抄件。」

  張之洞道:「念一下。」

  梁鼎芬就開始念了:「奉上諭。幫辦北洋軍務大臣、候補湖北按察使常德勝,自受命幫辦北洋以來,辦理遼東防務及關東鐵路諸務,均能仰體朝廷意旨,深合機宜。著改授幫辦北洋大臣,賞加布

  政使銜,仍留遼東督辦防務及交涉事宜..

  」

  他念完了,把邸報放下,然後看著張之洞。

  張之洞沒說話,只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張之洞的總文案,湖北鐵政局總辦蔡錫勇先開口了:「幫辦北洋大臣?不是幫辦北洋軍務大臣嗎?這少了兩個字啊......這是幾個意思啊?」

  和蔡錫勇搭班子管漢陽鐵廠盛春頤接了一句:「那就是太后給常振邦補票了....

  梁鼎芬點了點頭:「還有是那句仰體朝廷意旨,深合機宜」。這十個字,分量很重啊!」

  張之洞看了他一眼:「怎麼說?」

  梁鼎芬說:「常德勝發那個通電......現在上諭說他「仰體朝廷意旨」,這不就是說,他那道通電,就是太后的意思嗎?」

  張之洞哼笑了一聲:「常振邦的官是自己升的,朝廷的體面是自己給的......這可真是君恩臣忠啊!」

  梁鼎芬說:「香帥,卑職有個想法。」

  張之洞說:「你說。」

  梁鼎芬說:「常振邦既然是照著太后意思行事......咱們湖廣,是不是也該發個通電?湖北湖南兩省,也不同意向洋人借債來付賠款!這樣跟常振邦南北呼應,聲勢更大。

  太后看了,也會覺得香帥識大體、顧大局。」

  張之洞沒有馬上回答。他看了看辜鴻銘。

  「湯生,你怎麼看?」

  辜鴻銘笑了笑:「香帥,我在想一個問題。」

  張之洞說:「什麼問題?」

  辜鴻銘說:「洋人的條約和公法,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梁鼎芬說:「那當然是很有分量的,洋人最看重這個。」

  辜鴻銘又笑了笑:「看重是看重,但也沒那麼看重。」

  他頓了頓:「條約和公法,說到底就是一張紙。有人扛得住,它就是擦屁股紙。有人扛不住,那它就是枷鎖了!洋人跟咱們簽了那麼多條約,哪一條是他們真心遵守的?還不是看對他們自己有沒有好處?」


  辜鴻銘頓了頓,又道:「常振邦在德國待過,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發這個通電,就是在跟日本下戰書一讓日本去打金州。日本要是打不下來,那就只能接受大清分期賠款。一百年、兩百年,都得等。要是他打輸了,呵呵......他這是在賭命啊!打輸了,小命不保。打贏了,上桌吃飯!」

  梁鼎芬皺眉說:「香帥,原來常振邦是在賭命啊!那咱們到底要不要發通電呼應他?

  萬一他輸了,咱們豈不是....

  ,張之洞擺了擺手。

  他說:「通電要發,但不呼應他,他還不夠硬氣!」

  梁鼎芬愣了一下:「他,他還不夠硬?那香帥您....

  」

  張之洞站起身,拍了拍胸脯,說:「我當然比他更硬!星海,你記一下!」

  梁鼎芬趕緊從旁邊摸出紙筆來,說:「香帥請講。」

  張之洞抹著自己的大鬍子,道:「第一,請朝廷立即遷都西安。」

  「西安在內陸,日本人的軍艦開不過去,陸軍要走兩三千里才能到。朝廷到了西安,就能憑險據守!哼,日本能奈我何?」

  梁鼎芬飛快地記著。

  張之洞說:「第二條,拒絕一切賠款!」

  「賠個屁賠......辦新軍沒錢,辦洋務沒錢,賠款倒有錢了?這要是賠了,以後列強還不得排著隊上門找茬?此例,萬萬不能再開!這一戰,就得拿小日本立威,就打到底了!我就不信,小日本真能沒完沒了一直打下去!」

  他越說越來勁了:「第三條,款不賠,地就更不能割了!遼東不給,台灣不給,連朝鮮的宗主權都不放......什麼都不給!我就不信,就小日本那點國力,還能吞了大清不成?我中華,可有四萬萬人口!」

  梁鼎芬抬起頭,看了張之洞一眼,又低下頭繼續記。

  張之洞繼續說:「第四條,各省督撫立即籌餉練兵,準備勤王。」

  他說:「等朝廷搬到西安以後,各地督撫,都要派兵去勤王!」

  他頓了頓,又說:「至於湖廣這邊......」

  他看了看蔡錫勇和盛春頤,說:「我要先練他一萬湖廣新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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