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蜘蛛在瓶子裡爬搔的聲音都變得更微弱了。
穆迪的魔眼死死盯著德拉科,正常的那隻眼卻眯了起來,看不出是惱怒還是別的什麼。
「根據你之前的授課內容我不得不懷疑你接下來就要講授殺戮咒,以極其不體面的方式。所以,請吧。」
德拉科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極其優雅地側過身,右手朝教室門口的方向一攤,掌心向上,指尖微攏——
那是一個教科書般標準的「請」的手勢,彬彬有禮,無可挑剔。
「小子,我必須讓你明白,這個世界不是圍著你轉的。」
穆迪並不在乎德拉科的動作,自顧自的掏出了最後一隻蜘蛛,
「瞧好了——阿瓦達索命!」
德拉科的臉難得的陰沉下來,氣呼呼的重新落座,最討厭這種不守規矩的傢伙了!
還是小命要緊。
不過很久沒有事情脫離他的掌控了,這讓他不爽之餘有點茫然以及...新奇——這種不受控制的情況又能堅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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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得讓人眼眶發酸的綠光炸開的那一刻,整個教室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壓了一下。
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響動,像是什麼看不見的龐然大物(比如死神)貼著天花板一掠而過。
那蜘蛛連抽搐都沒有,直接翻了過來,仰面躺在講台上,八條腿朝上蜷著,身上沒有一道傷,沒有一滴血。
但它已經死了。
死透了的蜘蛛朝羅恩那排滑過去時,羅恩猛地後仰,凳子在石板地上擦出一聲刺耳的尖叫,他的後腦勺差一點撞到後面納威的課桌。西莫下意識伸手去扶他,手指在半空頓住,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隻蜘蛛釘住了。
有什麼東西讓人覺得害怕,想要尖叫但喉嚨被掐住,只能在胸腔里發出一點悶響。
穆迪用靴尖把死蜘蛛從講台上掃到地上,動作很隨意,像在清理幾片落葉。
他平靜地開口:
「很不美好。令人很不愉快。而且沒有破解咒。沒有辦法抵禦它。」
聲音像砂紙擦過石板,反而把教室里的寂靜磨得更鋒利了。
「據人們所知,目前為止只有一個人逃脫了這種咒語——他此刻就坐在我的這間教室里。」
語畢,穆迪的兩隻眼睛就一起看向哈利。
哈利覺得自己的臉燒起來了,他能感覺到全班同學都在扭頭看他,目光像一排排微型探照燈從四面八方打過來。
但他沒法做出什麼反應,那道綠光讓他回憶起了不好的東西,身心俱疲:
他的父母當時也是這樣嗎,輕飄飄的就被死神帶走了生命?
也許父親會拼死抵抗,然後......母親苦苦哀求伏地魔放過自己......
想到母親,哈利終於想起來暑假的那幅畫像,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也許下課要去找布萊克教授問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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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迪的餘光觀察著馬爾福。
聰慧如他,怎麼會在校長室那次之後還一而再地挑釁小馬爾福?
他當然知道埃德蒙·布萊克會不高興。
但只要不過火,就只是「教授管教學生」的小事,鄧布利多和麥格都會把這歸為穆迪的行事風格。
而這正是他想要的——藉此觀察布萊克的反應。
上一回,他已經意外確認了埃德蒙對這個小馬爾福的態度:那已經超出了教父對教子的關心,更接近於猛獸對幼崽的護食。
但更值得注意的是,他分明用了鑽心咒——不可饒恕咒——可埃德蒙從頭到尾都沒有對這種黑魔法本身表露出任何排斥。
埃德蒙的憤怒只針對「誰動了德拉科」,而不是「有人用了黑魔法」。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布萊克並不站在所謂光明陣營的高地上。
他站的不是正義那一邊,他站的是馬爾福那一邊。
一個實力深不見底、和布萊克家族黑魔法淵源極深、又對黑魔王的存在毫不避諱的人——如果能為主人效力,那會是最鋒利的武器。
至於德拉科·馬爾福?盧修斯那個牆頭草......呵,他會幫小馬爾福先生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而眼下,他只需要一小步一小步地試探,在黑魔王的棋子重新鋪上棋盤之前,把所有能用的棋都摸清位置。
今天這節課,是他朝那位布萊克拋出的第二顆石子......
想到這裡,穆迪的嘴角在傷疤的溝壑間輕輕牽動了一下。
兩隻眼睛掃過所有人的臉。
「都看見了吧。記住它們。記住每一種。將來你們遇見的時候,才不會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