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時衍當然明白柳尋途為什麼會這麼說。
鄉下人不排除大家都很淳樸，也有熱情幫助人的人。
但幫助和幫助是不一樣的，給你隨便介紹一下，讓你自己去做事情。
和熱情的教導你怎麼做，還幫你排除一些麻煩，帶著你，免得被別人為難相比。
這其中的差距是很大的。
杭三藍是柳建國的媽媽，也是一個很熱情的人。
肖時衍剛來的時候，她也很熱情的招待了自己。
但杭三藍也沒有熱情到隨便對誰，都很熱情，熱情到幫對方做事。
可有了那一小把大白兔就不一樣了，糖本來就是金貴的東西。
更不用說，號稱一顆糖就是一杯奶的大白兔了。
這東西，公社的供銷社都很少有貨。
每次到貨，都會被一搶而空。
甚至都沒有放出來，就會被供銷社的內部人員都給分光了。
杭三藍都想到了，等會帶回去給幾個孩子一人分一顆，不，半顆。
那甜蜜都不知道怎麼說了。
肖時衍笑了笑，也不再多說。
他幫喬逸書已經夠了，再多，就超出了應該的距離了。
柳尋途注意到這一點，也知道肖時衍的分寸了。
這孩子就是可能覺得投緣，幫一把，但超出界限，就不會了。
「到了，不過我先問問赤腳醫生昨天的事情。你等我一下。」柳尋途對肖時衍說了一句，就對著前面一個院子喊道：「老吳，老吳，你在嗎？」
一邊喊著，柳尋途還給肖時衍介紹道：「老吳是外姓人，是公社那邊安排過來，給我們東風大隊的赤腳醫生。
平時大隊裡誰家有個什麼頭疼腦熱的，都是來找老吳看病。」
那院子裡有不少的各種草藥，還有一些板藍根之類的。
肖時衍就知道，這是赤腳醫生沒錯了。
但也不只是赤腳醫生的三板斧，這個應該是精通中醫的。
肖時衍也會一些，不算特別精通，但卻是學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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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有水系異能，加上一些醫術，想要客串一下神醫，也不是什麼問題。
沒一會，一個老頭從裡面走出來，雖然頭髮已經花白，但精神頭很不錯。
用一句精神矍鑠來形容，那是再正確不過的。
柳尋途也沒有特意壓低了聲音，沒有避著肖時衍。
不過也沒有刻意的加大聲音，而是輕輕地把昨天肖時衍給他的幾種草藥拿出來，問道：「老吳，你認得這些嗎？」
老吳轉頭，先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肖時衍，還挑了挑眉。
這應該是新來的知青吧？
也不知道柳尋途帶來他這裡做什麼。
總不會是來給他做學徒的？
以前東風大隊不是沒有過這種想法，但老吳自己不願意，那些人也沒有學醫的耐心。
赤腳醫生倒是培訓一下就能上手，但上面缺少醫藥，無濟於事。
柳尋途想要塞人過來，是想要讓人跟著他學中醫的。
那就要從背湯頭歌開始了。
很多人都受不了那種無聊的日子，所以沒幾天都跑光了。
可不是他老吳使壞啊。
雖然也確實有一點，他才不耐煩帶學徒呢。
一個個的，都是白眼狼，沒有什麼孝心。
這年頭，師徒反目的太多了。
要不然，他怎麼會在這裡？
不過隨後老吳低頭，就有些奇怪：「你這是當歸、紅花和大黃？你從哪裡弄來的？」
柳尋途聽到了和肖時衍說過的一樣的草藥，頓時就已經基本相信了肖時衍的話。
他不是不相信肖時衍，只是趙鐵軍可是他柳家的女婿。
柳尋途質問自己從來沒有對不起趙鐵軍，還讓一個孩子跟趙鐵軍姓。
趙鐵軍可是贅婿，就好像是嫁出去的女兒一樣。
他憑什麼這麼對柳家？
雖然那是東風大隊的牛，但安排他做這個的，是柳尋途啊！
那是趙鐵軍自己求來的，說是這個工作不累，他也願意。
柳尋途就真的相信了他，結果，他竟然辜負了他的信任。
「老吳，你說，這些草藥有什麼用？」
柳尋途的語氣都有些結巴了，他不知道自己知道真相的時候，會是怎麼樣的一種心情。
老吳可能知道一些事情，也或許不知道，他淡淡的說道：「其實當歸是補氣血的，是一味很好的藥，紅花……」
「誰這麼敗家？這麼好的藥，給牛吃了？」老吳好像沒有發現柳尋途的異常，說道：「這些草藥要是拿去給公社的藥店，可以賣不少錢呢。真是太浪費了。」
柳尋途的心不斷的往下沉：「那，如果是給懷孕了的牛吃了呢？」
老吳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誰這麼缺德？這些草藥是好東西，但給懷孕了的牛吃了，那就會導致懷胎啊。」
然後老吳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喃喃自語的說道：「我好像記得，東風大隊的牛棚里，那些母牛這些年一直都懷胎，一頭牛犢都沒有順利產下來？」
然後，他似乎是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捂住了嘴巴。
柳尋途內心顫抖，其實他一直想要告訴自己，肖時衍告訴他的都不是真的。
他要告訴自己，自家的女婿不是個壞人。
要不然，他女兒該怎麼辦？
還有兩個孩子。
可是，昨天晚上他自己後來又去了一趟牛棚，加上今天早上和肖時衍說話之前，他也去了一趟牛棚。
雖然趙鐵軍打掃的很乾淨，但還是被他找到了一些殘餘。
柳尋途更不會忘記了，早上趙鐵軍去牛棚餵牛的時候，他進去後，趙鐵軍那慌亂的手，似乎是怕被他發現什麼。
但話說回來，如果真的有心去查，做過的事情，又怎麼可能沒有任何蛛絲馬跡？
就算是想要毀屍滅跡，也遭不住他回想啊。
難怪，從前幾年，趙鐵軍鬧起來，要把建豪的姓改了。
被柳家人和柳戰櫻給拒絕了，趙鐵軍就好像是換了一個人。
那以後，第一小隊的牛棚就頻頻出事。
之前他是一點都沒有想過，是趙鐵軍搞的鬼。
畢竟一家人相處的都很不錯。
可是，事實勝於雄辯。
他之前還稍微有些懷疑肖時衍。
此刻，柳尋途只覺得自己心累。
「建豪和小蝶兩個孩子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