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做新品
拐棗的籽和硬梗,一旦直接泡酒,那出來的酒必然發苦發澀,所以必須清理乾淨,只留下軟糯可食用的果肉部分才可讓酒香甜可口。
晚上吃過飯,許春生就帶著家裡人,將摘回來的鮮拐棗去了籽。
「二哥哥,快倒進來,我來洗!」
許么妹蹲在木盆前,盆里裝的是清水,她拍打著盆沿,催促著幾人的動作。
「來了來了,你洗的時候,要輕輕的哦。」
許春生將簸箕里的拐棗一點點的倒進盆里。
大姐帶著么妹兩人,將盆里的拐棗清洗之後,就放進另一個洗乾淨的大筲箕里。
洗淨的拐棗在大筲箕鋪的滿滿的,被燈光一照著發出明亮的光澤來。
等所有的都清洗一遍之後,許春生抬著裝滿水的水盆,又從上面快速的沖洗了兩遍筲箕里的拐棗。
清洗的時間,不能太長,以防鮮果吸入過多生水。
之後,他又將沖洗乾淨的拐棗,倒進調配好的淡鹽水裡,浸泡五分鐘左右。
許么妹看著許春生的動作,好奇的問著:「二哥哥,為什麼要泡鹽水啊?」
許春生不緊不慢的回答著:「用來殺菌,還能去除表面浮塵和輕微澀口的味道。」
「噢,好多門道呀,二哥哥懂得的真多!」
等浸泡結束後,許春生和大姐兩人撈出果子,又在清水快速沖淨表面鹽分。
「好了,等它不滴水了,放在簸箕里攤開陰乾,後面就可以用了。
許春生放下手裡的盆,讓姐姐和妹妹先去休息:「等會我來把他們攤開就行,么妹明天還要上學,你們倆早點去睡吧。
第二天一早,許春生將簸箕里的拐棗抬去放在屋檐下下陰著,又在上面蓋了一層紗布遮灰塵之後,一家人又帶著背簍上山摘拐棗去了。
與昨天不同的是,今天在山裡摘拐棗的人明顯多了起來。
這些都是因為聽說許家要收拐棗,所以早早地就來山里摘果子的人。
「這許二娃就是能幹,啥子生意都能被他幹起來,要是我家的娃有這麼能幹,我做夢都要笑醒了。」
「是的呀,也多虧他這樣弄一點,那樣弄一些的,才能讓我們也跟著多掙點錢,我家那些年年都只能埋在地里的紅薯藤,今年就竟然還賣了些錢。」
「嗨,要不是他家餵的這麼多豬,我都沒想到,這遍地的豬草還能賣錢呢。」
「往年供銷社都只收干拐棗,還是他許春生會想,要用新鮮的來釀酒,所以也收新鮮的了,價錢還更公道,也不曉得好喝不,我以後也得買點嘗嘗。」
「我前幾年泡過,不好喝,澀口的很,也不曉得人家怎麼整才能賣出去。」
「那是人家的手藝,肯定輕易不會和你說的嘛。」
山裡的討論,許春生都聽見了,但是他並沒有給人解釋的義務,這時期的大多數人家都是用干拐棗泡酒,很少有人用鮮拐棗泡酒。
就像那人說的一樣,這畢竟是一門手藝,輕易是不會告訴別人的。
與上次釀的廣柑酒不同,許春生這次準備做拐棗發酵果酒,全程不加白酒,靠自身發酵產生酒精。
許母手裡拿著棍子,輕輕碾壓著已經有些蔫了的拐棗,問著:「二娃,不像上次廣柑酒那樣泡啊?不用白酒泡,自己發酵做酒,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許春生頭也沒抬,手裡動作不停:「媽,這兩個是不一樣的。上次的柑子酒,屬於是——
浸泡酒,有果子味,但是度數還是稍微有點高。我的這個方法是用純果子發酵,全程不加一滴成品白酒,酒精全是拐棗自己的糖分變出來的,果香更濃,口感也更柔,度數也不高。」
一旁在擇豆子的大姐抬頭看過來,有些好奇:「這拐棗乾巴巴的,一點汁水都擠不出來,橘子廣柑那些能榨汁做酒,它連汁都沒有,怎麼發酵出來酒?我看書上都是用白酒來泡的呀。」
「嘿嘿,你還沒看到呢,當你看到後面了就知道了。」
許春生把壓過的拐棗收攏到一起,「拐棗和廣柑酒完全是不一樣。廣柑水分足、酸味重,直接榨果汁發酵就行。拐棗是高糖無酸,就是太干,出不了原汁,得用水泡出糖分才能做酒。」
餵完豬回來的許父,聽見他們的話,也問著:「那怎麼不在這之前就壓爛晾著?」
許春生耐心地說著:「先壓爛容易招蟲子,整個晾著裡面的糖分才不會流失,只會散掉果皮表層的青澀草木味,更不會沾染灰塵雜菌,汁水也不會外流損耗。」
許母停下手裡的動作,更加不解了:「那把它壓碎幹嘛?整個泡不是更乾淨一點?」
許春生解釋著:「弄爛了糖分才能泡出來。但也不能搗太爛,碎渣渣太多,混在糖水裡,後面過濾不清,酒顏色就不好看了,賣相口感都差。」
「剛摘下來的有股草木味兒,放兩三天散散青味,糖分也凝實在了,這樣子釀出來的酒更甜更純。」
許父調侃著:「現在曉得讀書好了吧?小時候送你去讀書,還不願意,讀完小學就不讀了,幸好把字都認得全了,不然你連書都看不懂。」
許春生尷尬地笑著:「爸,你別笑話我了,你去屋裡看看水燒開了沒有?燒開了就倒在盆里晾著,等會兒用。」
「台子上那盆不要動哈,那是燒開過,晾起來的,不能進油和生。」
許父點點頭走進灶房裡去看水燒開了沒有。
等水晾涼之後,許春生搬出提前洗淨、無油無水的發酵大缸,許父從灶房裡將水抬出來備用。
按一斤鮮拐棗兌一斤半涼白開的比例,先放入捏裂的拐棗,再倒入晾涼的乾淨水,將所有果肉浸泡起來。
看著許春生準備蓋蓋子,許父問著:「這次連糖都不用加?」
「拐棗是特例。」
許春生蓋上蓋子:「因為它含糖量高,甜度夠足,二天出來的糖水甜的很,根本不用額外加糖。要是加了糖反而糖太濃,會壓住酵母,那種倒是會發不起來酒。」
等到果子在水裡浸泡四五個小時後,許春生又喊上大姐來幫忙:「姐,來幫哈我,像我這樣妥就行,把剩下的糖擠到水裡面,渣渣就不要再放回去了「」
。
許春生反覆搓揉著果肉,把果肉里殘存的糖分徹底擠入水中,手裡的殘渣就丟進一旁的撮箕里。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幹活,等到所有的果肉都妥完之後,又撈出罈子里剩餘的果渣,只留一缸金黃透亮的拐棗糖水。
做完這些,許春生又取出前兩天托人帶回來的專用果酒酵母,用溫水加少許白糖活化靜置。
大姐和許母湊過來問:「釀酒當做是門手藝活,連酵母都有專門的,普通發麵酵母不行嗎?」
「不得行。」許春生搖搖頭:「發麵酵母是用來發灰面粑的,發酵出來容易有面味,容易蓋住拐棗的甜香。」
「果酒酵母是專門用來釀酒的,能鎖住果香,這樣釀出來的酒味才正的!」
等到酵母活化完成,許春生按著比例將酵母水攪勻倒入缸中,輕輕攪拌均勻。
之後的過程就和釀廣柑酒的時候一樣,將壇口蓋住之後,又把壇沿倒入清水封住。
「好了。」許春生直起身,拍了拍手,把酒缸挪進屋裡放著:「這下子就等它發酵就行了,這段時候溫度不高不低的,不用管它了」
大姐看著放好的酒缸,戳了戳許春生的胳膊:「要放多久才能好?廣柑酒好像十來天就能出味。」
「也不一樣。」許春生耐心解釋,「廣柑酒上次是直接用酒泡的,等裡面的果味泡出來就成了,但是拐棗低酸高糖,發酵慢,起碼要半個月,缸里氣泡變少,糖分才耗完,這樣一來,發酵才算結束。」
做完這些後,許春生也沒閒著,不過他沒有再去山裡摘拐棗了,反倒是聯繫了許久不曾聯繫的李大。
之前李大抓住了麥冬的風口,手裡攢下的麥冬賣出了大價錢,他也就不再去從村里收藥材了,反而做起了大老闆。
他在縣城裡開了店,專門對接種藥大戶和外面的收購商,靠著以前積攢下來的人脈,也在縣城裡站穩了腳跟。
許春生舉著電話,聽筒里傳來一陣滋滋啦啦的聲音,之後又傳來李大洪亮的聲音:「喂,那個?」
兩人中途有過幾次聯繫,主要是李大聯繫許春生,讓他家種藥材,以後自己收,只是許春生沒同意。
一來這個時間成本太長了,二來自己種藥材肯定是掙不到錢的,麥冬這樣的事情,也不可能年年都有。
不過兩人的關係卻沒因此生疏,反而親近不少。因為李大最初拿不定要不要開店的主意,還找過許春生,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問這個少年人,可能是因為當初許春生給他的感覺吧。
李大也因此借著剛鬆動的經商政策提前占位,等著商鋪經營全面放開,紮下了大宗藥材生意的根基,徹底告別了下鄉收散貨藥材販子的日子。
「是我。」
「哦,春生老弟啊。」
李大的聲音有些意外:「哎呦,大忙人啊,捨得給我打電話了,你的豬場和酒坊咋樣了?」
「都挺好的,我最近還學著晾了一批果酒,想整一批有造型的透明的玻璃瓶,鎮上買不到有特色的,和你打交道的批發商多,你幫我問問呢。」
「如果可以,我想直接訂一批酒瓶,上面能燒上自家的招牌。」
電話那頭李大思索了片刻才回答:「往玻璃瓶上燒字我曉得,隆昌那邊就有玻璃廠能烤花上去,不過這就不像買現成的瓶子了。」
「你要專門印字,就要先做模具,小批量人家壓根不甩你(不理你),最起碼也得五六千隻人家才願意干,還要給你單獨算模具的費用,所有的加起來光瓶子都是不小的價錢了。」
許春生點點頭,示意李大繼續說,不過片刻,他就意識到李大壓根看不見:「我心裡有數,不是現在就要下大單,我就是先把規矩、報價、最低拿貨量打聽明白以後用。」
「現在我就用供銷社買的普通玻璃瓶試水,等拐棗酒和廣柑酒的銷路鋪開,有了穩定的固定買家,再按量下單定製帶自家招牌的酒瓶。」
許春生沒告訴李大的是,自己準備以後將這些酒往外銷,不過這些都是後話,若是往外銷,原材料是一個大問題,而且光靠自己一家子也釀不出來太大的批量。
李大聽完之後便答應下來:「行,我給你打聽打聽,我幫你問清特色瓶的批發價,再單獨問問烤花印招牌的起訂數量、製版開銷,回頭再跟你說清楚。」
許春生朝他道謝:「那就麻煩你了,你打聽清楚之後,給我打電話,或者去學校告訴我弟都行。」
雖然不用像以前掐著時間掛電話,但兩人也不是愛寒暄的人,他們說完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聯繫完李大之後,許春生又去了鎮上到供銷社大院的鄉酒類專賣管理站。
「同志,我家的酒坊準備再添一種浸泡型的廣柑酒,和發酵型的拐棗酒,請問需要些什麼手續?」
許春生敲著門,朝裡面的工作人員問著。
辦公桌邊正翻著台帳的幹部停下手裡的動作,示意許春生進來坐下:「進來坐下說吧,你原先白酒的酒類產銷許可證、衛生許可證、營業執照都齊全吧?
要是這些都是齊的,就只做產品增項變更,少跑不少路;要是證件不齊,得先把缺的補齊。」
許春生坐下後,點點頭:「齊的,今年上半年才辦下來的,還在年檢範圍。」
這個幹部對許春生有印象,畢竟鎮上也就只有三家賣酒的酒坊,而且上次許家酒坊還出過事,他還是管這方面的不可能不知道。
幹部起身在文件里找著申請單,又和許春生閒聊著:「你這才開業兩三個月,現在就要加新品類了?」
他從裡面抽出一張空白申請表格放在桌上,想起之前許家酒廠被王東才攪起來的破事,語氣里多了幾分敲打:「先前你家酒廠鬧假酒的亂子才剛剛過去,新酒釀製、證照變更樣樣都得守死規矩,浸泡果酒怕原料壞、發酵果酒把控不好最容易出岔子,手續沒批下來別急著賣。安穩把這兩道手續辦妥當,才比什麼新品都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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