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大姐的親事
許春生謝過了那位於部的好意,他知道幹部是在為自己考慮。
鎮上一共就三家酒坊,自己的酒坊開業沒多久就被人惡意抹黑造謠,雖然已經澄清,也找到了罪魁禍首,王東財也被罰了款,受到了處罰,雖然已經整改過,重新開業了,但生意一落千丈。
而這位幹部是怕許春生急著出新品搶生意,不等證件辦下來就開始賣新酒,或者在釀酒過程中操作不當,才特意把浸泡酒和發酵酒的風險給許春生講清楚。
「要得,謝謝同志了,我肯定等手續辦下來才開始賣酒。」
幹部見許春生答應,之後又接著說:「發酵拐棗酒是發酵果酒,審查要更嚴。」
「除了遞交拐棗原料來源、全套發酵工序說明,縣經委會同我們專賣所上門勘驗你的發酵缸、儲存場地,作坊得固定一處單獨區域做果酒發酵,不能和白酒蒸製混堆在一起。」
「之後把兩樣材料一併交到所里申請變更酒類產銷許可證,在許可生產品類里增補發酵果酒、配製露酒兩項,這是最核心的。」
聽到這裡,許春生才知道發酵果酒不是自己想賣就能賣的,看來回去還得單獨修建一個場地,專門用來存放發酵果酒。
「請問發酵缸用普通陶缸能行嗎?」
「最好是上過釉的,這種耐酸,而且缸子不容易析出雜質。」
許春生將空白的申請單折好,揣進衣服兜里,點頭表示將這些記下了,準備離開辦公室。
在許春生起身的時候,幹部又提了一嘴:「你來申報的時候,樣品不要忘記帶哈。」
許春生答應之後,才離開了辦公室。
一九九一年,SC省正式審議通過並實施《SC省酒類管理條例》,一九九四年之前全省酒類生產經營統一按照這一份條例執行。
也就是說這個時候對個體小酒坊的審核遠沒有兩年後的審核嚴苛。
像許春生做的廣柑酒和拐棗酒,只需要在原有的酒類產銷許可證上增加生產品類,完成場地衛生核驗和經營範圍變更就行了。
上次核查人員來現場核實的時候,許春生家釀酒的竹棚其實是鑽了一個「漏洞」,因為竹棚是建在自家宅基地範圍上的。
而自己想要釀造發酵型果酒,若是自己喝就不用管這麼多,但是要拿出去賣,就得單獨再給劃分一片區域,連發酵用的酒罈,都得重新去買一批上釉的大酒罈。
當時沒有食品塑料,不鏽鋼設備也沒能量產,縣級酒類審批最認可的就是加厚型大陶缸,這種上過釉的陶缸,內壁光滑無砂眼裂痕,能耐得住過酸腐蝕,用來發酵果酒是這時候的首選。
許春生出了門之後,直接去了供銷社,給家裡又添置了一些吃食後,又預訂了六個容量一百斤的上釉陶缸才回家。
「爸媽,我們騰一間屋子出來放發酵酒缸吧,管理站的同志告訴我咱們的發酵果酒要和白酒的存放區域分開。」
「為什麼不能放在一起?」
許春生將買的東西,從車上拿下來,回答著他們的問題:「是鎮上酒類專賣站的幹部特意交代的,果酒和白酒的發酵存放必須隔開。」
「咱們的拐棗、廣柑果酒是發酵型酒,罈子沒法封得太嚴實,需要透氣排氣,在一個屋裡很容易串味不說,果酒本身的清甜味可能會被干擾。」
白酒和果酒屬於兩種完全不同的釀造方式,白酒需蒸餾,且陳放環境中酒精揮發濃度極高,而果酒主發酵階段不能完全密封,需要開/半開釋放發酵產生的二氧化碳。
揮發性的白酒酒氣會滲入陶缸,覆蓋拐棗、廣柑本身的果香,釀出來的果酒會帶有濃重酒精刺鼻味,失去果酒的特色,既沒法售賣也拉低品質。
另外陶缸的細微氣孔還會吸附周邊氣味,長期放在一個屋裡,就算後期密封熟化,已經吸附的異味也無法散去。
許春生又接著說:「咱們賣東西的,更要講究這些。」
「白酒蒸餾的地方,雜七雜八的東西多,發酵的果酒容易沾染上雜菌灰塵,萬一長霉,一缸子都沒用了。」
「只要我們想把這些拿去賣,就必須把這些做到位,不然以後工作人員來檢查也過不了關,拿不到證,這些釀出來的酒,都得折在手裡。」
許父點點頭:「那就把「小二間」騰出來嘛,那間屋子挨著陽溝,要陰涼一些,白酒就照舊放在竹棚那邊,兩邊都影響不到。」
「那我去煮飯,吃過中午飯咱們就開始干。中午吃川湯,大兒,你在雞籠里掏兩個雞蛋拿進來嘛。」
許母從許春生手裡接過他買的肉,準備提到廚房裡切一塊下來煮湯,然後把剩下的放進了冰箱。
大姐聽了媽媽的安排之後,往雞籠那邊走過去,嘴裡不斷答應著:「那我多掏兩個,一些煮川湯,再炸一些小酥肉嘛!等會兒給么妹帶去學校和小偉兩個吃。」
許春生將手裡的東西放好之後,就跟著父親兩人先去將「小二間」里的雜貨往外搬。
「小二間」算是一個小庫房,堆的都是一些雜物,像存起來留著用的尼龍口袋,編織的竹背簍籮筐這些,甚至還有一些,留著做鋤把的木頭————
不一會兒,大姐也過來幫著收拾東西,趁著爸爸拿雜物去外面的時候,許春生湊到大姐邊上:「這段時間也忙得差不多了,大姐,你是不是可以和唐老師一起回去見見他家的人了?」
大姐白了他一眼:「怎麼,忙完了活,暫時不需要人了,就想我趕緊嫁出去了?」
「那自然不是,主要是你早點嫁過去,我才更好意思麻煩唐老師。」
許春生說著就嘿嘿一笑。
大姐一面掃著地一面踢開許春生的腳:「那我就更不能急了,省得你更愛使喚人唐老師。」
「哎喲,這麼快護上自己的未來老公了。」
許春生剛說完,頭就挨了一下,接著又是一下。
大姐的巴掌如雨點般落下,但到底是收著力氣的,也就讓許春生沒覺得疼,只是埋著頭,任大姐拍打。
同時,許春生仍舊繼續說道:「姐,說真的,人家父母願意這麼幫我們,就是因為人家父母重視你和唐老師的感情,不是弟弟逼你,是你如果不願意就趁早說明白,免得這樣吊著人家不好。」
「我哪裡吊著了?」
「我也不是說不去。」
「只是他唐老師自己不問,我也不好提。」
大姐這時才說出了心裡的話。
許春生抬起了頭,看著已經埋頭倒垃圾的大姐:「沒事,唐老師那裡我去問,他的性格,我也算是摸准了不少,溫吞水似的,需得人推一把。」
許春生就在吃完飯後,家裡人打掃著「小二間」衛生,他則去了一趟學校。
在出門的時候,他還順便帶上了他在供銷社買的一些吃食和中午炸的小酥肉,準備給學校的唐老師、許么妹和小偉嘗嘗。
而他到學校後,就直奔辦公室,在見到唐老師後,就請他去把許么妹喊來。
許么妹來辦公室後就因為看見許春生而高興不已:「二哥哥,你怎麼來學校了?」
「二哥哥想你了,就來看看你。」
「騙人!我又不是不會回去。」
「我是給你帶好吃的來了,這個可沒騙你。」
許春生從紅色塑膠袋裡抓起一把糖果給了許么妹:「你拿去同小偉分著吃,吃完了再來找我,我跟你們唐老師有話要談。」
「好!」
許么妹歡歡喜喜的用雙手接過一大捧糖果吃食,邊跑邊喊在外面喊道:「小偉,小偉!」
「唐老師,你也嘗嘗!都是供銷社新出的。」
許春生也把紅色塑膠袋撐開了些。
「好,謝謝!」
唐昌平其實不怎麼愛吃這些,但他也不好拒絕,他嘴裡答應著,從紅色袋子裡拿了一塊糖,問許春生:「春生,你找我,到底跟我談什麼?」
「我就想問問,你跟我姐的事,你到底是怎樣打算的?」
許春生突然雙手交叉,注視著唐昌平。
唐昌平推了推眼鏡,有些侷促:「我還是尊重你姐姐的意思,你姐是怎麼想的?」
「我姐讓我別再找你家幫忙了。」
「還說,最好給你們家一筆錢,以表對你爸的感謝。」
「因為不能白承你們的情,畢竟,你也不一定真想跟她成親。」
許春生故意編謊騙唐昌平。
唐昌平已經站起身來,臉也白了:「我可沒說不想跟你姐成親,我爸幫你們,就是因為想著是幫自己兒媳婦的弟弟的!」
「原來這樣啊!」
「可你一直不帶我姐去見你家人,我姐自然就會多想,我這個得你爸不少幫助的人也心裡不踏實。」
許春生說道。
唐昌平點了點頭:「說的是。」
唐昌平認真想了想後,就回頭看許春生:「這樣,我放學後,就去你家,向你爸媽說清楚,請你爸媽同意,讓我這周末帶你回去見見我爸媽。」
「好呢!」
「那你跟我家么妹一起來。」
「我不打擾你教學工作了,我回去告訴我姐,讓她多做一個人的飯。」
許春生起了身離開了辦公室。
「么妹過來!」
許春生出來後就把操場上和小偉待在一起的許么妹喚了過來。
許么妹跑了過來。
小偉也跟著跑了過來。
「今天你和唐老師一起回來。」
「是嗎?」
「那可太好了!」
「那大姐今天肯定在家裡又要做好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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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饞鬼!」
「哼!」
」
許春生回家後就把唐昌平的話轉達給了大姐。
大姐聽了後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去廚房拿了刀,往雞圈走了去。
「姐,我幫你吧。」
「不用,你忙你的活吧。」
「對了,你明天開車帶我去一趟鎮上,給他爸媽買點東西。」
「你不用去了,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冰糖,罐頭,還有豆奶粉,茶葉,酥餅糕,另外還有煙和酒,還有適合給阿姨的圍巾,項鍊啥的。」
「你什麼時候買了這麼多東西?」
「每次上街想起來什麼就買些什麼,慢慢攢起來的嘛。」
許春生帶著大姐到自己房間裡看已經買回來的東西,他將櫃門拉開:「看嘛,都在這,還是你弟娃貼心吧,早早就給你準備起了。」
這些東西有一部分是許春生準備的,有一部分是私下裡許母讓他帶回來的:「二娃,我覺得唐老師這個人不錯,對咱們家也好,你姐和唐老師的事情我也比較贊同。就是家裡面沒什麼東西的,到時候兩家人見面總該有些像樣的東西嘛,不能讓人看輕了。」
從許母和許春生說過之後,他就有意識的往家裡買一些合適的東西回來。
一來二去的就攢下了不少。
將這些事情和大姐說清楚之後,許春生才又去幫著布置「小二間」。
先前屋子裡已經打掃乾淨了,連四周的牆壁上,都釘上了一圈人高的花膠紙用來防潮。
許春生找來幾塊厚實的舊木板墊在地面上,這樣是為了等全釉大陶缸運回家之後,把它們架起來,讓缸底懸空,不直接接觸地面。
山裡的濕氣重,直接放在地上,容易浸濕缸壁,可能會導致陶缸返潮滲酒,另外,潮氣太重,缸內的溫度就會不穩定會打亂果酒發酵。
按照許春生的安排,之後遠離門口,陶缸順著牆壁一邊三個擺放,缸與缸之間留出半尺的空隙,避免發酵產生的熱氣相互影響。
做個架子,擺在門口的位置,用來放清洗用的木盆,筲箕,簸箕,乾淨的紗布————這些工具。
而拐棗酒和廣柑酒的陶缸分開放,是因為後續發酵進度不一樣,分開看管互不干擾,查看氣泡、封壇也更方便。
做完這些之後,許春生找到母親:「媽,找點爛棉布,做一個厚門帘嘛,冬天隔冷風。
「」
許母答應下來之後,又疑惑地問道:「你姐幹啥去殺雞了?她想吃雞肉了?我問她,她還不願意說。」
許春生噗嗤一聲笑起來:「媽,姐肯定不好意思說嘛,我剛才去找唐老師了,他說下午來請我和姐姐周末去他家裡吃飯!
「啪!」
許母一巴掌拍在許春生胳膊上:「你這賊娃兒,那麼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說,我得趕緊去幫忙,喊你爸也換身衣裳,精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