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踢我幹嘛
將豬分欄之後,許春生又將洗淨晾乾的酒罈用白酒細細的浸潤了一番才將它們晾起來。
等酒罈徹底幹了之後,拐棗酒也發酵完成了,過濾的事情迫在眉睫,而廣柑酒還沒到過濾時間,所以今天只過濾拐棗酒。
兩者最大的區別就在於:發酵型拐棗酒在發酵完成之後就可以過濾,而浸泡型的廣柑酒要強制浸泡九十天才能過濾,兩種酒過濾之後都需要兩個月陳釀再殺菌才能售賣。
屋裡,雖然現在是白天,卻也需要點燈增強光照,燈光影影綽綽,照得人連頭髮絲都柔和了許多。
「潤書,你幫我架過濾袋吧,過濾袋一定要繃直,不留摺痕縫隙,最後綁牢在架子上。」
「春生哥哥,是這樣做嗎?」
程潤書站在過濾架旁邊,將過濾袋撐開,儘量不留褶皺,穩穩的繃緊固定在支架上,尤其邊角處,更為留心,確保沒有縫隙不會掉渣子。
程潤書將過濾布袋撐牢牢的架在過濾支架上,用力繫緊繩子之後,才笑著問許春生。
許春生將木架底下的陶缸擺好,才起身又將過濾袋檢查一遍:「嗯,對的,就是這樣,如果沒綁好,過濾的時候掉了渣子下去,咱們還得再弄一遍,太耽誤時間了。」
他將過濾袋用力向下扯了兩下,確保過濾袋系牢之後,才點頭表示肯定。
那個過濾布袋是許春生買回來的醫用脫脂紗布密密縫成的過濾袋。
「春生哥哥,你這用的是什麼布呀?我摸著比平時用的紗布更軟一些。」
程潤書借著許春生查看的空檔,開口問著。
許春生順著布袋邊捋了一遍,把沒扯平的地方又扯平拉緊,聽到她的問題,細細的解釋著:「這是去藥房買的醫用脫脂紗布,一層一層疊起來做成的過濾袋。」
說完,許春生從旁邊扯過來一條搭在架子上的普通紗布遞過來,方便程潤書對比:「普通紗布有一層棉脂,摸起來發僵,過濾的時候果肉渣子容易粘在上面,不光過濾速度慢,還容易掉渣,但是錯過紙的紗布,就不一樣,它沒有油膜,過濾更順暢,也不容易掉棉絮。」
程潤書輕輕摸著手裡的紗布,看向許春生的眼神亮晶晶的:「春生哥哥你懂的真多,原來光一個過濾袋都藏著這麼多講究,我每次跟著你打下手,都能學到好多新東西呢。」
許春生調整好布袋之後,轉頭看了她一眼,燈光讓許春生整個人都溫和了幾分:「你懂的東西也很多,我有時候還找你請教問題呢,對了,前段時間找你借的書都還沒有還你呢。」
程潤書彎了彎眼睛,笑著說:「春生哥哥都沒問過我什麼問題,還是你懂的多,以後你還要多教教我新東西呢。」
「嗯,要的,你站在旁邊一點,我要舀酒醅過來了。
許春生檢查確定所有東西都沒問題,又搖了搖架子確保穩固之後,才拿起早就用開水燙洗過晾乾的木瓢,轉身從發酵缸里舀出一勺酒醅。
他穩住手腕,不急不慢的將瓢里的酒醅勻速倒進過濾袋裡,讓酒液自然的滲透流下去。
「嘩——嘩一」
酒醅倒進過濾袋之後,拐棗熟透清甜的香味混著發酵出來的酒香,撲向兩人,瞬間填滿整間屋子,空氣里也甜絲絲的。
程潤書朝袋子裡看去,細碎的果肉被過濾袋兜住,袋子下面是淺琥珀色的酒液慢慢的落下去,穩穩裝在陶缸里。
程潤書下意識的吸了一口氣,忍不住說著:「好香啊。」
許春生平日裡時不時來查看發酵的情況,反倒是習慣了這個味道:「只有發酵到位了,才會有這樣的香味,等酒過濾出來你先嘗嘗。」
「不過這時候的酒沒有陳釀過後的好喝,你先嘗嘗新鮮。」
程潤書笑著答應下來:「好啊,聞著已經很香了,喝起來肯定更香,很期待陳釀之後的口感呢,到時候哥哥一定要賣我一瓶,我帶回去給爸媽也嘗嘗。」
「咱們兄妹說這些,到時候你直接帶兩瓶回去就是,自己做的東西,就只花了些力氣罷了。」
程潤書本來笑著的臉,聽到許春生說的「兄妹」之後,瞬間有一絲失落閃過,連他後面說的話都沒聽清楚,只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那我拿根筷子幫忙攪攪,這濾的太慢了吧。」
程潤書從一旁拿過一雙乾淨的長竹筷,就想伸進過濾袋裡開始攪和。
許春生趕忙抓住她的手,擋下她的動作:「別,千萬不能用筷子攪,就讓它自己慢慢流。」
兩人的目光不自覺的對上,耳邊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以及一滴滴慢慢遞進陶缸里的滴水聲。
這一幕正好被準備來幫忙的大姐看見,她朝屋裡瞟了兩眼,感覺好像用不上自己幫忙,若無其事的轉身走了。
程潤書舉著筷子的手被攔住,耳朵有些泛紅,她輕輕的問著:「但是這樣流的好慢呀,叫兩下就不就漏的快一些?」
許春生不自然的鬆開手,對程潤書解釋著:「紗布不能完全阻擋細渣子,有大塊的果渣墊在下面,才不會漏下去細渣子。」
「你要是把它們攪和一通,細小的渣子沫沫直接就能滲出去,到時候過濾出來的酒是渾濁的,放十天半個月都清不了,還影響口感。」
程潤書放下手裡的筷子,就站在一旁看著許春生的動作,看著他一瓢接一瓢,不急不慢的過濾著酒醅。
程潤生看了一會兒,輕聲開口:「春生哥哥,你的手好穩當呀,這步驟看著簡單,沒想到幹起來還挺慢的。」
許春生盯著過濾袋,淡淡的回了一句:「濾頭道酒不能著急,慌忙火氣的幹完,酒頭肯定會衝進很多碎渣子,後頭很難澄清。」
許春生繼續舀著酒醅,節奏依然不緊不慢。
又過了片刻,酒液流下去的速度明顯變慢了,過濾袋裡積攢起了厚厚的一層拐棗果渣0
許春生這才放下手裡的木飄,轉頭對程潤書說著:「潤書,你來幫下忙,捏著過濾袋,輕輕的壓一下,把剩下的酒擠出來。」
程潤書走過來,站在許春生的對面:「輕輕的擠壓就行了,對吧,春生哥哥?」
「嗯,雙手攏住袋底下,慢慢收力,別擰別絞。」
許春生簡單提點兩句,自己也在這邊擠壓著過濾袋,「力氣收著來就行,寧肯多浪費點酒,也不要把渣子擠到下面去了。」
程潤書照著許春生說的來做,手指輕輕地收攏過濾袋,慢慢的擠壓,讓殘留的酒液慢慢地滲出來。
「這樣可以嗎?」程潤書輕聲問著,生怕說話大聲了手上不自覺用大力氣。
許春生感受著對面傳過來的力道,微微點頭:「嗯,可以的,沒問題。」
兩人默契配合著,將過濾袋裡的殘酒擠壓出來之後,程潤書看這缸里還剩下大半缸酒醅,開口問著:「把這個過濾袋取下來,換一個新的嗎?」
「不用,把裡面的渣渣倒了,洗乾淨接著用就行。」
許春生拎起布袋,將廢渣倒進早已準備好的木桶里。
許春生拎著空布袋走到水缸旁,用清水沖涮布面殘留的果肉,對跟在後面的程潤書說著:「不用換新的,這紗布結實耐洗,沖乾淨重新繃上架子就能接著用。只要不破、不堵渣,反覆用都沒問題。」
對於為什麼非要洗一遍,不直接用的問題,程潤書卻沒有絲毫疑問。
這整個過濾的過程,就跟著自家磨豆花一樣,除了速度上要慢下來,以及用的布不一樣,其他的都大差不差,只要是用紗布過濾,時間長了,渣子總會堵住孔隙,不清洗就用,過濾的速度只會越來越慢,時間長了甚至不再流出液體。
許春生洗乾淨紗布,用力擰乾,這才重新回去把過濾袋繃直綁在支架上。
「現在的酒醅不多,湊合著用一個就行了,要是酒醅多,就得好幾個過濾袋一起過濾,酒不等人啊,讓果肉一直在罈子里容易過度發酵。」
程潤書仔細的聽著他講,也不插嘴打斷,只在動作上幫著許春生押著布袋,這些做完之後,程潤書躍躍欲試的問著:「春生哥哥,我可以試試嗎,我保證慢慢的倒。」
「好,你試試嘛,很簡單的。」
許春生將手裡的木瓢遞過去,看著程潤書學著他剛才的模樣,從發酵缸里舀出來一瓢酒醅,緩慢的倒進過濾袋裡。
在兩人的配合下,兩缸拐棗酒就這麼過濾完了。過濾袋已經取下來,放在了一旁,準備等會兒再清洗。
陶缸里滿滿的酒液,帶著一絲絲的混沌,不是特別的透亮。
許春生和程潤書一人拿著一張乾淨的抹布,仔細擦著落在陶缸上的酒漬。
一邊擦拭,許春生一邊說著:「過濾完了,也不用擔心拐棗泡久了變質。」
他拿過提前晾曬乾透的雙層棉封布與陶缸蓋子,先把棉布平整的覆蓋住陶缸口,柴油版木蓋子穩穩的放在上面,留出一絲縫隙。
「蓋子不扣嚴實嗎?我看別家存酒都封得密不透風。
「剛過濾出來的酒不能封死,裡頭還有發酵活性,封死容易悶缸發酸。」
程潤書點點頭頭,看著缸裡面有些渾濁的酒液,接著問道:「春生哥哥,這酒看起來還不夠清呀,後面還要怎麼辦呢?」
「先放個三五天,等酒泥沉下去,把上面的酒分出來,再用蛋清做二次降沉。」
看著程潤書疑惑的表情,許春生仔細點解釋著:「放夠三五天之後,粗纖維還有一大半的酵母泥會沉在底下,到時候小心的把上面的酒分出來,這部分酒裡面就只剩下少部分的果膠和酵母,這時候就可以用蛋清做二級澄清。」
「那要是不沉直接用蛋清會怎麼樣?」
「蛋清澄清就是專門收尾的,可以清理掉眼睛看不見的細小雜質,」許春生指著缸里飄著的細渣,簡略的說著:「現在不行。酒里粗渣多,還在輕微發酵酒不穩,這時候倒蛋清,大大小小的渣子全都攪在一起,分出來的酒泥是松的,蛋清也沉不下去,最後都是白費功夫。」
「懂了,原來這裡面還有這麼多的門門道道。」
程潤書幫著許春生把酒缸推到牆角,她看著這罈子酒,聲音里滿是期待:「還挺好奇蛋清倒進去就能分出來渣子的。」
屋外傳來大姐的聲音:「潤書那你到時候來看嘛,現在先來吃飯了。」
「好,這就來。」
程潤書站起身,對正在收拾器具的許春生說著:「春生哥哥,咱們先去吃飯吧,這些東西我等會兒幫你洗。」
「你先去,我把這些裝起來抬出去放著,一會兒就來。」
「那我跟你一起收。」
程潤書把袖口挽起來,過來幫著一起收東西,該放回原位的放回原位,該清洗的一起裝在盆里等會拿出去清洗。
等兩人收拾完之後,堂屋裡的飯菜已經擺好了,大姐已經在等兩人來吃飯了。
「哥哥,叔叔嬢嬢呢?他們還沒回來嗎?我去喊他們來吃飯。」
程潤書今天來了麼長時間,就只見到過大姐一人,她本來以為叔叔嬢嬢去豬場了所以才沒見到。
「不用喊,他們今天去開「籌備會」了。」
「嗯?你們村里最近有人要辦酒嗎?」
「是有人要過大生(整壽),他們過去了。」
程潤書明了,隨口笑著說:「難怪一早上都沒見到叔叔嬢嬢,原來是去幫著商量辦酒的事情了。」
大姐也在旁邊插了一嘴:「是啊,村里都好久沒熱鬧過了,往年就算是大生接媳婦,也沒有誰敢大操大辦,現在不一樣了,村里幹部忙著帶大家搞生產,個個手裡都有了些余錢,只要不鋪張浪費,老人家過大生多請兩桌人也沒得影響。」
程潤書點點頭「也是呢,別的不說,今年好些人家因為挖了麥冬掙了不少錢呢。」
「你們家也經常收村里鄉親的糧食,還請人幹活,大家都不用出村里就有活干,這裡面少不了你們帶頭呢。」
程潤書說完笑盈盈的看著許春生:「是這樣的吧,哥哥?」
大姐看著這模樣,在一旁猛扒著碗裡的飯,悄悄用眼神在兩人身上瞟過來看過去。
見許春生沒有什麼反應,大姐伸腿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嗯?你踢我咋子?
,許春生抬頭看過去。
大姐恨鐵不成鋼:「咋子?你不是舀了點拐棗酒出來?給潤書倒點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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