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檸捏住小貓的爪子。
防止他逃跑。
她雖然什麼也沒說,但意圖不必多說。
大小姐對狸花貓的身份感到疑惑。
又不願意逼問小貓。
所以,在降低他的戒心後,發動了奇襲。
「喵…」
生活不易,貓貓嘆氣。
鎖芯轉動的聲音響起。
大門打開了。
…
姜幼魚抬起頭。
望向門外的運動服少女。
即便樓道里的光線稍顯昏沉。
她也依舊能看清少女驚艷的容貌。
以及,隱藏在運動服下,令小魚兒戰慄不已的輪廓。
姜幼魚抿了抿唇。
那隻熟悉的狸花貓,安靜地趴在少女的懷中。
像是睡著了。
不知怎的,她的心底愈發煩躁。
兩人沉默著。
誰也沒有出聲。
目光交匯於半空。
無質無形的火星子,在空氣中傾瀉而下。
「你找誰?」
姜幼魚終究是率先開口。
雖然她已經從顧知北的口中,提前得知了「小貓主人」的存在。
可她沒有想到,對方竟然這麼漂亮,這麼……嗯。
姜幼魚極力保持著面上的從容。
腦子裡卻空白一片。
她好想逃回房間,躲在被子裡什麼也不去想。
但是,每當她的目光掠過少女懷中的狸花貓。
姜幼魚的心中就會湧現出一股巨大的不甘,以及憤怒。
要是露怯的話,也許以後……
被眼前這個女孩抱在懷裡的,就是顧知北了。
不行!
自己還沒有考察過她!
她還沒有滿足條件!
她想都不許想!
姜幼魚攥緊了裙角。
她聽見少女平淡的說:
「想見顧知北。」
「他已經睡著了,有什麼事情可以和我講…他今晚消耗了不少體力。」
姜幼魚故意用著漫不經心的語氣。
聽起來就像經常給少年「哄睡」似的。
可令她奇怪的是,眼前的少女非但沒有露出憤怒、震驚的表情,反倒是一個勁兒地瞅著自己的頭頂。
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仿佛發現了一個新奇的玩具似的。
姜幼魚頓時有點慌。
她的表現太古怪了。
這傢伙到底在看什麼?
「你在看什麼。」
姜幼魚的神色冷了下來。
她對外人向來不客氣。
更別說這個疑似…總之就是不懷好意的少女!
裴清檸沒有收回視線。
而是再次詢問道:
「顧知北,在哪裡?」
「要我說第二遍嗎?他在家裡睡覺!」
姜幼魚冷聲道。
然而,少女依舊不依不饒:
「我要見顧知北。」
「他睡著了,請你不要打擾他。」
「我要見顧知北。」
「深更半夜去找一個男生?哼。」
姜幼魚露出冷笑。
也許是她三番五次的阻撓惹怒了大小姐。
裴清檸淺淡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輪椅少女的身上:
「為什麼,你可以?」
「因為我是他的朋友。」姜幼魚淡淡的說。
然而,這句聽起來、讀起來都正常無比的話,卻像是徹底惹惱了抱著貓的少女。
裴清檸的眼神,變得同樣冰冷起來:
「顧知北,是我的朋友。」
她的語氣在「我的」一詞上,極重極沉。
大小姐不講理的占有欲,被完全激活了。
兩人的氛圍,已經讓某隻正大光明偷聽的狸花貓,瑟瑟發抖起來。
顧知北不明白,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但仔細一想。
並不出人意料。
畢竟,姜幼魚恐怕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某些時候,某些地方。
她的占有欲絲毫不亞於裴青檸。
兩人這麼一見面。
一個覬覦對方的寶藏,一個要守護自己的寶藏。
不扯頭髮撓指甲,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無奈。
顧知北只能靜靜地旁觀著。
能做的準備,他早就做好了。
接下來,就得看魚王爺能否抵抗住大小姐的入侵。
姜幼魚怒極反笑:
「你的朋友?」
「做你的朋友,難道就不許有其他朋友?」
「你的朋友真是可憐呢。」
裴清檸面無表情,似乎對她的話語不屑一顧。
只是,狸花貓卻清晰地感受到,懷裡鼓鼓囊囊的起伏,愈發急促。
「朋友,只需要我一個。」她冷淡的說。
姜幼魚冷笑:「這話,你問過顧知北了?」
「他會乖乖的。」
「就憑你的一張嘴?」
「還有…還有……」
「呵,怎麼不繼續說了?是不想說嗎?」
姜幼魚露出可愛的笑容。
她坐在輪椅上,身材嬌小,分明得努力抬起小臉,才能對上大小姐的眼睛。
在氣勢上,先天就輸了一截。
然而,此刻的小魚兒,卻像是坐在王座上,高高在上,俯視著少女挑戰者的最終BOSS。
強勢、威嚴。
不可戰勝。
挑戰者的靈寵目睹了這一切。
姜幼魚從未在自己面前表露過如此強勢的一面。
她就像一隻任由你如何欺負,惹急眼了也只會衝上了假裝咬你兩口的小奶貓。
與現在的表現,判若兩人。
顧知北仰起腦袋。
看向低著臉,沉默不語的大小姐。
她站在燈光下。
一動不動。
髮絲的陰影遮住了少女的眼睛。
只有死死抿緊的雙唇,以及陰影中隱約的淚光,暴露了她此時的心情。
裴清檸想說。
她還可以給顧知北朋友費。
給他很多很多錢。
可是,她又想起少年曾經說過的話。
有些東西,不是錢可以買到的。
所以,當裴清檸面對那個問題時,竟想不出任何回答。
自己,可以給他什麼東西?
除了錢,她還有什麼東西呢?
少女越想,便越是茫然。
越是茫然,便越是害怕。
裴清檸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小貓可以用錢去租。
可是,顧知北不可以。
他不可以用錢去租。
他是朋友。
他是她的朋友。
她的朋友,不可以是他們的。
只能是她的。
到底要用什麼東西,才能把他永遠變成自己的?
裴清檸不知道。
她就像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迷宮。
無論朝哪個方向走,都只能走進一條死路。
少女愈發焦急,愈發絕望。
這似乎是一個沒有生路的迷宮。
直到她的視線,觸及懷中的小貓。
那雙琥珀色的瞳孔中,透著一絲熟悉的擔憂。
裴清檸怔住了。
迷宮盡頭的光亮,穿透了牆壁的縫隙。
他會是小貓變的嗎?
她不知道。
也不想逼問他們。
顧知北會告訴自己的。
只要他變成只屬於她的朋友。
小貓,會幫我的。
裴清檸摸摸小貓的腦袋。
充沛的小貓能量驅散了她心底的恐懼。
她望向輪椅上的少女。
學著對方的模樣。
露出一個生澀的、不屑的冷笑。
「嗤。」
…
有人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