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初次見面,自然是不歡而散。
如同兩位針鋒相對的劍客,沒有宿敵間的惺惺相惜,也沒有拔刀前的江湖規矩。
從對上眼神的那一刻起,她們的心裡只剩下廝殺至死的決意。
直到這場對決暫時告一段落的時候,她們甚至連對方姓甚名誰都不清楚。
但顯而易見的是,她們都在彼此心中,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想必未來再次見面時,定然少不了一番檸爭魚斗。
不過,這對於顧知北而言,未必是件壞事。
若是她們關係很好,處成了好朋友,好閨蜜。
狸花貓兩頭騙的行為,必定瞞不過她們。
秘密絕對會被發現。
而現在…交流?
即使發生交流,恐怕也是物理交流。
想到這裡,顧知北便安心下來。
魚檸相爭,小貓得利。
他捫心自問,作為雙方的朋友,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兩個少女的事情。
相信她們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會諒解自己的。
不。
我不會讓她們知道的。
狸花貓暗暗想著。
他縮在大小姐懷中。
自從廝殺結束,回到屋內。
裴清檸就這麼一聲不吭,安靜地坐在軟墊上。
一動不動。
宛如一隻怨氣纏身的人偶,偶爾還會發出「咯吱咯吱」的磨牙聲。
顧知北拍了拍她。
打斷了少女的怨氣化進程。
他雖然不希望兩人的關係太好,從而暴露了自己的秘密。
但也不想兩個女孩打得血流成河。
畢竟,她們都是自己的女性朋友。
女性朋友這種東西,就像翅膀。
單翼太過簡陋。
太多又顯得臃腫,扇動起來太過費力。
兩翼則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既能維持平衡,又能帶動身體飛起來。
雙雙飛起來,蘊含的就是這個哲理。
「喵。」
狸花貓叫了一聲。
少女的雙手繞過他的前腿,將狸花貓高高舉起。
她小臉虔誠的說:
狸花貓指了指自己。
裴清檸癟了癟小嘴,不服氣的問道:
「小貓,小貓,誰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狸花貓指了指她。
少女臉上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
她眉眼彎彎,眸光亮得像是盛滿了幸福的星光。
忠實的小貓信徒,終於得到了小貓神的認可,成為小貓神教有史以來的第一位聖女大人。
「喵!」
狸花貓眼前一黑,被埋進柔軟的棉花糖中。
不愧是他欽定的聖女,信仰實在深厚。
不過,他可沒有欺騙對方。
對於「狸花貓」而言,無疑是與大小姐的關係更加親近。
姜幼魚都沒還和小貓洗過澡呢。
和聖女大人交流一番感情後,小貓神被抱入了被窩。
顧知北沒有反抗。
大小姐已經解鎖了vip陪睡服務。
滿足她一晚也好。
免得少女欲求不滿又衝過去和魚王爺搶小貓。
感受著裴清檸的體溫,困意席捲而來。
但他不敢閉上眼睛。
少女繾綣的體香,是美夢最好的催化劑。
一個不小心,或許就會睡過頭。
要是睡到明天八點以後,超過了一天八小時的變身時間,陪睡的就不是狸花貓了。
『等到她睡著的時候,再偷偷溜走吧。』
顧知北心想。
他卻沒有注意到。
黑暗中,少女逐漸不滿的眼神。
小貓,想逃跑了。
裴清檸伸出手,將小貓緊緊抱在懷裡。
看著他的眼神逐漸迷離。
這才安心下來。
慢慢的,少女的呼吸變得平穩起來。
顧知北終於有了逃脫的機會。
他戀戀不捨地蹭了蹭。
輕手輕腳地離開裴清檸的身體。
顧知北依舊選擇從窗戶離開。
次數多了,動作就變得大膽起來。
回到自己的臥室前,他發現隔壁的房間還亮著燈。
只是被窗簾擋住,看不見裡面的場景。
狸花貓回到臥室,變回人身。
少年猶豫兩秒,抽出紙巾。
擦了一下髒東西。
…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了。
好在小長假還有六天。
令人安心的數字。
顧知北伸了個懶腰,慢悠悠的洗漱完畢。
走出房間,便看見少女熟悉的身影。
空氣里還飄蕩著米粥的香氣。
有種貪睡的丈夫賴床結束,勤勞的妻子早已做好早餐的既視感。
不過,姜幼魚的表情很是冷淡。
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還沒有「成為朋友」的時期。
沒有妻子會原諒丈夫的外遇。
顧知北走到她身後。
少女卻連眼皮也懶得抬一下,仿佛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手中的繪本上。
他聽見她呼吸放緩的聲音,也看見了她目光凝聚的地方。
那是一片什麼也沒有的沙漠,沙漠中的小王子心疼地望向天空。
【你知道……我的花……我是要對她負責的!而她又是那麼弱小!她又是那麼天真。她只有四根微不足道的刺,保護自己,抵抗外敵……】
顧知北的視線在上面停留許久。
他伸出手,向前翻動書頁。
少女沒有阻止,而是安靜地看著他的動作。
直到少年停止翻頁。
【花總是表里不一,而我太年輕了,不知道該怎樣愛護她】
愛護她。
姜幼魚忍不住呼吸一滯。
心底既有被讀懂的歡喜,又有被他輕而易舉看透的羞惱。
她輕輕哼了一聲,合攏繪本:
「早飯也不去吃,就是特地在這煩我?」
「你的表情看上去倒是挺享受的。」
「你好煩吶。」
少女不去看他,耳尖卻微微泛紅,
「你愛吃不吃,反正我做的你也吃不慣。」
「你做的?」
「一鍋粥而已,你嫌棄就算了,吃你的肉包子去。」
「肉包子吃多也會膩的,清淡的我也喜歡。」
顧知北盛了滿滿一大碗。
他邊喝邊說:
「放點魚肉說不定更香。」
「……」
姜幼魚瞥了他一眼,冷不丁說道:
「不放點檸檬片嗎?」
「魚肉粥里怎麼放檸檬片?」
顧知北的表情看不出異樣,
「你的口味真奇怪。」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少女淡淡的說。
「這種事情想想都知道吧。」
顧知北望向她,
「要是你想讓我喝,我倒是可以試試。」
姜幼魚抿著唇,怒氣上涌:
「你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當然,你想做魚肉檸檬粥。」
少女冷冷瞪著他。
他放下空碗,不慌不忙:
「學姐,我想摸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