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任由羅睺化為流光離去,獸皇神逆冷哼一聲,開始打量起如今的凶獸山脈。
整個凶獸山脈,死氣沉沉的。
昔日那些咆哮洪荒、吞噬萬靈的凶獸大軍,連一根骨頭都沒有留下。
偌大的凶獸一族,竟已空無一獸。
神逆目睹這一切,神色冷淡。
隨即一步踏出,地動山搖,手中那杆散發著無盡毀滅氣息的弒神槍被他高高舉起,狠狠插入乾枯地脈的中央。
「轟隆隆!」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凶獸山脈劇烈震顫起來。
神逆仰天長嘯,渾身煞氣環繞整個獸皇殿。
開始以己身為引,釋放體內那積壓無數個元會的怨念。
那是昔日盤古開天闢地之時,被斬殺的三千混沌魔神殘留下來的無盡怨念!
「吼!」
悽厲的嘶吼聲在虛空中炸響,肉眼可見的黑色怨氣化作一道道猙獰的魔神虛影,在凶獸山脈中肆虐。
神逆開始魔神怨念,令那沉睡在地脈深處的凶獸本源開始再生。
他清楚如今的洪荒世界,早已不是他當年那個時代。
這天地間,比他強的存在太多太多,隨便出來一個,都能讓他這剛剛復甦的獸皇再次飲恨。
唯有解封魔神怨念,喚醒凶獸一族,他神逆才能藉此機會猥瑣發育。
伴隨著神逆的施法,那昔日鎮壓萬靈的古老封印被逐漸破除。
凶獸山脈中那濃郁得化不開的暗紅色煞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
一隻、兩隻、十隻、百隻……
無數由煞氣與怨念交織而成的凶獸,在泥土中掙扎著凝聚出實體,它們雙目無神,只有純粹的破壞本能,開始在凶獸山脈中無意識地遊蕩。
悠悠歲月,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洪荒世界在這漫長的時光中,妖族龜縮星空。
執掌洪荒大地的巫族,目光落在洪荒萬族身上。
巫族不修元神,專修肉身,需要海量的血肉精華來填補自身的消耗與修煉。
就這樣,一場場單方面的狩獵在洪荒大地上不斷上演。
無數未加入妖族的萬族生靈,成為巫族的盤中餐。
除此之外,昔日由女媧捏土造出的人族,在洪荒邊緣地帶艱難求生時,不知何時竟與巫族產生交集,甚至開始聯姻。
這種結合,誕生出一種全新的生靈,人巫。
他們擁有人族那得天獨厚的元神資質,又擁有巫族那強悍無匹的肉身,潛力極其驚人。
可惜的是。
在如今大能輩出、准聖滿地走的洪荒大世中,人巫的出現,也僅僅只是過往雲煙,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令洪荒眾生皆感震撼的,反而是崑崙山上的一場變故。
三清分家了。
盤古正宗,昔日同氣連枝的三清聖人,只因各自道義不同,對收徒理念產生嚴重分歧,終日爭吵不休。
便是這般,三清不歡而散,老子前往首陽山,通天遠赴東海,只留元始天尊坐鎮崑崙。
此事在洪荒中掀起軒然大波,但對於整個天地大勢而言,此乃皆為小插曲。
只因,洪荒萬靈與巫族的矛盾,已經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不管巫族有沒有混元大羅金仙坐鎮,單憑巫族那龐大的基數,需要萬族血肉來修煉填飽肚子的天性,二者之間的矛盾便不可解。
偏偏,妖族不敢打,龜縮不出。
那些並未加入妖族的萬族,為生存,只能聯合起來,試圖反抗巫族的壓迫。
他們可不像妖族那樣有著嚴密的組織,只能依靠本能肆意偷襲巫族的部落。
可惜,十二祖巫根本不在意這些小打小鬧。
隨便一位大巫出馬,便能輕易蕩平這些反抗的傢伙。
便是如此的矛盾愈演愈烈,整個洪荒大地都被一層厚厚的怨氣與血煞所籠罩。
這一日。
不周山腳下,那座古老而威嚴的盤古殿內。
十二祖巫之一的后土,緩緩睜開雙眼,眸光之中流露出困惑不解。
身為土之祖巫,她天生掌控土之大道,本該在這條路上高歌猛進。
但就在剛才,后土突然有感自己的土之大道,竟已到進無可進的地步。
她明明是土之祖巫,偏偏在靈魂深處覺得,這土之大道,似乎並不完全適合她。
這種感覺極其荒謬。
想了許久,后土還是想不通。
隨後選擇離開盤古殿,孤身一人遊走於天地之間。
隨著后土開始遊蕩洪荒,逐漸見證巫族跟萬族之間的殺戮。
讓她心生不忍的是,那些死去的生靈,因為沒有歸宿,怨氣不斷匯聚,冤魂在天地間不散,日夜發出悽厲的哀嚎。
后土本就心有大愛,略有慈悲。
看著那些在天地間遊蕩的冤魂,她心有所感,雙眸仰望那浩瀚的蒼穹,又俯瞰這無垠的大地,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
父神盤古所開闢的這個世界,雖然宏大無邊,但似乎並不完善。
天地有缺,生死無序。
生靈死後,魂魄無處可歸,只能消散於天地,或者化為怨魂。
這絕不是父神想要看到的洪荒。
她后土或許需要,去補全這份天地。
帶著這份明悟,后土順著天地間怨氣最濃郁的方向走去,不知不覺間,來至一處血浪滔天、怨氣不斷、冤魂不散的極凶之地。
此為,幽冥血海。
這是盤古肚臍所化,匯聚洪荒天地間所有的污穢與戾氣,連飛鳥都無法渡過。
后土站在血海之畔,靜靜地看著下方。
目睹那誕生於血海之中的阿修羅族,正張開血盆大口,吞噬著那些飄落至此的冤魂,以此來修煉自身。
看到這一幕,后土心中要補全天地的意念愈發強烈。
她步步踏出,朝著血海深處走去。
幽冥血海深處。
血神宮內。
冥河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祖巫后土?她來我這污穢之地作甚?」
冥河心中暗自嘀咕。
要知道,后土如今可是實打實的混元大羅金仙,更是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與洪荒大地同存,身份尊貴,實力恐怖。
他冥河就算再傲氣,也不可能無視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