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開始到結束,幾乎眨眼之間,勝負已分!
水雲站在原地,瞳孔驟縮。
演武場上灰塵未落,陸瑾還躺在地上仰面朝天,李慕玄雙膝跪地雙手撐在黃土地上,兩個人都沒緩過神來。
而李存真已經收起逆生,皮肉恢復如常,負手站在那裡,神情平靜,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就結束了?
水雲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那一幕。
李存真的皮肉變成白色,像是推倒兩個木偶一樣輕鬆地擊倒兩人。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毫無絲毫阻滯。
逆生三重!
李存真竟然已經開始修煉逆生三重了,而且已經修成了第一重。
水雲目瞪口呆。
他還記得,自己當初入門時,可是用了八九個月才成功凝結陰丹,就這,門裡長輩還經常誇讚他誇他天資不錯。
可李存真入門才多久?
三個月?四個月?
除了逆生以外,還有那速度和力道。
水雲想了想自己第一重時的身體增幅,又想了想李存真方才的表現,怎麼想也對不上帳。
這完全不是一個水平啊!
除非......除非李存真有橫練的底子。
否則,單憑逆生第一重的增幅,絕不可能達到那種速度。
想到這裡,水雲看向李存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入門僅僅三個月,先後學會築基,雷法,逆生三重。
現在還要加上那門不知名的橫練功夫。
他喉結滾動,吞了口唾沫。
三一門不是沒有天才,可像李存真這樣的,別說見過,聽都沒聽說過。
簡直就是妖孽!
然而震驚過後,水雲忽然感到一陣欣喜。
他看了一眼負手而立的左若童。
有了這位,您老人家應當能輕鬆許多吧。
就在水雲心中百感交集時。
演武場上,陸瑾和李慕玄已經站了起來。
陸瑾拍掉身上的黃土,眼睛微微發紅,走到李存真面前,拱手道:「李師兄。」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沒想到師兄已經如此強大,我還不自量力地想要比試,今天之後,我一定會努力修行,爭取不被你落下太多。」
這模樣,讓李存真想起了原著里的那個名場面。
陸瑾身旁,李慕玄的目光同樣落在李存真身上。
他嘴唇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只是低著頭,忽然又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一言不發。
李存真掃了眼前的兩人一眼,心中無奈。
一個想哭卻非要裝成懂事,一個心裡已經服了但嘴上還不服。
這倆裝貨。
就在這時,左若童也已走進演武場。
他看了看陸瑾,又看了看李慕玄,開口道:「你二人可知,你們為什麼會敗得這般慘?」
陸瑾拱手,聲音還帶著一絲委屈:「存真師兄天資卓絕,又修煉刻苦。我等比不過,本就在情理之中。」
左若童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你們的回答對,但也不對。」
他掃過周圍眾人,緩緩開口:
「我也不怕存真驕傲,直說吧,他的天資,的確非同一般,就算放在整個玄門也是百年難遇。」
「但是,你們敗得這麼慘,可不止這一個原因。」
陸瑾一愣,拱手道:「請師父明示。」
左若童抬手指向他:
「你的遁光。」
又指向李慕玄:
「你的倒轉八方。」
「運用之純熟,技巧之玄奧。堪比沉浸此道數年的老手。」
「如果我猜得不錯,這半個月,你們都在專門花時間修煉術法,是也不是?」
兩人有些莫名其妙,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左若童又道:「你們重視這場比試,所以想要儘快提升戰力。但修為的提升太慢,所以就想著在術法上下功夫,是也不是?」
兩人再次點頭。
左若童臉上的笑意收斂,聲音沉了下來:「這個想法,大錯特錯!」
話音未落,陸瑾猛地抬頭,李慕玄也轉過頭來,兩人眼中都是驚訝。
他們知道,左若童極少批評弟子。
但對應的,一旦他開口批評,所指必然極為重要!
「所謂修道,術法只是護道手段。性命才是你我修道之人的根本。你二人此舉,無異於捨本逐末。」
左若童看著兩人,語氣放緩了些:
「李存真能贏你們,不單是天資悟性比你們高,更重要的是他走對了路,一直把性命修為放在最前頭。」
「而你們,卻把心思都花在術法上,忘了最根本的東西,當然走不下他一招。」
聽到這話,陸瑾再次低下頭,耳根已經發紅。
李慕玄抿著嘴唇,表情有些不服,但也沒有開口反駁。
左若童見兩人這副模樣,知道他們還沒真正聽進去,無奈地搖了搖頭。
但身為人師,他還是繼續道:
「你二人可知,何為性命?」
陸瑾抬起頭,規規矩矩地答道:「性分為先天之性與後天之性,包括元神、本真、覺知以及意識性格等。總而言之,泛指人體的無形存在。」
李慕玄跟著道:「命也分先天後天,泛指人體的有形存在。」
左若童點了點頭:「好,你二人起碼知道性命是什麼。」
他頓了頓,又道:「既然知道,那我便直說了。不說成仙得道那些遠的,就說近的,你們不是想提升戰力嗎?」
陸瑾和李慕玄豎起耳朵,不敢有絲毫大意。
左若童繼續說道:
「你們不妨想想,若是性命都提升了,戰力會有什麼變化?」
「修性,可明心見性;修命,可鞏固形體。」
「明心見性,你二人便不會輕易失去鬥志,被人打倒了就爬不起來。鞏固形體,你二人便不會如此不堪一擊,被人一按就倒。」
左若童看著他們:「就算術法的掌握上弱一些,也不至於在李存真手上連一招都走不下。」
陸瑾和李慕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恍然。
兩人同時拱手:「弟子明白了。」
左若童看出他們多少聽進去了一些,也不再多言,擺擺手道:「退下吧,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陸瑾躬身退後兩步,轉身走了。
李慕玄也向左若童行了一禮,同樣轉身離開。
接著,左若童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李存真:「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去吧去吧,馬上就正午了。」
李存真嘿嘿一笑,拱手道:「多謝師父。」
隨後馬不停蹄地趕往自己的修煉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