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出發龍虎山
走出靜室，日光正好。
李存真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光亮，便見諸葛雲暉和諸葛雲嵐還等在門廊外。
這兩兄弟在消化因為三味真火而產生的驚訝之後。
很快想到了另一件事！
按照約定，李存真得到了武侯奇門，就要傳授三名諸葛家子弟倒轉八方。
能控制地盤的倒轉八方！
作為術士，他們對這手段早已迫不及待！
是以，此刻兩人一個搖著摺扇，一個雙手抱胸，都伸長脖子往裡看，簡直像兩隻等食的鸛雀。
此刻看到李存真出來，也都不由得驚喜道。
「出來了出來了！」
諸葛雲暉收了扇子，迎上來笑道。
「怎麼樣？」
在他看來，以李存真的悟性，成功修煉三味真火肯定沒有問題。
然而李存真卻搖了搖頭。
諸葛雲暉一愣，正要再問，諸葛家主已經擺了擺手。
「急什麼，三昧真火要是這麼好練，我諸葛家也不至於幾百年沒人練成了，李道長能點燃下中兩昧，已經是天人之資，差的只是最後一層窗戶紙。」
他看了李存真一眼，又道。
「不過......雖然只差最後一層窗戶紙，但急不得，得靠機緣。」
李存真點頭，心中也明白這個道理。
幾人一邊說著，一邊朝正堂走。
穿過門廊時，李存真見諸葛雲暉露出多次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這才想起倒換八方的事，便問道。
「前輩，之前說好的三個倒轉八方的名額，不知道諸葛家選好接受的人選沒有？」
諸葛家主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伸手指了指旁邊的諸葛雲嵐和諸葛雲暉。
「這兩個，占兩個名額。」
李存真點點頭。
這兩兄弟應該算是諸葛家老一輩以外天賦最強的了。
接著，諸葛家主嘴角忽然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點頭道。
「至於第三個名額————」
「恐怕要麻煩一下李道長了。」
李存真一愣。
諸葛家主負手而行，邊走邊說。
「第三個名額，我們準備留著給下一代有天賦的弟子，你也知道，我諸葛家雖然傳承千年，但近些年來人才凋零，真正能挑大樑的沒幾個。」
他嘆了口氣。
「雲嵐和雲暉看著還算可以，但和真正的天才差了不知道多少。」
「所以我想，與其現在隨便找個人學了去，不如把這個名額留著，等日後遇到真正有天賦的後輩，再請李道長來傳授。」
「到時候，說不定還要李道長幫忙指點三味真火的修行。」
說到這裡，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李存真。
「不知道李道長願不願意？」
李存真乾脆地點頭。
「沒問題，前輩什麼時候需要，派人來三一門知會我一聲便是。」
諸葛家主聞言，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爽快！」
李存真與諸葛家主說著話，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正堂門口。
諸葛家主停下腳步，朝李存真拱了拱手。
「今日辛苦李道長了，早些歇息。明日，再勞煩你教那兩個不成器的東西。」
李存真連忙還禮。
「前輩言重了。」
接著他又看向諸葛雲暉和諸葛雲嵐。
「二位今日回去，可以多看一看有關八脈的內容。」
接著，幾人各自散去。
次日，清晨。
李存真起了個大早，簡單洗漱後便往正堂走。
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面有人在說話。
「雲暉，你昨晚有沒有翻一翻奇經八脈的典籍？」
「翻了翻了，看得我頭疼，什麼任督沖帶，陰陽蹺維，繞來繞去比咱們的奇門局還亂。」
「那是你根基不牢。」
「大哥你還好意思說我，你昨晚不也翻到半夜？」
李存真邁步進門，笑道。
「兩位起得倒早。」
諸葛雲暉正歪在椅子上，手裡拿著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見李存真進來，連忙坐直了身子。
「李道長來了。」
「我們這不是想早點學到倒轉八方嘛。」
諸葛雲嵐倒是端正地坐在一旁，朝李存真點了點頭。
「李道長，請。」
李存真也不客套，走到堂中站定，開門見山。
「倒轉八方這門手段，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複雜在原理，簡單在操作，我先給你們講講它的根基。」
「天地有八方，人體有八脈。」
「乃是任督沖帶，陰陽蹺維。」
「這奇經八脈與十二正經不同，既不直屬臟腑，又無表里配合，而是對應八卦的八個方位。」
諸葛雲嵐和諸葛雲暉都聽得很認真，目光都落在李存真身上。
「其中，督脈為乾，主持元陽。任脈為坤，主持元陰。」
「沖脈為坎，帶脈為離，陽蹺脈為震，陰蹺脈為巽，陽維脈為兌，陰維脈為艮。」
李存真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空中虛畫，將八卦的方位標出。
「以人體八脈交感天地八卦，再以真氣刺激這八脈，便可倒轉卦象，從而控制周身一定範圍的力場。」
諸葛雲暉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
「所以這倒轉八方，本質上是讓人體與天地產生聯繫。」
李存真點頭。
「雲暉少爺悟性不錯，就是這個道理。後天八卦是周文王所定，以人為中心去看天地，而先天八卦是伏羲所傳，以天地本身的面貌呈現。」
「將二者聯合起來，就可以人體影響天地。」
「人體與天地聯繫起來之後，你的身體不再是一個孤立的個體，而是天地的一部分。
「」
「這個時候，你周圍的力場，便不再是你的真氣，而是天地的力量。」
諸葛雲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李存真見兩人都理解了基本原理，便繼續往下講。
「倒轉八方分了幾個不同的境界。」
「最低的境界，只能吸附或排斥他人他物，威力相當有限，但也足夠讓你們在江湖上有自保之力。」
「練得再深些，就能將力場外化。到了這一步，御物於無形不過隨手拈來，打在人身上，皮開骨裂也是等閒。」
他抬起雙手，手心相對。
「我先帶你們感應一下，控制周身力場是什麼感覺。」
話音落下，李存真體內的真氣緩緩運轉。
他的雙手之間，兩團無形的力場開始凝聚，空氣微微扭曲，像是有一層透明的膜在掌心之間鼓盪。
諸葛雲暉與諸葛雲嵐全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能感覺到，李存真雙手之間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在流動，不是真氣或是自然能量，而是一種比上述兩個東西更基礎的存在。
仿佛是空間本身在微微顫動。
「有感覺嗎？」
李存真問道。
諸葛雲暉點頭，又搖頭。
「感覺到了，但說不清楚。」
諸葛雲嵐也點頭，他的感知比諸葛雲暉更敏銳一些，能隱約捕捉到那股力場的脈絡。
李存真收了力場，繼續道。
「你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製造力場，而是去感受它。」
「真氣刺激八脈之後，身體自然會與天地產生共鳴，力場會自己出現，你們要做的，是記住那個感覺，然後放大它。」
他看向諸葛雲嵐。
「雲嵐師兄，你先來試試。」
諸葛雲嵐站起身，走到堂中。
他深吸一口氣，按照李存真剛才講的原理，將真氣緩緩引向奇經八脈。
督脈、任脈、沖脈、帶脈————
真氣在八脈中穿行，像是八條細流，各自奔涌。
片刻後，諸葛雲嵐雙手之間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那股波動極輕極淡，像是水面上的漣漪，若有若無。
李存真看了一眼，點頭肯定。
「方向對了。」
「再來，讓真氣在八脈中流轉的同時，試著忘掉它們。」
諸葛雲嵐一怔。
「忘掉？」
「對。」
李存真走到他面前，伸手指了指他的胸口。
「你現在是按部就班地去刺激八脈，像是在數數。」
「平時不影響，可真要用起來，敵人不會給按部就班數數的時間。」
「正確的做法，是讓它們同時運轉，然後忘掉這個運轉的過程，只感受最後的結果。
「」
諸葛雲嵐若有所思，閉上眼睛重新嘗試。
這一次，他沒有去刻意引導每一道真氣，而是讓它們各自運行，自己則將心神從八脈中抽離出來。
只感受。
不操控。
堂中的空氣微微一沉。
諸葛雲嵐雙手之間，那股波動明顯變強了，雖然沒有李存真方才演示時那麼清晰，但已經不再是若有若無的狀態，而是實實在在地存在。
李存真嘴角微微上揚。
「就是這樣。」
諸葛雲嵐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諸葛雲暉在旁邊看得眼熱，摺扇一收，站起身道。
「該我了該我了。」
李存真笑著點頭。
諸葛雲暉走到堂中，學著他大哥的樣子，深吸一口氣，將真氣引向八脈。
他的悟性不比他大哥差，甚至在某種意義上還要更強一些。
只不過，他的性子比諸葛雲嵐跳脫。
第一次嘗試，力場沒出來。
第二次嘗試，出來了一瞬，又消失了。
直到第三次嘗試才算真正穩住。
李存真看著他的變化，心中暗暗點頭。
術士練倒轉八方，確實比尋常異人有優勢。他們常年與天地八卦打交道，對力場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銳得多。
鬼手王說過，這門手段易學難精。
現在看來，易學這部分對諸葛兄弟來說確實不難。
至於難精的那部分..
就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接下來的三天，李存真都在指點諸葛兄弟修習倒轉八方。
第一天，兩人勉強掌握了力場的外放，但範圍只有一臂之遙，威力也有限。
第二天，諸葛雲嵐的力場範圍擴展到了三步，已經能將桌上的茶杯吸附到手心。諸葛雲暉稍慢一些，但也有不小的進步。
到了第三天，兩人都算是入了門。
雖然距離御物於無形還差得遠，但至少已經摸到了門檻，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
這日傍晚，李存真站在偏院的石桌前，看著諸葛雲嵐將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憑空托起，懸在掌心三寸處。
石頭微微顫動，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托著它。
諸葛雲嵐額頭滲出細汗，但神色沉穩，氣息不亂。
片刻後，他收了力場，石頭穩穩落回桌上。
「不錯。」
李存真對諸葛雲嵐的表現相當滿意。
諸葛雲嵐聞言抱拳行禮。
「多謝李道長指點！」
諸葛雲暉也湊過來，將一隻茶杯在掌心裡轉了兩圈，笑道。
「我呢我呢！」
李存真搖頭笑了笑。
「你也不錯。」
他頓了頓，又道。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要麻煩諸葛家。」
「什麼事？」
「我想請諸葛家幫我送一封信到機雲社。」
李存真從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信，遞給諸葛雲嵐。
「之前答應過機雲社掌門，我雖然可以傳授倒轉八方給別人，但傳給了是惡需要寫信告知他，我這幾天要離開諸葛村，恐怕沒時間親自跑一趟。」
諸葛雲嵐接過信，點頭道。
「小事一樁，我讓人快馬送去。」
「多謝。」
李存真點點頭。
至此，他在諸葛村裡的事情都算是結束。
是時候離開了。
翌日，天剛蒙蒙亮。
李存真收拾好了行裝，站在村口等著。
陸瑾和李慕玄一人牽著一匹馬，從村里走出來。
陸瑾還有些捨不得諸葛家，回頭看了看，然後又問李存真道。
「師兄，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李存真翻身上馬。
「先去江西。」
「江西？」
李慕玄挑了挑眉，也上了馬。
「去江西做什麼？」
「兩件事。」
李存真扯了扯韁繩，讓馬慢慢往前走。
「第一，找三魔派的傳人。諸葛家主說他們如今正在江西，我想去碰碰運氣。三昧真火點不起來，說明我心境出了問題，要儘早解決。」
「第二————」
他頓了頓，又道。
「正好有事請教天師張靜清。」
一提到龍虎山，陸瑾就想到了當初那個一巴掌把自己打哭的張之維。
他不禁問道。
「師兄你要上龍虎山？」
李存真點頭。
「天師府乃正道魁首，有多位祖師羽化成仙，我想問問此事。」
羽化成仙。
聽到這四個字，陸瑾與李慕玄嚴重都有些驚訝。
雖然他們本就是玄門中人。
但這世界上到底有沒有仙，他們也說不準。
三人一邊聊天，一邊策馬出了諸葛村，沿著官道一路往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