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魔能『風武』可以操控氣流作戰,只要身邊有空氣就能發動。我既可以將高速流動的氣流作為刀刃切割敵人,亦可以用盤旋的氣流作為盾牌削弱敵人的攻勢……」
在領主城堡後的小院裡,多蘿西為羅南展示了自己的魔能。
在她的控制下,玫黛爾用鐵板製造的靶子被倏然切割出一道狹長的裂縫。
和其它魔女的魔能不同,斯嘉麗的魔能施展時並沒有什麼絢麗的特效,一切皆在無形中發生,似乎在視覺上稍微下乘;但羅南卻認為,這反而是她的一大優勢。
因為看不見的東西才是最值得恐懼的——有形的攻勢可以提前做好提防,但多蘿西的對手要面對的卻是一道道無形的氣流利刃,只能根據耳邊的風聲揣測攻擊來襲的方位。
那種稍不留神就會身首異處的心理壓力,會極大程度限制他們的行動,讓他們下意識落入被動狀態,而多蘿西就可以更加遊刃有餘地掌控局勢。
這也是她一直以來污染積累較少並且順利進階到精英一階的原因,因為她不需要多麼賣力地施展魔能,只要瞅准敵人的要害就能在防不勝防中將其擊殺。
當然,弊端也是有的,那就是她的氣流必須以自己為起始點發動,距離越遠消耗就越大。
尤其是在沒有風的時候,多蘿西無從借力,只能自己啟動,不但消耗更大,威力也會減少。
因此,「風武」本質上是近戰型的魔能,並且非常吃環境。
很不巧的是,他們突圍送信的那天幾乎沒有任何風,這非常不利於多蘿西作戰。
更重要的是,提前知曉了多蘿西情報的叛軍部隊壓根不跟她拼近戰,而是在遠距離上用箭雨消耗。多蘿西只能釋放空氣盾防禦,叛軍魔女趁勢操控植物發起偷襲,讓多蘿西陷入了腹背受敵的絕境。
而多蘿西也展示了和公爵首席魔女相匹配的強大戰力:
在使團所有護衛幾乎全滅的情況下,她以一己之力擊殺了五十多名叛軍騎士,並且了結了另一個叛軍的心腹魔女。
植物魔女因此不敢再追擊,恰好這時來自王都的牧師帕瓦爾也拔刀相助加入了隊伍,這才讓他們徹底甩掉叛軍。
「非常強大的魔能。」
羅南揚起嘴角,「不過在我看來,它並非如你形容的那樣只適合近身作戰。」
「你的意思是像玫黛爾操控鐵劍那樣麼?」
多蘿西輕輕搖頭:「風武當然也可以實現類似的效果,我曾在城牆上隔著八百米擊殺了一隻死後會殉爆的高危邪獸,但與之帶來的污染卻也相當誇張,幾乎相當於近戰一小時的程度了,這實在不划算。」
「不——多蘿西小姐,你有沒有想過,遠距離作戰並不意味著遠距離操控?」
羅南說罷,讓玫黛爾演示了一下:只見她讓鐵劍懸空後打了個響指,那鐵劍便驟然加速,在一陣尖銳的破空聲中隱沒在了遠處夜空里。
多蘿西眼睛一亮:「原來如此……只要在近距離獲得足夠的加速,後續哪怕解除控制,也具有足夠的威力!」
玫黛爾點了點頭。
這個思路是從她和羅南發明的火槍身上借鑑到的,因為子彈即是依靠槍膛中迅速爆發的火藥燃氣獲得威力。
本質上弓弩的原理也一樣,只不過火槍比前者更加直觀。
多蘿西陷入沉思:「可是鐵劍脫離控制後依舊具備實體,我的氣流如果不加控制,不就當場散架了嗎?」
「一般來說是這樣的。」
羅南揚起嘴角,「但現在,我要為你介紹一種名為空氣炮的東西……」
五分鐘後。
「砰!」
多蘿西用食指瞄準二十米開外的鐵板,隨後伴隨著戰機起飛一般的呼嘯聲,一道若隱若現的白色氣圈飛射而出,將那鐵板打得凹陷下去。
如果這是一個身穿鐵甲的士兵,或者某種甲殼覆體的邪獸,此刻一定已經因為內臟被擠壓而斃命了。
「媽耶。」
多蘿西驚了。
長這麼大,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魔能還能這麼使。
媽耶……羅南其實比她還驚,因為前世的那些所謂空氣炮本質上只是大號的玩具而已,壓根不具備多強的實戰殺傷力。
他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讓多蘿西操作一下,沒想到她這麼有操作。
「所以我說,知曉魔女的正確使用方式非常重要。」
羅南用波瀾不驚的聲音道。
「受教了——果然如公爵大人所說,您是個年少有為、破有想法的英雄!」
多蘿西朝羅南鄭重行禮,「這個人情我不會忘。如果有機會,我會向您表達謝意的……」
「不用這麼見外,我們都是在為光復西境而努力。」
羅南擺了擺手,「接下來跟我講講你目前掌握的情報吧,叛軍的戰術風格和主力魔女的能力要重點說一說。」
……
同一時間,萊特領的五百餘名男性抵達了荊棘領近郊。
這裡已經被羅南劃分為了緩衝營地,和民兵隊與勞改營的駐地相隔,之後才是荊棘領的核心地帶。
營地修建了簡易的柵欄與半地穴式的窩棚,特殊的結構足矣在寒冷的冬天保證最基本的取暖。
營地間跳動著篝火,火上支著大鍋,依稀可聞到肉的香氣從鍋里逸散而出。每個火堆旁都有身著精良鐵甲、裹著棉衣的民兵執勤,他們在寒風中巋然不動的樣子就像一座座鐵塔。
來自萊特領的由流民、農奴和破產者組成的隊伍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們從沒想過能活著抵達荊棘領,並且一個人都不掉隊。他們更沒想過來到荊棘領後,等待他們的不是干不完的活,而是現成的住所和食物。
「萊特領的弟兄們,你們遠道而來辛苦了!」
只見用長勺攪動大鍋的民兵熱情吆喝道,「領主大人特意準備了熱粥歡迎大家,大人說了,大家一定要吃得飽飽的,這樣才有勁抗擊叛軍!」
在民兵們的引導下,五百多人很快被分成十幾隊,每個人都在火堆前領到了一晚飄著肉香的熱粥。
扎羅驚訝地發現,碗裡居然真的有不少肉塊。他這輩子都沒吃得這麼好過。
一碗肉粥很快下肚。
扎羅盯著跳動的篝火,意猶未盡的眼睛仿佛也在跳動一般。
他想,如果明天就會被推上戰場當炮灰,那今天吃飽再上路倒也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