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跟在獨眼老人身後,兩人都很安靜,沒有人開口。
走了大約兩分鐘,原本昏暗的街道突然出現了一些詭異的變化,明明是同一條街道,但建築的風格卻有了明顯的變化。
就像是從民國時期的風格,變成了八九十年代的風格一般。
還有腳下的路,也明顯要更潮濕幾分。
「從這裡過去就可以了。」
獨眼老人停在了兩種街道的交界處,手裡的油燈散發著昏暗的燈光,卻照亮了前路。
林遠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疑惑道:「真就這麼放我走?我已經動手了,你們現在殺了我,不算是破壞這裡的規矩了吧?」
「你有底牌,我有些擔心。」
獨眼老人認真地說道。
「這個玩笑一點兒也不好笑。不過你放心,如果面具攤的鬼沒有殺死我,以後我應該還會有機會再過來的。」
林遠揮揮手,走了出去。
獨眼老人眯起眼睛,掐滅油燈後回頭看著已經走過來的洗衣女和無臉男,面無表情道:「以後看見這人,別去招惹他。」
「你真的老了。」洗衣女冷聲道。
無臉男沒有嘴說話,只能用手比划起來:「他掀了面具攤,活不過今晚了,怎麼可能還會有以後?」
獨眼老人沉聲道:「他臉上的那張臉譜,我曾經在長輩留下來的書中看到過。涉及到一座消失了的縣城,就算他要死,也不能死在這附近,否則真要引起一些變故,我可沒把握保住你們。」
洗衣女驚訝道:「什麼消失的縣城?你還有什麼瞞著我們?」
獨眼老人沒有回答,沉默著轉身離去。
洗衣女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抓住木盆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
「何連生這麼好說話,還這麼輕信於人?」
回到現實,林遠總感覺一陣不現實。
不過他現在已經出來了,自然沒有理由再找回去,而且以他現在的手段,還沒辦法輕易進入鬼街。
現在,是時候回大昌市了。
這條街道……不,應該算不上是街道。
左右兩側只有古舊的居民樓,有些居民樓還在打開門做生意,路上也有人行道過。
林遠走到一棟居民樓前,正好這裡有著一扇窗戶,能夠將林遠的身影倒映出來。
他伸出手放在玻璃上,戲紋爬了上去,然後消失不見。
整塊玻璃在這一刻突然變得冷了起來,而在其上林遠的倒影也消失無蹤。
林遠在玻璃前看了一會兒,見沒有出現鏡面伶人的身影,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他也沒有立即進入其中,而是轉身離開。
「大昌市就算沒有我,也會順利解決。這次的遭遇,很可能就是姓秦那老傢伙弄出來的,不想讓我影響『主線劇情』嗎?」
林遠心中冷笑。
沒多久,他就來到了一座石橋旁。
這座石橋很是老舊,一看就知道有至少上百年的歷史了,旁邊的圍欄是不鏽鋼的,應該是最近幾年才加裝上去的。
橋下是河。
水很清澈,也很陰冷,僅僅只是站在橋上就感覺到了一股涼意從下面衝上來。
「通往中州市,連接著鬼湖的河。」
林遠雙手握在欄杆上,戲紋再度蔓延出去,通過欄杆、石橋,直接落在了河水之中,可很快他就皺起眉頭。
他想將媒介烙印到河水上,本以為會失敗,但是……成功了。
沒錯。
就是成功了,林遠才感覺到不爽。
「鬼湖的靈異還沒有蔓延出來。不過真要是鬼湖的湖水,估計也沒辦法烙印媒介。」
林遠走了,而在他離開之後,那已經無法倒映出他模樣的水面上,忽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臉。
不,不是臉,而是……臉譜!
這些分明就是他之前在鬼街的面具攤上毀掉的那些面具上的臉譜,它們就像是活過來了一般,用陰冷而詭異的目光,在湖面的倒影中死死地盯著林遠的背影。
走出兩步的林遠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怎麼感覺有人在背後看我?」
現在已經到了傍晚時分,這裡又是中州市大力打造的旅遊小鎮,來來往往的遊客和鎮子上的住戶都不少。
這些人經過時,也都會好奇地打量起林遠。
畢竟他半張臉上的大聖臉譜,實在是太惹人眼了,加上他現在又是一副中年人的成熟相貌,就更加的讓人驚訝。
不過這些目光都很尋常,和剛才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完全就是兩回事。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河面,河水正常地流淌著,沒有任何的異樣,剛才那些密密麻麻的臉譜也完全消失了。
……
「最近的生意不錯,看來市里對鎮子的扶持力度又大了不少。可惜,每個月總有一些倒霉蛋。」
特色旅館,是太平古鎮上一家比較有名的旅館,尤其是以「特色」兩個字聞名。
別人家在太平古鎮開旅館、酒店,那都是非常具有現代化特色的,再與鎮子的古色古香相結合,既保留了特色,又保證了便利。
唯獨特色旅館,從內到外,就像是回到了幾十年前,進入了一場古裝劇的拍攝取景地一樣。
就連前台,都是保留了木製櫃檯的模樣。
偏偏這樣的「特色」也吸引了不少的遊客,被附近的同行們戲稱「花錢買罪受」。
偏偏還小火了一把,這就叫做運勢!
在目送一對小情侶開開心心地抱著一張面具上樓之後,劉老闆就忍不住感慨了起來,顯然對這種事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老闆什麼都知道,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們默認的了?」
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質問。
同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徑直來到了櫃檯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櫃檯上撥開算盤的劉老闆。
劉老闆不爽地抬頭,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就震驚地站起身來。
看著面前比自己還要高出一個頭的中年男人,他驚疑不定道:「你……這都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