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闆,這是在咒我?」
林遠面無表情,他是跟著那對小情侶過來的,沒想到居然就來到了這裡,一家由太平鎮僅剩的五個活人之一的劉老闆開的旅館。
這老小子,一見面就咒自己。
等等!
林遠眯起眼道:「劉老闆,經常會有普通人誤入鬼街,該不會是你們故意的吧?」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絕對不是!」
中年男子,對鬼街這麼熟悉,也難怪劉老闆這麼認為。
不過這傢伙身上那股子詛咒的氣息太濃郁了,比起剛才那對小情侶不知道強出了多少倍。
可是,這不應該呀?
普通人買面具,花的是命,每晚結帳。
馭鬼者買面具,花的同樣是命,但卻是即時結帳。
這個男人身上背負著那麼濃郁的詛咒,結果還能活生生地走到這裡,怕不是來了一條過江龍。
「第一次過來,住店。」
林遠的聲音更冷了幾分。
從劉老闆的反應中就能夠再度確認,至少鬼街上活著的這些人,是知道普通人誤入鬼街的事情的,也沒有阻止。
單這一條,他就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這個,客人身份特殊……」
劉老闆面露難色,他可不想沾染面具攤的詛咒,直到一根白色鬼燭被扔到了櫃檯上,發出了一聲輕響。
劉老闆輕「咦」一聲,將這根白燭撿起來打量了一番,搖著頭將東西遞還回來道:「不錯的物件,可惜,可惜。」
「那這東西呢?」
林遠拿出了鬼鍾。
看到這東西,劉老闆眼前頓時一亮,抬手就要去接,然後就感覺腦子一沉,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擊了一般,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這種感覺很詭異。
明明他的意識還在,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而且似乎對四周失去了感知。
該死的!
被陰了!
劉老闆心中怒罵,不過他也不是好惹的。
在很短的時間內他就恢復了過來,警惕而憤怒的眼神掃視四周,卻發現剛才那個頂著半張大聖臉譜的中年男人已經不見了。
他心頭一個咯噔,連忙檢查起來。
下一刻,一陣痛苦的哀嚎聲從特色旅館裡傳了出來,還伴隨著夾雜著俚語的怒罵。
劉老闆從店裡跑了出來,惡狠狠地看向四周。
那眼神,把四周的行人們嚇了一跳,紛紛遠離。
「不愧是開店的,手裡的存貨就是多。」
偏僻的街道上,林遠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這家酒店可和特色旅館不同,是在全國各地都有分店的大連鎖,一應設施俱全,至於住酒店的錢,那自然是多虧了劉老闆的「贊助」。
不過最大的收穫,自然不是這些普通人使用的現金,而是兩件物品:
一件,油燈!
就是之前獨眼老人手裡的同款。
林遠研究了一下,這油燈散發出來的燈光的確是鬼域,恐怖程度也不低,哪怕是普通人拿著也能自由進出鬼街。
但這種鬼域卻是被閹割過的,除了照見深層次的鬼域之外,沒有其它的效果。
而且這燈的使用需要燈油和燈芯,分明也是鬼街上的產物。
好在林遠「借」來的這盞油燈里的燈油是滿的,燈芯也是新的,應該能用上一段不短的時間。
一件,鬼錢!
林遠也沒有想到,在劉老闆面前的櫃檯裡邊,除了現金之外,居然還裝著幾張鬼錢。
這幾張鬼錢花花綠綠的,面值也全都是市面上從來不曾出現過的「三元」面額,明顯就是不給人用的。
除此之外,林遠還順便帶了兩個人出來,就是之前在鬼街遇到的大學生情侶:
李飛、張曉!
他們此刻都清醒著,正緊張地坐在床上,依偎在一起,恐懼而不安地看著林遠,還有四周的房間。
這個房間是一個套房,整潔明亮。
可是,在牆壁、地板和天花板上,已經爬滿了詭異的彩色紋路,就好像是一張張大大的戲曲臉譜一般。
又像是進入了滿是蛛網的盤絲洞,讓兩個清澈的大學生驚恐無比。
「大、大叔,今天要是有什麼冒犯的地方,還請你原諒我們。我、我們有錢,這些錢可以都給你。」
張曉已經嚇得快要暈過去了,也只有李飛這個男孩子,稍稍膽大一些,居然還能跟林遠談條件。
四周的這一切。
全都證明了林遠不是普通人,還冷著一張臉,加上那張大聖面具,怎麼看都不像是好人。
「安靜點。」
林遠聲音低沉,而這一句話,就讓兩個大學生的聲音低了下去。
尤其是張曉,就連抽泣聲都被壓抑到了極致,可惜在這樣寂靜的環境裡,依然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很快就到了午夜十二點。
「篤篤篤!篤篤!」
房門突然被敲響,與此同時,房間裡一直開著的燈突然像是接觸不良一樣閃爍起來,沒幾下就徹底地熄滅。
如此變故,讓本就神經緊繃的張曉驚叫出聲,然後暈了過去。
李飛只知道死死地抱住女朋友,也不敢往角落裡縮,因為角落裡都布滿了那詭異的,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長出來的詭異戲紋。
他只是縮在床上,牙齒止不住地打顫,卻依然用力地抱著張曉。
林遠看了他一眼,隨後又閉上了眼睛。
敲門聲還在繼續,一直都是固定的頻率,而房間內的氣溫也逐漸變得陰冷。
林遠坐在書桌前,手指在輕輕地敲擊著,目光卻是死死地盯著房門,「門上的戲紋被驅散了,找上門來的鬼東西,恐怖程度不低。也難怪劉老闆覺得我早該死了,何連生還放我離開。不過,這種程度有些不對勁啊。」
他與洗衣女、無臉男交過手,很清楚兩人的實力。
能夠讓洗衣女如此忌憚的面具攤裡邊的鬼,居然無法入侵他的偽鬼域,有些說不過去吧?
這鬼的恐怖程度這麼低,還怎麼帶它去跟鏡面伶人相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