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悠然站在窗前。
看著遠處藍色的海平線,呼哧呼哧的做著深呼吸。
張凌雲問道:
「緊張嗎?」
夏悠然轉過身來,笑了笑說道:
「有點。不過還好。」
張凌雲走過去。
從後面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張凌雲說道:
「不用緊張!考不上也沒關係,我會幫我想辦法的。」
「嗯!」
夏悠然在他懷裡靠了一會兒。
窗外的海風吹進來,把窗簾吹得鼓起來,又慢慢的癟了下去。
晚上——
張凌雲給她按摩肩膀。
張凌雲說道:
「別緊張,放鬆!」
夏悠然趴在床上。
臉埋在枕頭裡,含混地應了一聲:
「嗯——輕一點。」
張凌雲說道:
「好。」
夏悠然說道:
「再重一點。」
張凌雲說道:
「你到底要輕還是重?」
夏悠然翻身坐起來,瞪了他一眼說道:
「你就不能自己掌握一下分寸?」
張凌雲笑了笑。
看來這個小魔女,還是有一些緊張的。
「睡吧。明天還要考試。」
夏悠然「嗯」了一聲。
拉過被子,往裡面挪了挪,空出了半邊床。
張凌雲關了燈。
酒店的床不算大。
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
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張凌雲看著她顫抖的睫毛,問:
「是不是還緊張?」
夏悠然老實的回答:
「嗯!對不起,剛才凶你了。」
張凌雲伸手摟住她的腰,掌心貼著她柔軟的身體。
隔著薄薄的睡衣,輕輕的撫摸著曲線。
「腿放上來。」
夏悠然愣了一下。
有些羞澀的把一條腿搭在他腰上。
……
張凌雲哄了半個小時,終於把夏悠然送入了夢鄉。
窗外——
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把房間照得半明半暗。
張凌雲閉上眼睛。
又盤算起了自己的事情。
對付黃枯的事,好像該提上日程了。
再把這個傢伙留下去,等夏悠然進入大學後,怕是又要被他算計了。
三天高強度的考試,終於結束了。
最後一場交卷鈴響的時候,整棟教學樓像炸開了鍋。
有人發瘋似的尖叫,有人把筆扔向天花板,有人趴在桌上哭了起來。
夏悠然的反應很平淡。
只是收拾好文具,快步走出了考場。
陽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身後聚集著一群的學生,商量著晚上去哪狂歡。
從今天起——
他們脫去了稚嫩和學校的桎梏。
徹底成為成年人了。
夏悠然可不想參加任何聚會。
她現在滿腦子只想回到酒店。
躺進豪華套房的私人泳池裡。
張凌雲這幾天,一直在她耳邊央求,要試試在泳池裡。
她經不住軟磨硬泡,終於鬆了口說道:
「等考完再說。」
但此刻,她還沒走出校門,就被幾個同學攔住了。
林薇薇穿了一條連衣裙,柔順的頭髮披散在肩上。
笑盈盈地挽住夏悠然的胳膊說道:
「悠然!走,唱歌去!」
夏悠然搖搖頭,說道:
「我就不去了,我有一點累。」
可另一個女生湊過來,說道:
「累什麼累?高考都考完了,該放鬆一下了。
我們都訂好包廂了,就在旁邊的購物中心,走吧走吧。」
幾個男生也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勸著她。
夏悠然有些拗不過。
就被一群同學簇擁著,往購物中心的方向走去。
不過她不是太傻,知道給張凌雲發了信息。
告訴他這邊得稍微應酬一下,不過會找理由提前離開的。
但她沒有注意到,林薇薇發送著簡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購物中心四樓的KTV包廂很大。
夏悠然推門進去的時候,沙發上已經坐了不少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黃玉峰。
他坐在中間的位置,穿著白色的襯衫。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前擺著一杯雞尾酒。
看到夏悠然進來。
黃玉峰高興的站起來,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悠然,坐這邊。」
夏悠然想在門口位置坐下:
「不了,我坐這兒就行。」
但幾個女生把她拉起來。
半推半就地送到了黃玉峰旁邊。
夏悠然被按在沙發上,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她掃了一眼在場的人。
林薇薇在起鬨,幾個男生在點歌。
還有幾個女生在聊天。
並沒有人看向這邊,但每個人的動作里,都帶著一種刻意的自然。
好像提前商量過一樣。
黃玉峰端起酒杯,湊過來說道:
「悠然,高考辛苦了,我們先來喝一杯。」
他把酒杯遞到夏悠然面前。
杯子裡橙色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光。
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夏悠然皺了一下眉,推開了酒杯說道:
「我不喝酒。」
黃玉峰說道:
「就喝一口,慶祝一下嘛。」
夏悠然說道:
「我說了,不喝。」
黃玉峰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換了一杯果汁,說道:
「那喝這個,總行了吧?」
夏悠然看了他一眼。
接過了橙汁,但依然沒有喝。
黃玉峰的臉色沉了一瞬。
他忽然靠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悠然,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歡你。」
夏悠然抬起頭,有些不悅的說道:
「你喝多了。」
黃玉峰說道:
「我很清醒。你跟你那個男朋友不合適,我能給你更好的生活。」
夏悠然冷笑了一聲。
心想就像他開玩笑時說的,他既能做我的男朋友,也能做我的表哥,還能做我的爸爸。
你能代替的了嗎?
沒有人能代替他。
夏悠然也不多廢話,站起來說道:
「我先走了,我表哥還在等我。」
黃玉峰攔住她,語氣還是軟的,但眼神已經變了說道:
「別走啊。就喝一杯,喝完我就讓你走。」
旁邊的幾個女生,也跟著幫腔說道:
「悠然,人家一片心意,你就喝一口嘛。」
「就是,別掃大家的興。」
夏悠然攥緊了包帶。
她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而是生氣。
如果她還是以前那個精神小妹。
她早就拿酒瓶子,給黃玉峰開瓢了。
但跟張凌雲在一起久了,她被教會了很多東西,比如看場合,比如暫時忍耐——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黃玉峰的手,說道:
「我說了,不喝。」
黃玉峰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借著幾分酒勁,擋在夏悠然面前。
聲音也冷了下去說道:
「夏悠然,你別給臉不要臉。」
夏悠然直視他的眼睛,說道:
「讓開。」
黃玉峰說道:
「我不讓呢?」
旁邊的同學們開始起鬨。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有人還在笑著喊:「在一起在一起」。
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在他們眼裡,黃玉峰是富二代,長得帥,還大方。
追夏悠然追了這麼久,人家主動追求她了,她端著架子也太不識趣了。
夏悠然忽然笑了。
那笑容非常的冷。
她突然抓起桌上的啤酒瓶,朝黃玉峰的腦袋砸了過去。
今時今刻,夏悠然重回「精神小妹」之境。
可惜對手可不是雜魚,就見黃玉峰抬手一擋。
半透明的【能量護盾】,在他手臂上亮了一下。
啤酒瓶在護盾上炸開,碎玻璃四下里飛濺。
夏悠然愣了一下。
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妙了。
旁邊的同學發出一陣驚呼。
有人又開始起鬨了,讓夏悠然「敬酒道歉」。
黃玉峰笑著說道:
「脾氣真大啊!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他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幾個人簇擁了上來,架住夏悠然的胳膊。
林薇薇壞壞的一笑,遞過了一瓶氣泡酒。
黃玉峰捏住夏悠然的下巴,說道:
「給我喝了,我就放你走。」
夏悠然拼命掙扎。
同時也在搜索自己的卡片庫。
但她是【魅惑學派】的,沒有一個攻擊法術。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魅惑學派】就是這個樣子,永遠只能在後排打打輔助。
就算是欺詐師那種【高階術士】。
正面作戰能力也很弱。
黃玉峰得意的笑著,把瓶口湊到了她唇邊。
夏悠然忽然想起。
以前不愛上學,四處閒逛的時候。
聽那些精神小妹說過,KTV里有一種酒,喝下去之後會人事不醒。
她們管那叫「失身酒」。
夏悠然的眉頭皺緊了起來,感覺在這包廂里的人都瘋了。
忽然,她想起了一張卡片,剛才適合現在的狀態。
夏悠然忽然張開了嘴巴。
但卻不是準備喝酒,而是要向外面噴吐。
下一秒鐘,【七彩噴射】發動了。
這個法術十分的有趣,不僅可以用手掌釋放,也可以用嘴來釋放。
所以,它才叫「噴射」嘛。
夏悠然的【魔力值】,遠不如張凌雲。
所以,法術效果也大打折扣。
但這足夠了。
炫目的七彩光芒,從她唇間炸開來。
瞬間充滿了整個包廂。
厚重的窗簾,都擋不住彩光。
包廂里的人一起發出慘叫。
捂住眼睛,東倒西歪。
黃玉峰也被晃了一下,手一下子鬆開了。
夏悠然猛地站起來,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
她沒有刺向黃玉峰。
而是抵住自己的喉嚨,猛的刺了進去。
「噗嗤——」
鮮血噴涌而出。
夏悠然的身體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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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凌雲收到簡訊之後,來到了商場外面。
他找了一張公眾休息椅坐下,手裡舉著一根兩元錢的甜筒。
冰激凌的奶油已經被他舔沒了,正準備吃掉下面脆脆的蛋托。
他對夏悠然的感情,確實有一點複雜。
像男朋友,又像哥哥,有時候還像爸爸。
他現在就很擔心女友兼妹妹兼女兒的安全。
所以打算一直等在這裡。
突然,他就看到了四樓的窗戶。
七彩的炫目光芒,從某扇窗戶里炸開。
像有人往空中潑了一盆五顏六色的顏料。
下一秒鐘,光影破碎,聲音倒流。
張凌雲眨了一下眼,低頭看著手裡的甜筒。
冰激凌完好無損,他還沒有開始吃。
他愣了一下。
剛才【時間回溯】了。
這意味著夏悠然剛才死了一次。
而那扇發出【七彩噴射】的窗戶,大概率就是她死亡的地方。
張凌雲扔掉了甜筒。
從隨身空間裡抽出一張卡片。
一匹半透明的戰馬從光芒中躍出。
黑身灰鬃,四蹄如煙,鬃尾在空氣中微微飄蕩。
張凌雲翻身跨上【魅影駒】。
商場門口的眾人,還沒有回過神來。
九十度角,如履平地。
【魅影駒】撞碎了四樓的窗戶。
玻璃碴子在KTV包廂里炸開,像是下了一場冰雹。
同一瞬間,張凌雲收起了戰馬,從半空中降落下來,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包廂里瞬間安靜了。
夏悠然依然被人按著。
黃玉峰站在她面前,左手捏著她的下巴,右手舉著一瓶酒,瓶口已經懟到了她嘴唇邊。
張凌雲只看了一眼,火氣就直往腦門撞。
自己那麼疼愛的女朋友,打大龍時都捨不得用力。
竟然被這群雜碎強按著灌酒。
黃玉峰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識的鬆開了手。
他鬆了一下衣領。
雖然臉色被嚇得有些發白,但語氣里還帶著幾分傲氣。
黃玉峰說道:
「你就是張凌雲?」
張凌雲沒回答,只是冷冷的瞪著。
黃玉峰以為他怕了,嘴角扯出一絲笑說道:
「我聽說過你,上一屆的保送生嘛。
但是我要告訴你,你配不上夏悠然。
夏悠然只要跟了我,以後的生活都不用發愁。」
旁邊的同學跟著幫腔說道:
「就是啊……黃玉峰的家庭很好的……」
「夏悠然,你得好好的考慮一下……」
但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蚊子哼哼。
因為張凌雲轉過頭來,朝他們都掃了一眼。
張凌雲向前走了兩步。
按著夏悠然的男生,還沒有反應過來。
張凌雲一把扯住他的頭髮,把他從夏悠然身邊拽開,然後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
「砰」的一聲響,那個男生的腦袋,撞進了隔音牆裡。
另一個男生剛想動。
一隻半透明的大手,憑空出現在眼前。
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提在了半空中。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兩條腿在胡亂的踢蹬著。
其餘的人見勢不好,推推搡搡的往門口涌。
張凌雲抽出一張卡片。
幽綠色的空間裂縫,在包廂中央突然裂開。
一群【幽靈犬】,從靈界奔涌湧出。
半透明的幽綠色獵犬,眼眶裡跳動著慘綠色的鬼火。
無聲地撲向每一個想要逃走的人。
「啊——不要!」
第一個被撲倒的是個男生。
幽靈犬叼住他的腳踝,把他從門口拖了回來。
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第二個是女生,被咬住手臂。
整個人趴在地上,哭著往回爬。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不一會兒,包廂里到處都是被幽靈犬撕咬的人。
有人捂住流血的手臂,有人抱著被咬爛的小腿。
張凌雲沒下殺人的命令。
所以,這些幽靈犬還算收斂,只是在四肢上撕咬一陣。
林薇薇縮在角落裡,看到張凌雲朝她走來,趕緊強笑著站起來。
嘴角扯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說道:
「張學長,不關我的事,我只是——」
張凌雲抬手一巴掌。
林薇薇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了戰歌用的電視機上。
電視屏幕炸開,火花一陣四濺。
她的臉撞在液晶面板上,血和碎玻璃混在一起。
幾顆牙齒從嘴裡飛出來,飛刀似的釘在對面的牆上。
她那張還算漂亮的臉蛋,顴骨一下子塌了一塊,嘴唇也裂開一道血口子。
她趴在地上,嗚嗚地哭起來。
嘴裡的血混著口水,從嘴角不斷流出來。
夏悠然終於掙脫了縛束。
她剛才一直咬著牙,沒有表現出一點軟弱。
現在看到了張凌雲,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忍不住撲進他懷裡。
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輕輕的撒起了嬌來。
張凌雲摟住她的細腰,在她後背上輕輕摩挲。
「好了。我來了,沒事了。」
夏悠然哭得更凶了,斷斷續續地說道:
「他們……合起伙來……欺負我……」
張凌雲的胸口濕了一片。
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抖,像秋天枝頭最後一片葉子。
黃玉峰的酒全醒了。
他以為自己有老爸罩著,在綠島市可以橫著走。
他萬萬沒想到會遇到這種硬茬子。
但他還是強撐著,伸出右手食指,開始凝聚魔力。
暗綠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動,那是【死亡一指】的起手式。
但是他恨意不夠,比丁霜霜差遠了。
凝聚的速度也很慢,簡直像是便秘一樣。
張凌雲沒有給他機會。
他猛的抽出了【雷霆鑄劍】。
藍白色的電弧在掌心炸開,凝聚成一把嗡嗡作響的長劍。
劍光一閃——
黃玉峰的五根手指齊根斷掉。
「啊——!」
黃玉峰捂住斷掌,半跪在了地上,慘叫聲像殺豬一樣。
張凌雲用【法師之手】,從地上撿起一瓶酒,說道:
「你喜歡給人灌酒是吧?那我也讓你嘗嘗被灌酒的滋味。」
【法師之手】提著酒瓶,把瓶口懟進黃玉峰的嘴裡。
黃玉峰被嗆得直咳嗽。
酒從嘴角溢出來,順著脖子流進衣領。
一瓶。
兩瓶。
三瓶。
黃玉峰的肚子鼓了起來。
他趴在地上嘔吐,吐出來的酒混著血。
黃玉峰聲音嘶啞地說道:
「我……我爸是……黃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