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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你將如閃電般歸來

2026-09-30 16:24:08 作者: 光榮引路人

  一年一度的「追思祭」是奎爾多雷一族的傳統節日,用於紀念巨魔戰爭中的最後一役。阿納斯塔里安·逐日者曾使用強大的魔法之刃——烈焰之擊屠殺了大量的巨魔。據說,當時鮮血構成的浪潮沒過了祖阿曼的城牆。

  遊俠克蕾婭又做夢了。在夢中,她回到了十五年前位於「追思祭」的現場。精靈貴族們在銀月城的廣場上慶祝國王陛下的著名戰役,南永歌森林的平民們則在塔奎林載歌載舞,三千年來一向如此。

  克蕾婭總是會想像在那樣一場註定要載入史冊的戰役中浴血奮戰會是怎樣的情景,也在很多個夜晚和她的母親討論過相關的問題。不過,既幸運又不幸的事情是,在每年的追思祭上,她唯一的「戰鬥」就是穿著宴會的禮服跳舞。

  那天,塔奎林沉浸在歡慶的海洋之中,喧囂的人群,豐盛的宴會,金色的長髮在綠色的披風上隨風飄舞,披風也在身後優雅地搖擺,禮服像月光一樣皎潔,胸衣上的寶石像星星一樣閃閃發光。

  當舞會結束的時候,爸爸媽媽牽著她的手,離開塔奎林在林間小道上奔跑,一切都是那樣的甜蜜,充滿了希望。然而這條路的盡頭卻並不是意想中的故園——而是獸人部落與祖阿曼巨魔的伏擊圈。

  恐懼攫住了年輕遊俠的內心,逐漸侵蝕了她。不,停下來,停下來!

  然而那令人心碎的一幕卻再次在她的面前重現,撕心裂肺的結局似乎命中注定,即便在夢中也無法更改。

  克蕾婭看到爸爸被一群獸人包圍,斧子砍到了他的背上,鮮血直流不止;母親被兩頭巨魔用長矛刺穿了腹部,當明翼隊長率領的遠行者部隊趕來之時,她只能奄奄一息地靠在自己女兒的懷裡,而女兒甚至聽不清她的遺言。

  「不,不!別這樣!」克蕾婭尖叫著從睡夢中驚醒過來,惹來四周幾位手無寸鐵的戰友們奇怪的目光。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勁來,想起過去幾天所發生的事情:

  她和她的好友辛蒂婭從塔奎林之戰里突出重圍,原本計劃著要返回自己的軍隊,結果卻遭到了達爾坎·德拉希爾議員的無情拒絕。於是,她只能和身負重傷的辛蒂婭一起,在人去樓空的日冕村南側找了一個小山洞。

  辛蒂婭沒過多久就死了。

  這不對勁。她隱隱約約地記得,在自己昏死過去以前,似乎有一個死亡騎士找上了門來——難道自己現在還活著?

  「誰叫克蕾婭?你的朋友來探望你了。」一旁的門突然開啟,一名人類亡靈士兵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這時克蕾婭才注意到周圍的戰友們都沒有武器,原來大家都已經成了敵人的俘虜。

  好奇怪啊,天災軍團居然還抓俘虜。

  「我。」她小聲地回應道。

  「跟著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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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蕾婭低著頭跟在亡靈士兵的後面走出了這個六人間,又穿過一條長廊,接著便發現辛蒂婭在外面等著她。辛蒂婭原本天藍色的瞳孔已經變得血紅,配上蒼白的頭髮與如雪的皮膚,穿著一身鑲嵌著骷髏墜飾的盔甲,陰森而又詭異。

  「辛蒂婭.......你......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我活過來了。」黑暗遊俠情緒激動地對她生前的好友說,「克蕾婭,你知道嗎?達爾坎死了。我們在晴風村北面把他給殺了。他終於得到應有的報應了。」

  「你——辛蒂婭——你不應該——」克蕾婭搖了搖頭,直覺得一陣口乾舌燥。「他們控制了你,扭曲了你的意志,對不對?」

  「你說的『他們』是?」

  「那個墮落的人類公主。」

  「不,她沒有。」辛蒂婭輕鬆地說。她的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畢竟在天災軍團的詞典里,「墮落」其實已經變成一個褒義詞了,它往往意味著你尋找到了生活的真諦。

  「在過去幾天裡,普羅德摩爾女士一共就只控制了我一次。那時我差點就被敵軍法師的火球命中了,女士及時地操控著我躲開了它。其他時候,她從不干涉我的任何行動,我想去哪就去哪。所以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達爾坎死了』的好訊息告訴給你。」

  克蕾婭確實憎恨達爾坎·德拉希爾,但她也沒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居然這麼快、這麼輕易地就叛國了。

  苛政猛於天災也。

  太陽王啊太陽王,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

  「在銀月城貴族和逐日者國王的眼裡,我們從來都不是他們的同胞,而是潛在的威脅,是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辛蒂婭說,「我們已經被奎爾薩拉斯遺忘了,但普羅德摩爾女士卻不會讓任何一個人被遺忘。」


  「那裡離銀月城沒多遠。」克蕾婭忸怩而局促不安地四處走動著,「天災軍團是不是馬上就要占領太陽之井了?」

  「太陽井現在還是『他們』的,」辛蒂婭回答道,「不過很快就是『我們』的了。」

  在結束了這場與不死族好友的談話後,克蕾婭回到了她的監舍里,然後靜靜地觀察著。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她注意到越來越多的遠行者走進了天災軍團的戰俘營,這足以使她相信,那個遺忘了她的祖國,已經輸掉了這場戰爭。

  而此時此刻,距離戰爭爆發才僅僅過去了不到十天。

  ......

  十天以前的奎爾薩拉斯擁有一片遼闊而茂密的森林,可是現在只要步行三個小時就能輕鬆地走遍整個國家。當年的王國如今只可憐巴巴地留下一個沒有軀體的腦袋、一個沒有國土的首都,一處彈丸之地。

  更要命的是,再也沒有一支職業軍隊願意充當這座首都的護城河了。

  現在,面對著這樣一支早已用全副武裝的軍隊從三面包圍著自己的敵人,奎爾薩拉斯根本無法依靠自己的力量來進行抵抗。它既缺乏兵員又缺乏勇氣。末代太陽王阿納斯塔里安的寶座已搖搖欲墜。他的王冠正在聽憑命運的擺布。




  洛丹倫不是鄭重其事地答應過要派軍隊來嗎?當時他們還委託過一位使者前來索要軍事通行權來著。

  銀月議會的貴族們突然忘掉了一個月前他們對人類遊俠納薩諾斯·馬瑞斯的羞辱,開始用下面的方式安慰著自己:

  也許一支增援艦隊早已在斯坦索姆的港口裡準備好,只是由於沒有認識到形勢的險惡才遲遲沒有啟航。而現在,事實足以讓他們明白及時行動的重要性。

  奎爾多雷失掉自信力了嗎?

  阿納斯塔里安國王暫時收回思緒,推開面前的一堆城防圖,裹緊身上的紫袍,靜靜等待著。

  作為現實主義者,他一向都不是一個相信奇蹟的人。他也知道,把一切都託付給奇蹟的人最終大多死無葬身之地。但現在,或許只有奇蹟才能拯救奎爾薩拉斯了。

  如果這世界上真有神跡,那麼我謙卑地懇求你:顯現吧,神跡,拯救我的王國!高等精靈全體皈依聖光也不是不行!

  納薩諾斯?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洛丹倫派來的使者是叫做納薩諾斯對吧?他那次提到的聯盟軍隊到底會從海上來,還是從陸上來?

  阿納斯塔里安·逐日者看著宮廷的地板上一片正在乾涸的水漬,像是面對著正在逐漸消失的希望。這些水漬是剛剛離開的一批水手們留下的,他們從逐日島上啟航,駕駛著一艘小船,衝破了冰霜巨龍與石像鬼嚴密的海上封鎖,迎接馳援的聯盟軍隊並向他們通報敵情。

  只要泰瑞納斯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然而神跡沒有出現,他們見到的只有空蕩蕩的北海,傳聞中的聯盟艦隊連影子都沒有,那或許只不過是一廂情願的幻想。心灰意冷的精靈水手們仍然履行了自己的職責,再次穿過海上封鎖,向國王陛下報告了這個噩耗。

  我的國王,泰瑞納斯......泰瑞納斯他沒有發起進攻。

  現在,阿納斯塔里安終於確定,所謂「聯盟援助」這一虛假訊息,只是某些銀月城貴族的美夢,人類的國王似乎已經拋棄了奎爾薩拉斯,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這座屹立七千年之久的聖城落入永生教派的異教徒之手,精靈必須自己拯救自己。

  不過這卻不能怪罪泰瑞納斯·米奈希爾二世或者聖光教會冷酷無情,阿納斯塔里安心裡也知道。就在一個月前,5月31日,希爾瓦娜斯曾經帶著她的情人來面見過自己。據將軍所說,這個人類遊俠是洛丹倫政府的寵臣。

  希爾瓦娜斯要求王國與聯盟加強聯絡,並允許聯盟軍隊進入奎爾薩拉斯的國土,可是當時他沒有對希爾瓦娜斯帶來的訊息引起重視。他仍然相信,班迪諾瑞爾堅不可摧,因此那只是人類與不死怪物的戰爭,與精靈無關。

  於是,那個時候,他就安安靜靜地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沉默無言地注視著達爾坎·德拉希爾以及其他議員們對那個遊俠極盡羞辱之能事,錯失了這個再次加入聯盟的絕佳機會。

  那,很可能是挽救奎爾薩拉斯的最後機會了。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不安的喧譁聲,有兩名破法者進來報告稱發生了雙月全食。這是再明白不過的大凶之兆,因為在七千年的風雨之中,有著這樣一句格言:

  只要銀月照耀,銀月城就會屹立不倒。

  透過宮廷的窗戶,國王陛下看著那變成黑洞的兩個月亮,恍惚之間直覺得那是來自天上的墳墓。他已預感到,希爾瓦娜斯將軍不會回來了,遠行者也絕無可能擋住敵人的強大攻勢。

  「我想到外面去走走。」他突然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對正在部署防禦的大魔導師貝洛瓦爾以及他的副手羅曼斯說。

  「陛下!」破法者的諾崇隊長喊道,「國王陛下!」

  「我曾收到了先知的警告,但我卻傲慢地自以為無所不知。」阿納斯塔里安指的是那個能變成一隻烏鴉的魔法師。他告訴精靈們,末日就要到了。他們必須逆著來到這裡的路西行,回到卡利姆多去,和他們的暗夜精靈親戚齊心協力,這樣才能安然地度過危機。

  高等精靈的人口其實並不多,而且許多人都擅長魔法或者工程學,如果他們早點引起重視的話,是真的可以把整個王國全部舉家搬走的。

  「現在,」國王陛下慘然一笑,「我們落到這步田地,不管結果是什麼,都是因為我們愚蠢的決定啊。如果我以前有什麼對待各位不周的地方,還請見諒。」

  聽到這些絕望的話語,羅曼斯強忍著灼眼的淚水,不讓它們奪眶而出。

  「你有更重要的使命,羅曼斯。」貝洛瓦爾說,「你的任務是將儘可能多的市民疏散出城市,帶著他們登船逃離,駛向斯坦索姆港和提瑞斯法林地,並在此過程中保護運輸船不受冰霜巨龍的攻擊。」

  求你發發慈悲吧,泰瑞納斯國王陛下,大魔導師在心裡祈願道。

  當安度因·洛薩帶著暴風王國的難民抵達南海鎮的時候,你接納了他們。現在,求你同樣接納奎爾薩拉斯的子民,求你。

  「莉亞德琳,這也是你的責任。帶領孩子們安全地抵達洛丹倫,」范德洛爾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悲哀。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把這個女牧師當做了自己的女兒。「聽明白了嗎?」

  「我可以幫上忙的,」莉亞德琳把聲音裝得很平靜。她懇切地注視著自己的導師,「我已經學會很多東西了。讓我留下來吧。我可以——」

  「保護好那些你應該照顧的人,莉亞德琳,」范德洛爾說,表情和語氣里多了一絲嚴厲。「這裡多個人少個人......沒什麼差別,但是其他人就得指望你了。」

  「范德洛爾......」莉亞德琳的聲音嘶啞了。她衝過去攬住老人,以前她從來不敢擁抱他,導師總是讓人十分敬畏。但是此刻,他看上去......老了。蒼老,脆弱,而且最糟糕的是,他彷佛完全變得聽天由命了。

  「孩子,」他疼愛的說著,拍拍莉亞德琳的背笑了。「不,你不再是個孩子了。你是個女人,而且即將成為一位領袖。你......最好是趕緊離開吧。」

  她深深吸了口氣,後退了一步,於是范德洛爾輕輕點了點頭。她有太多的話想要告訴這位老人,她的良師益友,她的指路明燈。但她唯一能做的卻只是朝他顫抖的一笑,此時此刻,他們都知道這將很可能是他最後的一場戰鬥。莉亞德琳發現自己連再見也說不出來。

  「我會照顧好我們的同胞,」她聲音沙啞的說,最終和羅曼斯一起,轉身朝著北面的那一彎淺淺的海峽走去。

  在離開了王宮之後,阿納斯塔里安國王走在銀月城的城牆上,陣陣聲浪傳來,仔細聽,這聲浪分成截然不同的兩個部分。

  一部分聲浪來自城外。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已經決定,就在明天對銀月城發起總攻。年輕的墮落公主二十四小時忙碌,連一秒鐘都不休息。她懸浮在空中,飛過天災軍團的所有帳篷,親自向活著或者死了的指戰員們鼓氣。

  作為一個通曉別人心理的人,普羅德摩爾知道怎樣才能最有效地煽起這支軍團的高昂鬥志,於是許下了一項可怕的諾言:只要得到了奎爾丹納斯島,他們所有親人的亡魂都能在太陽井光輝的照耀下回歸肉身。

  包括人類、巨魔甚至相當一部分精靈,全軍為冰霜女巫的許諾而歡呼,他們都相信普羅德摩爾女士一定會將其兌現。此起彼伏的呼聲中還夾雜著巨魔們的手鼓聲,這聲浪隨著無數堆綠色的火焰升上天空,變成一片濃重的殺氣聚集在心驚膽戰的銀月城的穹頂之上。

  說「奎爾多雷失掉自信力了」,用以指銀月城裡的精靈即可,倘若加於全體,那簡直是污衊——不信你瞧,阿莉娜、莉安娜、沃蕾爾、辛蒂婭......這兩千多名士氣高昂的黑暗遊俠,她們也是奎爾多雷,她們此時難道不是志在必得嗎?


  而來自銀月城內的聲音則沉渾悲婉。許多市民在大祭司范德洛爾的帶領下舉行了最後的遊行,聚集起來,參加了很可能是最後一次的安魂彌撒——在這世界上,空前的團結場面總是到了最危急的關頭才會出現。莊嚴的聖歌中,無數的市民一起聚集在消失不見的銀月光輝下,準備用生命來迎接即將到來的血戰。

  阿納斯塔里安國王騎著陸行鳥,沿著城牆從一端走到另一端,去鼓舞士兵,這時大戰前的寂靜籠罩著大地與海洋,奎爾薩拉斯王國在忐忑不安中,迎來了最後一個黎明。

  7月2日早上六點鐘,城牆的下面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清晰有力而且熟悉。國王陛下像被擊中似的倒吸一口涼氣,他聽出來是誰了。

  「奎爾薩拉斯的臣民們,我是凱爾薩斯,普羅德摩爾女士的勇士!我要求你們開啟魔導師之門,向天災軍團的偉力投降!」

  普羅德摩爾女士的勇士?真相讓國王陛下頭暈目眩。他的寶貝兒子......在這裡......

  無腦的食屍鬼達爾坎·德拉希爾,這位曾經的銀月議會特使,身上還穿著一件破爛的貴族法袍,被天災軍團作為拒降者的下場,在他的同胞們面前示眾。

  「如果你們願意放棄抵抗,」名為凱爾薩斯的亡靈大聲地宣告,「普羅德摩爾女士將會仁慈地給予你們新生!」

  不過銀月城裡的精靈貴族們卻依然拒絕投降——實事求是地說,就算他們想投降,憤怒的黑暗遊俠們可能也不願意接受,她們巴不得銀月議會的全體議員都和達爾坎·德拉希爾一個下場。

  至於那些亡靈巨魔?他們就更恨不得將精靈們碎屍萬段了。

  於是,普羅德摩爾女士一發出進攻的訊號,亡靈們就高喊著「GlorytotheScourge」(榮耀屬於天災),向城門和城牆攻去。

  在防禦結界被突破以後,缺乏戰鬥經驗的高等精靈並沒有加強對地下的警惕。於是,當他們發現一些長得像蜘蛛的怪物從背後出現時,竟然有幾個士兵不禁喊出聲來:

  「城市被攻下了!」

  在戰場上喊出這樣不確實的謠言,那真是比所有的魔法更能置人於死地。現在,亡靈們也跟在這喊聲後面大喊大叫地歡呼:「城市被攻下了!」

  於是,這樣的喊聲幾乎粉碎了一切抵抗,這座曾經光彩奪目的美麗魔法之城陷落了。

  戰鬥一直持續到下午,從銀月城到奎爾丹納斯島的太陽井平台。

  原本還有人寄希望於這道海峽能夠成為天然的屏障,但當吉安娜·普羅德摩爾把霜之哀傷插入水中的時候,這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畢竟,你怎麼能指望依靠大海,來阻擋「大海的女兒」呢?

  吉安娜的掌心裡泛著冰藍色的寒芒,而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一旦接觸到她的符文劍,便立刻凍結成冰層,使得士兵和絞肉車得以暢通無阻。很快,死亡騎士、死亡獵頭者、亡靈薩滿、死靈法師與黑暗遊俠們便發出一陣陣歡呼。

  在這一天的慘烈戰鬥接近尾聲時,阿納斯塔里安國王面對著蜂擁而來的天災大軍,高喊一聲:「難道就沒有一個奎爾多雷來砍下我的頭嗎?」

  然後國王掀下紫袍,拔出佩劍沖入敵陣,烈焰之擊和霜之哀傷發生了碰撞,瞬間便砰然斷裂,刃端瘋狂地飛旋開去,國王那銀色的反魔法盔甲露米奈亞,像扔進暗紅色鏹水的一小片錫箔,在烈焰中轉眼便無影無蹤,與他的王國一起同歸於盡......

  你將如閃電般歸來,舉國上下一同歡慶。大地,海洋和天空,受你的光芒照耀。

  我將身穿白色衣服,我將重新再觸控你。你的光芒與我的心,我是如此敬愛你。

  太陽之王,太陽之王,聖潔的銀月請降下祝福,阿納斯塔里安·逐日者,承蒙日光恩典奎爾多雷的國王。在魔導師之門前,他手持著烈焰之擊,我的太陽啊,請施展仁慈。

  奎爾丹納斯海峽與黑色禮拜天,太陽在顫抖,大地在嘆息,城市陷落,城市陷落,鷹翼廣場和花園街市,破碎的烈焰之擊不敵霜之哀傷.......

  歷史,給「東暗夜帝國」的代號是奎爾薩拉斯。

  銀月城陷落的歷史意義很快便顯現了出來。當這個訊息傳到斯坦索姆的時候,歷史學家們首先想到的,就是暗夜帝國終於完全消失了。

  奎爾多雷是上層精靈的餘孽,奎爾薩拉斯是古代暗夜帝國拖在身後的長達數千年的車轍,雖然也曾有過輝煌,但還是終於像烈日下的水漬一樣徹底蒸發了。

  當年,暗夜帝國中深受艾薩拉女皇寵信的上層精靈們,在首都辛-艾薩莉宏偉華麗的宮殿裡使用永恆之井的井水沐浴,他們吹著口哨,認為帝國就會像「永恆之井」的這個名字一樣,將永世延續。

  現在人們知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一切都有個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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