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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由引導人民

2026-09-30 16:24:19 作者: 光榮引路人

  6月24日夜,斯坦索姆。

  一個身披綠色斗篷的身影出現在城市外面的道路上,他們的裝束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那些已經遭受鎮壓的永生邪教信徒,因而幾個打烊的小攤販陡然緊張了起來,他們立即悄悄地向附近巡邏的民兵報告。

  在逮住了此人後,民兵小隊長塔盧斯感到有些疑惑,原來這傢伙不是侍僧,而是一名精靈遊俠。他既沒有騎乘龍鷹,胯下也沒有陸行鳥,相反整個人狼狽不堪、渾身是血,和精靈們一貫高傲而優雅的形象不相符合。

  而且,高等精靈們一向封閉而保守,除了十幾年前聯盟英雄奧蕾莉亞·風行者以及她的追隨者們經常出現的那段時間以外,精靈在斯坦索姆並不常見。

  「你這個長耳朵究竟是誰,到斯坦索姆來想做什麼?」塔盧斯警惕地問道。

  「我是銀月城遊俠將軍希爾瓦娜斯·風行者派來的特使,求見納薩諾斯·馬瑞斯大人。」受了傷的遊俠一瘸一拐地向前走著,「我有重要軍情需要稟告。」

  大人?塔盧斯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怎麼聽說過這個單詞了,並且本能地對它有些反感。不過希爾瓦娜斯他倒是偶然聽說過,一個多月前,似乎大概也許可能確實有個叫這名的女精靈參與了斯坦索姆保衛戰。

  「這裡沒有一個叫做納薩諾斯的人,」民兵隊長冷淡地說,「精靈,時候也不早了,請回吧。」

  「那我希望能夠面見莫根大人。」赫利俄斯急了,「莫根大人總應該就在這裡吧!」

  「這裡也沒有什麼『莫根大人』,」聽到這話,精靈遊俠的情緒驟然間低落了下去。「只有『公民』和『委員會』。你先留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替你通報一下。」

  「麻煩你了。」赫利俄斯微微點頭,表示了自己的謝意。

  斯坦索姆畢竟是洛丹倫第二大城市,赫利俄斯在這裡焦急不安地等了一個多小時,民兵隊長才回來,他身旁還帶著一個傳令兵。

  「委員會允許你的求見,請跟我來。」傳令兵說道。

  赫利俄斯走過了許多條街道和許多座廣場,終於被帶到一幢大樓前,那上面掛著「雅各賓斯坦索姆市委員會」和「雅各賓東維爾德委員會」的牌匾。

  感謝日光,赫利俄斯想到。這棟樓里的光線比較充足,到處都有蠟燭、火炬或者其他能夠提供照明的魔法學或工程學玩意兒,至少說明那個叫做莫根的人此刻大機率還沒睡覺。

  「好了,特使先生。」說話男人的皮膚在汗水的浸潤下泛著棕色的油光,手上長滿了老繭,頭髮也有些亂糟糟的,根本沒有打上髮蠟。「快告訴我,奎爾薩拉斯王國派你到這裡來有何貴幹?」

  赫利俄斯彷佛沒有聽到這番話語一般,而是上下打量著對方。他穿著直筒長褲,而不是更常見的及膝馬褲,頭戴著廉價的無邊便帽。感覺這夥人並不像是一群體面的紳士,反倒像是低賤的僕役。

  「對不起,軍情緊急,時間很寶貴,不容浪費!」赫利俄斯甚至有點生氣,「請你們立即帶我去見這裡的領主大人!」

  那男人突然覺得有點好笑,雖然赫利俄斯他到底在笑什麼。

  「有什麼事,你直接和我們說就行了,沒必要去驚動領主先生。」旁邊的另一個男人點燃了半截劣質香菸,將其咬在嘴裡一陣吞雲吐霧,這讓精靈遊俠更加厭惡他們這群粗俗的傢伙了。

  「我需要當面向莫根領主大人匯報!」赫利俄斯堅持說。

  「如果你要找年輕的領主先生的話,他叫做奧里克斯·瑞文戴爾,這個時候已經睡下了,恐怕現在去打擾他不太合適。」第一個男人說,「如果你要找莫根,我就是莫根。」

  精靈遊俠短暫地驚訝了片刻,不明白希爾瓦娜斯為什麼要讓他來找這樣一個人。不過,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並較好地掩飾了自己內心的情緒波動。

  

  「奎爾薩拉斯遭到了不死生物的侵襲,永歌森林危在旦夕,這是比部落還要更加可怕的敵人,我們需要幫助,請你們派出援兵,並立即將情況上報給泰瑞納斯國王陛下。」

  赫利俄斯隨即又補充道:「閣下,死去的人也會被補充進敵人的軍隊,這是一場必然會席捲整個大陸的災難,您必須立刻行動!」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坐在莫根左手邊的人說,「我們應該向洛丹倫方面請示.......」

  「但是奧里克斯領主顯然是有自主決定權的,先生!奎爾薩拉斯的情況刻不容緩,每拖延一刻都會使危機加重一分!您可以立即勸他明天早上就出兵的!我相信泰瑞納斯國王陛下在收到報告後,必然會容許你們率先行動。」


  「不過遊俠先生,我得提醒你,奎爾薩拉斯和洛丹倫已經不再是同盟關係了,我們計程車兵一旦過境就會被視為入侵行為,屆時任何精靈都可以合法地向他們發起攻擊。」莫根說,「能解決這個難題的人只有你們的太陽王,必須由他做出重新加入聯盟的決定,並且遞交國書,洛丹倫才能對你們進行援助。」

  這話什麼意思?難道要他回銀月城重新跑一趟去取得正式檔案嗎?怎麼可能。很明顯,對方只是在踢皮球罷了。

  「我也想提醒您,莫根大人!」赫利俄斯據理力爭,「第二次戰爭一開始的時候,奎爾薩拉斯的遠行者部隊就已經為洛丹倫提供了援助!」

  「原來這樣啊。放心好了,遊俠先生。」另一個人撫摸著自己的鬍鬚,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的微笑。

  「我們明天早上就會在洛丹倫的城鎮與村莊張貼告示,招募一支幾百人的志願者跟著你去援助奎爾薩拉斯。怎麼樣,人數絕對比當初銀月城派來的那個戰鬥小組要多得多。」

  赫利俄斯還想辯駁,卻無從開口,遊俠突然明白了,對方此時的態度就是銀月城一直以來對人類的態度,他只不過是在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而已。

  這是多麼的諷刺。

  奧蕾莉亞·風行者和她的戰鬥小隊是志願前來幫助聯盟作戰的,和銀月議會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只不過高等精靈發誓將永遠幫助索拉丁皇帝以及他所有的後裔,即使是阿納斯塔里安也不能否認這個義務,所以精靈的國王只是借花獻佛,用奧蕾莉亞做了一個順水人情。

  現在人類也打算效仿阿納斯塔里安國王陛下樹立的光輝榜樣,籌備一支志願者軍隊,招得到多少人算多少人。有誰想要援助奎爾薩拉斯,就讓他自己去好了。

  「好吧,部落離精靈太過遙遠,而且看上去,它們試圖征服人類的領地,而不是精靈的森林。所以銀月議會認為最好把讓我們單獨奮戰,而精靈僅僅只需要強化你們自己的邊境,以防備任何可能的入侵。」

  那人接著說,「遊俠先生,我的歷史應該學得還不錯吧?」

  赫利俄斯低著頭,面色陰沉,一言不發。

  「精靈自認為高人一等,視其他生物為低等種族,但在真正面臨危險的時候卻不得不拉下臉面尋求我們的幫助,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一旦危機解除,又立馬翻臉不認人。」莫根後面的一名委員發話道,「三千年前是這樣,第二次獸人戰爭時也是如此,既然精靈總是排斥我們這些『劣等種族』,那想必『高等種族』應該可以獨自處理自己的問題。」

  赫利俄斯意識到自己的外交任務已經失敗了。那他現在應該怎麼辦呢,直接去洛丹倫城求見泰瑞納斯國王?他能快速地抵達洛丹倫城嗎?人類國王願意接見他嗎?

  想到這些,赫利俄斯不禁頭腦一陣發昏,悲從中來。

  「既然你們不願意答應,」遊俠的聲線顫抖著,「那我就告辭了。」

  ......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國事開玩笑。儘管莫根在精靈使者的面前表現得桀驁不馴,但他還是在第一時間就將這個訊息傳送到了洛丹倫,由更高階別的委員會來做出決定。

  如果敵人的目標僅僅只是征服奎爾薩拉斯的話,那麼這件事其實可以就這麼算了,死道友不死貧道,還能多出來一個堅剛不可奪其志、懷恨在心、暗中盤算的女妖之王,在天災軍團里提前埋下日後分裂的種子,豈不美哉?

  如果吉安娜在征服達拉然之後就直接召喚阿克蒙德,沃克帕廷先生也可以選擇裝死。畢竟,阿克蒙德的目標是世界之樹,它不會浪費時間去進攻提瑞斯法林地、希爾斯布萊德、庫爾提拉斯或者吉爾尼斯,而是會直接前往海加爾山。

  天塌下來,自然有個高的暗夜精靈與紅龍軍團頂著。龍族與暗夜精靈們應該心存感激,洛丹倫自身沒有滅亡,沒有為天災軍團增加數百萬的兵源,這就已經是為第三次戰爭做出的最好的貢獻了。

  只要雅各賓協會帶領洛丹倫裝死,阿克蒙德大人最多順手覆滅一個達拉然,這都是小case,是「禍水西引」計劃中無奈的抉擇、變革的局限、必要的犧牲和轉型的陣痛。

  但現在問題的棘手之處在於,吉安娜·普羅德摩爾似乎打算在太陽之井召喚燃燒軍團,那這就要了老命了。畢竟誰也不知道,在前往海加爾山的路上,阿克蒙德大人一不高興,會不會順路一腳踩死一群名為雅各賓協會的蟲子。

  禍水西引,更有可能先淹死自己。

  雅各賓派剛剛取得洛丹倫的政權,國內局勢尚且不穩,各地有著大量的貴族土匪、領主強盜需要剿滅,軍隊也處在轉型和重組的第一步,卻不得不去和一個強大的勢力硬拼。


  但是,這場仗卻不得不打,因為相比於讓東西威爾德的數百萬平民遭受荼毒,還不如儘早將戰場控制在奎爾薩拉斯境內。

  既然惡魔硬要把戰爭強加在我們頭上,那麼,就讓它從現在開始吧!

  6月25日上午,原本以為一切都已塵埃落定的洛丹倫人,突然得知了一個無比令人震驚的訊息:不甘心失敗的洛丹倫貴族議會議員,勾結了天災軍團,企圖依靠怪物的力量,再次騎到人們的身上。

  恐怖猙獰的亡靈們雖然在斯坦索姆城下折戟,但卻不甘心失敗。它們已經逃入了永歌森林,打算在這裡積攢力量,捲土重來。如果不能除惡務盡,徹底地終結它們,自由的事業就時刻處於危險之中。

  枷鎖已然斷裂,洛丹倫的壓迫者已經領受到了正義的審判,但還有大片遼闊的土地正渴望著解放。武裝起來,熱愛自由的公民們!前進,直到每一座城市的廢墟之上都飄揚起勞動者的紅旗,直到天災的餘孽灰飛煙滅!

  很快,洛丹倫上空的電壓強大,人心惶惶。北方邊境城市裡的恐慌氣氛更加令人壓抑和驚怕。軍隊已在營地集中待命,每座城市和鄉村裡的志願人員和民兵都被武裝了起來,各處要塞也得到了加強。

  特別在斯坦索姆地區,人人都知道,戰爭將在東威爾德與銀月城之間的這塊土地上爆發。薩拉斯小徑的對面就是敵人。

  這裡不像在提瑞斯法,敵人是一個模糊的、修辭上慷慨激昂的概念——在斯坦索姆,敵人是一個可以看得見、感覺得到的現實,因為人們在加固的北地哨塔上,幾乎用肉眼就可以看到嚴陣以待的亡靈大軍。夜晚,海風甚至可以將永歌森林裡的腐爛味道吹到這邊來。

  對於駐守在南永歌森林的兩千名亡靈戰士們來說,儘管他們的戰友在北面毆打高等精靈頑固份子勢如破竹,但他們的情況卻不容樂觀。

  炮輪的滾動聲、武器碰撞的叮噹聲、號角聲送過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到這邊來。所有亡靈都知道,只要雅各賓全國委員會一聲令下,只要代表會議執委會主任心血來潮,聯盟軍隊沉默的炮口將噴射出隆隆的炮聲與金色的火光,戰鬥將再度開始——其中一方用明珠和自由標榜自己,而另一方則宣稱愛與和平。

  在6月26日,信使從洛丹倫城給達隆郡帶來了戰爭的訊息。人群立即從各個胡同和家裡擁向廣場,整個駐軍為了備戰在作最後的檢閱,一個連隊接著一個連隊地前進。在這裡檢閱駐軍的是地方代表會議選舉的鎮長約瑟夫·雷德帕斯與駐軍長官達維·克羅弗德少校。

  雷德帕斯揮舞著帽子向集結起來的公民兵們致敬,並且大聲地宣讀著洛丹倫工兵代表會議執行委員會對他們的號召。即將出征的軍人以雷鳴般震動大地的腳步聲,發出了他們勇猛的節奏。隨後,人群四散,將被激起的熱情帶至各個胡同和家庭。

  咖啡館、俱樂部里,人們都在發表激昂的演說,散發宣告,群眾每每都為這些激烈的話語而歡呼。「公民們,武裝起來!樹起戰旗,警鐘響了!」人們開始發出諸如此類的呼聲。

  一切講演,所有報紙,各種GG,到處都異口同聲重複這種有戰鬥力的、有節奏的呼聲:「公民們,武裝起來,讓暴君和她墮落的走狗們顫抖吧!前進!自由的公民們!」

  大批的人群在街道和廣場上不停地為即將到來的戰爭而歡呼。在滿街人群歡呼的時刻,也傳來了一些截然不同的嗡嗡聲。宣戰也引起了恐懼和憂慮,不過婦女們只是私下在屋子裡竊竊私語,老人則大都保持沉默。

  雅各賓達隆郡委員會的操辦下,歡送會具有一種勝利節日的性質。在演講和祝酒的過程中,雷德帕斯鎮長突然注意到了坐在第三排的年輕中尉史蒂芬·馬瑞斯。他記得這位長著淡褐色眼睛、不怎麼帥氣但卻富有同情心的軍官,兩個月前,當天災軍團襲擊洛丹倫時,也曾寫過一首優美的詩歌,鼓舞人們動員起來。

  現在,出征不是也需要類似的慶祝嗎?於是,雷德帕斯很自然地向好友的堂弟尋求幫助,詢問年輕的中尉願不願意利用這種愛國主義的熱情,為即將出征去討伐邪惡敵人的隊伍譜寫些什麼。

  史蒂芬·馬瑞斯答應了。和粗魯、直率而樣貌醜陋的堂哥納薩諾斯不同,他長大以後要優雅得多,而且還成了一名見習聖騎士。

  很快,時間到了深夜,6月27日的凌晨已經到來。夜幕籠罩著千家萬戶,但這夜幕只是種假象,因為全城由於激動仍在沸騰。

  兵營里計程車兵在準備出征,許多躲藏在緊閉店門後面的膽小鬼或許私下裡已在準備逃命。大街上一隊隊步兵在進軍,其中夾雜著傳令兵奔跑的腳步聲,接著是沉重馬車的嘎嘎聲,時而單調地迴響著哨兵發出的口令聲——全城的人都激動得無法在這決定性的時刻入睡。


  史蒂芬·馬瑞斯的心情同樣激動。他雖然有一些文化,可卻並非科班出身。這首詩歌應該怎樣開頭?史蒂芬在狹小的屋子裡跑來跑去,宣言、演講、祝酒等所有那些激動人心的呼聲雜亂地在他腦子裡一幕幕閃現。

  近於下意識地,他寫下頭兩行,這頭兩行只是那些呼聲的反響、回聲和重複。

  「起來,自由的公民,神聖時刻已來臨!殘酷的命運即將決定,紅旗引領我們前進!」

  史蒂芬還想起其他一些順便聽到的話,想起為自己的子女憂心忡忡的婦女們的呼聲,想起老人們的擔心,想起農民們對洛丹倫的土地可能會再次遭到亡靈天災踐踏的憂慮。

  「不讓邪惡的翅膀,飛入我們的國境!祖國遼闊美麗的田野,絕不讓敵人蹂躪!」

  見習聖騎士突然停了下來。他沒學過創作旋律,因此只能自己嘗試著哼唱一下。

  這是一個絕妙的奇蹟:這首詩歌不僅帶有某種奇特的音韻,而且朗朗上口。他急忙繼續寫下去,這時詩歌顯得激進而莊嚴,感到有一股力量從全身流過。

  「正義高貴的憤怒,像巨浪翻滾不停;骯髒邪惡的敵人,必將得到報應!從南疆到北境,我們萬眾一心;回擊殘暴的掠奪者,與吃人的妖佞!」

  所有的一切:所有這時爆發出來的感情,所有那些他在大街上、在典禮上聽到的話以及對亡靈天災的仇恨、對祖國安全的憂慮、對自由的熱愛、對必勝的信心等等一下子都湧上了心頭。

  他根本就不需要創作;史蒂芬·馬瑞斯彷佛在夢遊一樣,右手無意識地書寫著,一切都只是渾然天成。

  他無需作詞,因為這些詞在最近的幾天裡都被異口同聲地歌唱。它表達了、說出了和唱出了人們的心聲。

  他無需作曲,因為行軍步伐的節奏、歡呼的節奏、農夫工匠們勞作的節奏,一直都在空氣與時間中迴蕩。

  黎明時分,當附近教堂的鐘聲宣告著新的一天到來,史蒂芬·馬瑞斯從他的桌子上醒來。他只是有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彷佛已經發生了什麼。這首詩歌,是誰,在何時寫的?可這明明就是他自己的筆跡......

  6月27日上午,「雅各賓,自由平等之友」俱樂部為所有出征的公民兵舉行了宴會。長桌旁坐著兩百名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而且比昨天更加熱情,更加激烈,更加衝動。

  自由與共和的事業正處於危險之中,一個企圖支配所有人、奴役所有人、奪取別人靈魂、控制他人意志的強大暴君正在進攻奎爾薩拉斯。每向她屈服一分,都會讓邪惡的力量更加強大,這裡的每個人都認識到了威脅的所在。

  在宴會舉行的中間,達維·克羅弗德突然將他的戰錘往地上一放,站了起來。人們安靜下來,靜靜地等待這位聖騎士致辭,然而他卻沒作演講,而是揮舞右手,唱起了一首歌,一首人們從沒聽過的新歌。

  「起來,自由的公民,神聖時刻已來臨!」

  現在,當火星落入火藥桶的時候,火星燃燒起來了。感情與感情,永恆的兩極,息息相通。所有這些下午將要出發,要為自由而戰,準備為洛丹倫與聯盟獻身的青年人都從這些歌詞中感受到了他們自己內心最深處的願望,這些歌詞表達了他們自己固有的思想。

  音樂的節奏使他們無法抗拒地產生了一種異口同聲的狂熱的熱情,每個詩節都受到了熱烈的歡呼,歌曲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歌唱,旋律已成了他們自己的旋律。他們激動得突然跳了起,高舉起玻璃杯,一起雷鳴般地唱起來。

  「正義高貴的憤怒,像巨浪翻滾不停;骯髒邪惡的敵人,必將得到報應!」

  街上的人都好奇地擠了過來,聽這裡如此熱情地唱些什麼,甚至自己也一起跟著唱了起來,接連幾天,成千上萬的人都異口同聲地高唱。

  隨後的幾天裡,這支歌伴隨著他們一起傳播。當他們在路上感到疲倦時,當他們的腳步顯得軟弱無力時,一個人只要開始唱起戰歌,緊密的節奏與激揚的旋律就賦予他們一種充沛的力量。

  當他們行軍經過村莊時,農民們都感到驚訝不已,居民們也好奇地集合攏來,開始合唱這支歌。它如同死與生的信條,如同旗幟一樣屬於他們,而這群年輕的公民兵註定要在熱情的進軍中將它帶向整個世界。

  當這支隊伍於6與30日抵達斯坦索姆的時候,他們就以旗幟與這首戰歌作為先導。成千上萬的市民在街道兩旁站著迎接來自各地計程車兵,而當達隆郡人踏著有節奏的腳步,一遍接著一遍地唱著這首歌開進來時,許多人都屏起呼吸地諦聽。


  兩三個小時以後,斯坦索姆的大街小巷都開始迴蕩著戰歌的聲響。雪崩似地傳播開去,山崩之勢不可阻擋,哪怕阿隆索斯大教堂里的牧師與虔信者,在作了禱告之後也會高聲合唱,它完全地取代了教堂的讚美詩。

  史蒂芬·馬瑞斯不是里拉斯·風行者那樣科班出身的音樂家,他所譜寫的戰歌也完全不同於優美而沁人心脾的頌歌。

  後者適合在莊嚴且金碧輝煌的大雅之堂里,由經過專業訓練的歌唱家與樂師,透過上好的樂器,以嚴肅而高貴的姿態演奏;前者卻適合滿身油污的工匠,滿面滄桑的農夫,與鬥志昂揚計程車兵,在酒館裡、大街上、鐵匠鋪與田間地頭歌唱。

  奧斯瑪爾·加里瑟斯將軍以前往往使用加倍供應的燒酒,去刺激自己麾下計程車兵,鼓舞他們勇敢作戰;但現在他卻驚訝地發現,這樣一首不知名的歌曲,經過短短的兩三個夜晚,就已經比任何一位皇帝或國王頒布的詔書都要傳播得更廣,更加深入人心。

  事實已經變得再清楚不過了:伴隨著熱情洋溢和無懼死亡的力量,一道洶湧滂湃、咆哮不停的海嘯,即將再次席捲奎爾薩拉斯。

  自由,引導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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