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PhD確實是挺累人的，每天朝八晚十，不過我總算是把這一卷給寫完了。
可能有些讀者嫌棄本卷吉安娜的劇情太多，不過這一卷畢竟叫做《珍娜欲問瘟神事》，顯然珍娜才是主角，而沃克帕廷先生則只不過是一個陰險狡詐、卑鄙無恥、執行力強、看上去強大得不可戰勝的魔王、究極反派，來襯托善良而富有同情心的珍娜女士的痛苦和決意，襯托她的成長與轉變。
就像第一卷《范克里夫流譽後》，會長先生才是主角，沃克帕廷只是見證人，描寫的重點是范克里夫，他可以毫無尊嚴地向公爵大人下跪，也可以嚴詞拒絕伯瓦爾·弗塔根的收買，但就是絕不背叛自己的兄弟。第一卷也順便交代了沃克帕廷先生則作為一個剛穿越沒多久的大學生，他為什麼一定要將自己與迪菲亞兄弟會綁在一起。
從下一卷開始，吉安娜的戲份就沒那麼多了，寫作重心又會回到沃克帕廷主任的身上。
一，冰霜女巫吉安娜
吉安娜和天災軍團統帥的位置是絕配，可以彼此成就。
對於她這樣的聖母而言，在一個叢林社會中，很快就會被別人吃干抹淨；在戰爭與衝突中，容易遭到不靠譜盟友的背叛；即便和平與發展是當今時代的主題，她也很可能成為某些無恥野心家向上攀爬的墊腳石，最後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但在天災軍團統帥的位置上，吉安娜根本不需要擔心自己的善良會被別人的惡意所背叛。只要她真誠地對待別人，別人就一定會以忠心來回報她。
此外，正史當中的天災軍團實力並不強大，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它並不能充分地利用好每一個亡靈的力量，對資源的整合能力太低。
以納薩諾斯為例，活著的時候是一位遊俠領主，戰術大師，死了以後卻淪為一隻最普通的食屍鬼。根據《黑暗之鏡》的描述，納薩諾斯·凋零者連射箭都不會了，只會啃食活人的屍體，撕咬別人的血肉。但在希爾瓦娜斯找到他並幫助他找回自我意志後，納薩諾斯又成為了一名讓軍情七處聞風喪膽，讓伯瓦爾親自發布追殺令的強大黑暗遊俠。
類似的例子還有高等精靈大祭司范德洛爾。根據《上層精靈的血脈》，他本來已經被復活成了亡靈，但以前的戰鬥技能全都忘光了，戰鬥力實在弱得可憐，他的學生莉亞德琳兩下就把亡靈范德洛爾給秒殺了。
希爾瓦娜斯死了以後也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女妖，只會使用女妖嚎叫來攻擊天災軍團的敵人。至於遊俠將軍的指揮才能與百發百中的射箭功底，天災根本沒有發揮出來。她脫離天災軍團自立以後，與三隻恐懼魔王爭奪幽暗城時，希爾瓦娜斯才證明了自己的才能，但是她卻沒法為天災所用。
可以說，正史天災主要的優點就是數量眾多，但質量完全不行。明明殺了那麼多人，得到了那麼多的屍體，但最後一看，拿得出手的只有一個天啟騎士亞歷山德羅斯。
就這，還是克爾蘇加德費盡心機，讓老莫格萊尼被自己的兒子親手殺死，讓他在心理層面徹底破防才拉起來的。而且，好不容易有了幾個撐門面的，稍有風吹草動，全都反水叛變了。
歸根結底，天災軍團不敢讓亡靈軍人有太多的「自由意志」，不敢放手去發揮他們的主觀能動性，只能把他們當做無腦喪屍來使用，就把大量的人才給浪費了。
就像那些喪屍電影片一樣，無腦的喪屍終究是碳基生物難道還能鬧得過使用熱武器與重火力的軍隊？
正史的亡靈天災，明明擁有那麼多強大的屍體，但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本書裡面吉安娜改變了這一切。她依靠她強大的人格魅力，讓天災軍團能夠擁有一大批精銳力量，幾乎所有的亡靈都保留了他們生前的戰鬥力，甚至可能更強，只有普里西拉·艾什凡、科爾姆·斯托頌以及達爾坎·德拉希爾等極少數人變成了無腦食屍鬼。
雖然考慮到雅各賓派的存在，天災軍團沒有滅掉洛丹倫，亡靈們數量不多，但質量絕對可以保證，這就是吉安娜為天災軍團帶來的。如果沒有雅各賓派，聯盟大機率真要亡于吉安娜之手(以後有時間的話，或許我可以寫一點關於「沒有雅各賓派會怎麼樣」的番外，塞進時間流、巨龍的部分里)。
被遺忘者的格言是「詛咒之下，歡樂何在」，但吉安娜統帥的天災軍團卻是「歡樂之下，詛咒何在」，絕大部分的亡靈根本就不會暗中盤算著要背叛她。一小部分亡靈，即便仍然不願意向她效忠，但也發現自己想恨她都恨不起來，最終隨大流，被裹挾著為天災軍團效力。
綜上所述，吉安娜·普羅德摩爾是天災軍團統帥這個崗位的天選之人，是chosenone，沒有人比她更適合擔任巫妖王一職，耐奧祖也比不過，或許只有成年後的安度因·烏瑞恩可以勉強地與她競爭一下。
至於阿爾薩斯·米奈希爾？
「年輕的阿爾薩斯是個被寵壞的孩子，玩弄著他既不能控制、也不甚了解的力量。過來，不要害怕寒冷。我讓你見識一下冰封王座的真正力量。」——爐石傳說「冰霜女巫吉安娜」卡牌文字描述。
他不適合擔任巫妖王。
二、職業經理人和集團創始人的關係
隋朝末年，東郡韋城人翟讓被抓進監獄，應當處斬。獄卒黃君漢覺得翟讓是個講義氣的好人，認為他不應該就這麼死在監獄裡，於是決定把他放了。翟讓問，你救了我的命，你怎麼辦？他不走，開始哭泣。黃君漢很生氣，他之所以冒著生命危險，私下釋放翟讓，就是因為覺得翟讓是個好人、大丈夫，可以拯救百姓，沒想到他居然哭哭啼啼，沒有出息，於是叫翟讓趕緊離開，別擔心自己。
後來，翟讓在瓦崗寨聚眾為盜。他這夥人是徹頭徹尾的純正土匪強盜，經常洗劫鄉里鄉親。但這並非因為翟讓是個帶惡人，而是由於他水平太低，不知道除了這以外，自己的兄弟還可以有什麼活路。
他見識不高，沒有系統性的思維，想不出來發展規劃，也不清楚權力遊戲的執行邏輯。
公元611年，徐世勣跑來投靠他。徐世勣就說，這附近是你老家，都是些熟人，兔子不吃窩邊草，恐怕搶他們不好。徐世勣建議翟讓靠水吃水，直接搶隋朝皇帝的大運河，洗劫運糧船。
翟讓很害怕，我們這麼幹，萬一皇帝來鎮壓怎麼辦？徐世勣說怕個屁，現在到處都是土匪強盜，多我們瓦崗寨一夥不多，少我們不少，皇帝陛下壓根就不知道有你翟讓這麼一號人物，他怎麼鎮壓？搶就完事了。
翟讓直接驚為天人，兄弟你這主意真棒，聽你的了！於是，瓦崗寨開始從強盜變成義匪。從這裡也看得出，翟讓這人胸襟是有的，但水平是沒有的，徐世勣一個尋常的建議，都能讓他驚嘆不已。
接著，公元616年，高材生李密也來了。有人勸大當家直接滅了他，但李密說現在是劉、項群雄並起的時代，劉老三這種混混都能當上皇帝，更何況您，把翟讓舔得舒舒服服的，大當家就把李密留了下來。
再後來，李密憑藉自己的遊說才能、謀略才能、組織才能與軍事才能，把瓦崗軍從義匪，變成了最強大的一夥反隋勢力，攻占了一系列的城池與糧倉，還把朝廷派來圍剿他們的軍隊打得一敗塗地，慢慢地混成了老二。
翟讓不是一個氣量小的人。當李密帶領瓦崗軍取得了一系列的勝利後，他認為李密更能帶領兄弟們走向勝利，果斷而誠心地把老大的位置讓給了李密，而李密也投桃報李，反手就讓翟讓當老二。
但隨著奪取天下的勝算不斷增加，翟讓自己願意讓，他的老部下們卻不滿意了。他們都覺得翟讓當皇帝，自己也好混一個從龍之功，你怎麼能把老大的位置讓出去？於是他們開始策劃幹掉李密。
優柔寡斷、生性寬厚、講義氣的翟讓雖然對李密當老大心服口服，但他也做不出來向李密出賣自己老部下以證忠心的事情。他沒有向李密匯報此事，所以當李密知道翟讓集團有人要對他動手的時候，他不清楚這究竟是翟讓本人的意思，還是翟讓的手下想獨走。
直到兩邊矛盾越來越大，再也拖不下去，最終李密決定先發制人，設下鴻門宴，火併了翟讓集團。但從此他陷自己於不義之中，遭遇了一場合法性危機，別人背地裡都說他是無恥小人，李密只能靠不斷的贏來維繫自己的威望，而且很多決策都不敢下了。
最後，他贏了王世充那麼多次，卻只輸了一次，就從此一蹶不振。
沒有李密，翟讓還在瓦崗寨當一個不知名的土匪頭子；沒有翟讓的天使輪投資，李密也缺少發揮的空間與舞台。
這當然是一個悲劇。實際上，翟讓和李密兩個人本來可以有一段佳話的。
某種程度上說，翟讓作為瓦崗寨創始人，引入了具備頂尖水平的職業經理人李密，後者憑自己的本事帶著集團做大做強，贏得了「市場」與「股東會」的信任。創始人的威望與能力無法繼續駕馭這位經理人，於是主動或被動地遭到架空。這種情況並非特例，而是從古自今各種各樣的組織內部權力結構自然演變的必然。
小楚懷王、徐壽輝、甚至王咗、原文才都是類似的例子。
還有類似的問題：為什麼戰爭領主總是縱兵搶糧？為什麼黑幫總是靠賭場、雞場、挖河砂、過路費賺錢？
首先，縱兵搶糧是低效的，人家會藏，會躲，成本高，還做不到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其次，縱兵搶糧影響軍隊組織度，士兵們都想參加搶糧，沒人願意去前線打仗。
所以，只要一位戰爭領主想要走上正規化的道路，他就必須要豢養一批行政人員，靠他們來收稅，然後在軍隊裡統一發放。
要論刮地皮，這些人可比士兵專業得多，而且還不容易引起民眾抵抗。同時，軍隊裡統一發糧發餉，可以儘量保證論功行賞，提高軍隊戰鬥力。
但這樣做，導致軍隊的工資是行政系統發的，久而久之行政人員的頭頭就會位居軍官們之上，這時，這就不是「戰爭領主」了。
而黑幫也總是從事那些高風險、高暴力、高收益、低技術含量的行業，因為如果某個黑幫老大打算進軍軟體金融行業，那麼他就必然會被迫依賴相應的技術人才，被迫給予這些人更高的話語權甚至人事任免權，讓自己的老兄弟們全部被邊緣化，直到實際老大換人，黑幫也不再是原來的黑幫。
所以，翟讓的能力就決定了，要是他只滿足於做一個土匪大當家，他大機率坐得穩；一旦想要做大做強甚至問鼎，他就必然會從大哥的位置上掉下來。
讀者朋友們應該不難發現，翟讓與本書中的某個角色非常相似——
千萬別誤會了，我指的是巫妖王耐奧祖。
三、在穿越幻想小說中，哪些定律是適用的？
首先必須指出，只要這個幻想世界還講究基本的邏輯，不是隨口瞎編、不出現言出法隨和因果律，那麼數學定律就一定成立，科學方法論也一定成立，心理學、社會學大機率成立，但物理定律則大機率不成立。
例如，藍星的熱力學第二定律「孤立系統的混亂程度總是增加」在艾澤拉斯就不成立。實際上，大部分的奧術魔法都能使系統混亂程度減小，而邪能魔法則使系統混亂程度上升。
藍星上物質、資訊、能量的傳遞速度都不能超過真空光速(相速度可以超過光速，但它不包含任何資訊)，不過在艾澤拉斯，你隨便超過光速，靠著薩格里特鑰石開的傳送門，阿古斯和艾澤拉斯之間隨便傳遞資訊。
但是，能量守恆定律在艾澤拉斯成不成立？
很多朋友可能會認為不成立，這是對「能量」這個概念理解不夠深入的結果。
首先，人們對於能量最直接的理解，是動能。遊俠將一支箭輕輕地推過來，別人可能覺得他在撓癢；但如果這支箭快速地飛過來，它就足以射殺一個活人。
那麼，不考慮空氣阻力，一個物體豎直上拋，它必然越跑越慢；直到某個時刻到達最高點，改為下落，又越落越快。
請問，在這個過程中，能量守恆嗎？一會兒變慢一會兒變快，那必然是不守恆的。
但是我們發現，上拋和下落的過程是對稱的，同一個位置時的速度必然相同，所以我們可以定義出一個新的量，叫做「引力勢能」，好，現在引力勢能和動能之和就守恆了。為什麼動能的係數裡面有個二分之一？是因為規定它為二分之一就守恆了，這是算出來的。
後來又有人發現，某些化學反應會憑空釋放出能量，好像能量又不守恆了。不過，考慮到逆反應要吸收同樣多的能量，所以規定一個「化學能」，就搞定了。
核裂變會釋放出巨大的能量，這能量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好像能量不守恆。不過，核裂變會導致原子質量減小，所以，只要規定E=mc^2，那麼能量就又守恆了。
類似的還有電場能密度
、磁場能密度，等等，不勝列舉，科學家們直接規定看不見、摸不著的「場」也是一種物質，也具有能量、動量、角動量，這下什麼都守恆了。
只要你發現能量不守恆了，那就說明目前對能量的定義還不夠完善，正確的做法是馬上對能量這一概念進行補充定義，然後透過數學推算來得出這種新的能量形式的表示式。
總之，「能量守恆定律」是「時間平移對稱性」的結果，它其實是數學的。
你總不能說，羅寧上個月施放了某個魔法，這個月在完全相同的條件下，他突然就施放不了了；也不能說，老弗丁昨天拿著灰燼使者輕而易舉地爆殺食屍鬼，今天也沒餓著他，相同的條件下，他突然就砍不動食屍鬼了。
只要還接受時間平移對稱性，能量就一定守恆，無非能量的形式不一樣，艾澤拉斯的動能不一定是
，它右上角的次數可能是2.5，前面的係數可能是1，等等。
與其說能量守恆定律是物理的，不如說是哲學的、數學的。
另外，資訊理論也是數學的，這意味著它在艾澤拉斯也必然成立。既然黎蕾薩·風行者的屍體當初被食腐動物啃食了一部分，這其中包含的「資訊」就丟失了一部分，所以哪怕吉安娜藉助了太陽井對其進行還原，這也必然和她原來的樣貌有所差異。實際上，這種還原是吉安娜的死靈魔法根據黎蕾薩還剩下的部分給「猜」出來的。
而關於科學方法論，舉這樣兩個例子。
古人是沒有「溫度」這個概念的，他們只知道「熱」或者「冷」。
感覺「熱」，即外面的熱量傳遞到你身上；感覺「冷」，即你身上的熱量傳出去；「不冷不熱」，即不發生熱量傳遞。
如果A物體的熱量會自發傳到B物體，B物體熱量自發傳到C物體，C物體熱量又會自發傳到A物體，那麼就不可能有「溫度」這個概念了，因為你總不能說，「A的溫度\u0026gt;B的溫度\u0026gt;C的溫度\u0026gt;A的溫度」吧？
實際上，自然界不存在這種現象。相反，大量的實驗表明，如果A的熱量自發傳到B，B自發傳到C，那麼A的熱量就一定可以自發地傳到C——
A\u0026gt;B，B\u0026gt;C，那麼一定會有A\u0026gt;C，說明它具備「傳遞性」。
而且，人們還發現當物體A、B都不與物體C發生熱量傳遞時，A和B之間也不發生熱量傳遞，這進一步說明它是一種「等價關係」。
正是因為觀察到了冷熱這一性質具有「傳遞性」甚至「等價關係」，所以才能夠提出「溫度」這個概念，並且用一個數字來表示溫度。
我們又知道，通常情況下，很多遊戲都是刺客克製法師，法師克制坦克，坦克又克制刺客，裝備、等級、操作差不多的情況下A\u0026gt;B\u0026gt;C\u0026gt;A。
它是否具備傳遞性？顯然不具備。
所以，你能不能用一個數字來非常精準地描述某個英雄的戰鬥力，數字越大就一定越厲害？
答案是不能。你必須用攻擊力、護甲、魔抗、血量、技能冷卻時間、藍耗......等一系列的物理量，才能綜合描述一個英雄的戰鬥力，一個數字遠遠不夠。
如果英雄A操作簡單，英雄B操作複雜，甚至還有可能出現菜鳥對決時英雄A厲害，高手對決時英雄B厲害的情況，說明「運用控制變數法，控制操作水平一樣，來比較兩個英雄的戰鬥力」，也是行不通的。
溫度是「等價關係」，所以這個概念可以用一個數字來量化；戰鬥力不是「等價關係」，甚至不是一個好的概念，所以它不能用一個數字來量化。
考慮到沃克帕廷先生「教授」和「主任」的雙重身份，他可能經常會用到數學、科學方法論、心理學、社會學的一些知識。
在後面的部分，作為一名教授，主角可能還要對魔法和六大原力進行更詳細、深入的研究，奧術、邪能、凋零、暗影、生命、聖光樣樣都鑽研，並從中找到對付燃燒軍團的辦法，所以這裡簡單對「科學」提兩句，但願讀者朋友們後面不要看得雲裡霧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