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蕾薩·風行者感受到似乎有兩股強大而不可違逆的精神力量在爭奪著她的意志。其中一個在告訴她,立即動手,如果那個年輕的盜賊兼法師反應不過來的話,他就死了;另一個力量卻仍然只是要求她按兵不動,繼續暗中觀察,或許連這個精神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當廣場上的篝火漸漸散去,夜幕徹底降臨的時候,她從塔樓的陰影中收回了視線。那支帶有暗影魔法的箭矢,最終還是沒有射出去。
她帶著黑暗遊俠們轉身,沿著塔樓內部坍塌的石階向下走,每一步都沒有發出聲音,比活著的時候還要輕盈——這既是亡靈的天賦,也是詛咒。她的腳踩在碎石上,碎石沒有發出聲響;她的手扶過牆壁,牆壁沒有傳遞溫度。
她們可以隨時放棄自己的身體,切換為幽靈形態,只不過絕大多數人還是更喜歡肉身形態。她們走路更像是在......飄行。
在塔樓的底層,黎蕾薩停住了。這裡有一面破碎的鏡子,大概是某位奎爾多雷軍官留下的遺物,鏡面上有一道貫穿的裂紋,把她的倒影劈成了兩半。
她注視著鏡面,鏡面也在注視著她。
「你看到了什麼?」
腦海中的低語聲又來了。這次不是命令,甚至不是建議或引導。這股傳導而來的意志,更像是一隻手——一隻冰冷的、透明的、沒有實體的手——輕輕地按在她的肩上,讓她不得不在鏡中自己的倒影前多站了一會兒。
她看到了一個死去十幾年的遊俠,站在一座被戰火摧毀的城市裡,透過一面破碎的鏡子,凝視著自己蒼白卻精緻的面容。
黎蕾薩知道自己的監視任務已經完成,必須得離開這裡,向銀月城撤退了。
但她腦海中的某個角落裡——那個原本不屬於她、卻被霜之哀傷強行植入的角落裡——普羅德摩爾也在凝視著這一切。
太陽之井平台上,正在施法引導傳送門不斷擴大的吉安娜,透過黎蕾薩的眼睛看到了那個中心廣場上所發生的一切。
她看到了特派員摔碎酒壺,看到了中士委員的咆哮,看到了加里瑟斯的傲慢和沃克帕廷的憤怒。
她看到了那個高等精靈女性蜷縮在地上、被一件灰撲撲的工人外套蓋住的畫面。
她看到了那些士兵臉上先後出現的竊喜、沉默與動搖。
她看到了沃克帕廷說出「普羅德摩爾最希望看到什麼」時,加里瑟斯臉上那種碎裂的表情。
不,吉安娜喃喃自語道。我根本不希望看到那些。
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庫爾提拉斯的正統繼承人,達拉然的宣稱者和毀滅者,奎爾薩拉斯的征服者,太陽井的覬覦者,天災軍團的攝政——在太陽之井平台上,沉默了很久。
黎蕾薩感受不到她的情緒。統御魔法所帶來的精神聯結是單向的——吉安娜可以看到她看到的,可以像翻書一樣查閱她的記憶和思想,可以命令她做任何事,但她卻無法窺探吉安娜的內心。
但在那個沉默的盡頭,黎蕾薩感受到了一種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憂慮。甚至不是那種她熟悉的、吉安娜在面對聯盟軍隊時的冷嘲熱諷。
是別的什麼。是一種她無法命名的、像是一根針輕輕地扎進某種柔軟組織的、細微的波瀾。
「巫妖王,親愛的巫妖王,我......我很難過。」
「吉安娜,你沒有時間了。沃克帕廷能夠感受到發生在太陽之井高地的一切,他能感受到這裡的空間撕裂與巨大的能量波動。聯盟軍隊就要來了。」
「聽說阿爾薩斯和佳莉婭到戴索姆要塞來了?也許我可以......」
「不,孩子。阿爾薩斯不在那裡。阿爾薩斯只是聯盟高層中的一個存在,一個正在被雅各賓當邊緣化,即將徹底湮滅的存在。」
「但是,巫妖王,哪怕有一絲見到他的可能,我......我也要去。」
「吉安娜,聽我說。你必須用魔法終結聯盟高層,不要試圖說服他們。他們會把你和你的亡靈全殺掉,然後挫骨揚灰。」
「告訴我,巫妖王,我怎麼能用這個魔法儀式去終結我的王子,我的......」
「振作起來,女孩!你必須在高等精靈七千年的能量源泉——太陽之井平台,將那些人全都消滅掉,這是唯一的辦法。」
「你是對的,巫妖王。原諒我。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正在艾爾達倫河與聯盟作戰的騎士、戰士、遊俠和法師們很快就會得到我的下一步行動指令。」
「還有......還有一些事情你需要知道。聯盟軍隊絕對不能失去約束。即使你戰勝了雅各賓當,即使你殺死了沃克帕廷秘書長,也要有別人來取代他。
沒有了秘書長的控制,聯盟軍隊就會更加瘋狂,軍紀敗壞,燒殺擄掠,無惡不作。
必須保持對他們的約束。必須要有個崇高的靈魂做出犧牲。所以......必須要有一個......秘書長......」
「誰能扛起這樣的重擔?」吉安娜問。她細細地思索著那些人的名字。高尚的提里奧·弗丁?勇敢的達利烏斯·克羅雷?還是勤勉的伯瓦爾·弗塔根?
來自霜之哀傷的低語聲卻突然消失了,不再回應她的疑惑。吉安娜向斜上方托舉著雙手,看著一個又一個燃燒軍團惡魔從傳送門之中走出,又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和迷惘之中。
......
第二天早晨,所有的涉事士兵全都在大庭廣眾之下,得到了應有的處理。
沃克帕廷決定在塔奎林召開一場軍事會議,並將「下一步戰役行動」確立為議題。在等待將軍和大領主們前來參會的時候,迪菲亞盜賊們先開了個小會。
凱特琳·魯因小聲地抱怨道:「這些士兵的紀律可真是糟糕。明明當初在西部荒野月溪鎮的時候,我所見到的軍人都是秋毫無犯的。」
沃克帕廷微微一笑,沒有接過她的話頭。實際上,真要論起來,洛丹倫王國軍已經稱得上是紀律嚴明瞭。
首先,這些士兵沒有把沃克帕廷總鋰給圍起來,逼迫他自掏腰包給予賞賜,不然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城中大肆劫掠三日;
其次,弓箭手、火槍手和戰鬥法師們也沒有威脅自己的直屬軍官,射擊一輪就要一回賞錢,不給錢就不射第二輪,直接一鬨而散;
再次,士兵沒有直接殺掉雅各賓當任命的特派員,然後拿著大刀、火槍和法杖,一人一票皿煮選舉加里瑟斯將軍擔任他們的節度使;
最後,士兵們沒有像黑暗之門十七年的暴風王國陸軍一樣,在卡特拉娜女伯爵和黑龍人軍官的指揮下,把艾爾文河流域搞得雞飛狗跳。
這王國軍的軍紀不是很嚴明嗎,那麼凱特琳·魯因又怎麼能說王國軍的紀律都非常糟糕呢?
「我們已經和那條自稱『瓦斯琪』的毒蛇約定好了——」
「那是娜迦。」
「好吧,娜迦。」約瑟夫壓低了聲音,「菲利克斯,我很好奇,這些娜迦為什麼要悄悄地出現在芬里斯特別監獄,還主動提出幫助我們?我覺得此事必有蹊蹺。」
「可能是因為他們的主子已經被燃燒軍團給嚇尿了吧。」沃克帕廷冷哼一聲,「要是讓普羅德摩爾把惡魔領主召喚出來,我們完蛋了,祂也活不成。」
「它們的主子?」約瑟夫疑惑地搖了搖頭,「我還從來沒聽說過這些總是在海里把船鑿沉的毒蛇有什麼主子。」
「這件事說來就話長了。那是一些神秘莫測、不可名狀的上古生物——我也是在達拉然的圖書館看到的——好了,不說這些了。兩個小時應該夠了吧?最好趕在今天下午兩點之前完工。」
「有這些毒——娜迦的幫助,會長表示包在他身上。」
「那我先走了。」
沃克帕廷在臨時會議室里來來回回地踱著步子,看上去顯得有些焦躁不安。沃斯、普布拉德、古爾喬、馬瑞斯等人先後抵達了會場,陪同他們一起的還有各旅的特派員以及士兵委員,然後是加里瑟斯。
昨天被人狠狠地訓斥了一頓,即便休息了一個晚上,大將軍此時的精神狀態仍然有些萎靡;弗丁已經接受了現實,或許他心裡仍然對聯盟政府不尊重聖光信仰有所不滿,但至少他短期內不會發作出來;溫德索爾則打著哈欠,顯然他昨天晚上待到很晚,進行了一夜的工作;馬瑞斯仍然憂心忡忡的,銀月城已經淪陷整整一周了,但他還沒有找到他的情人,難道希爾瓦娜斯已經——
「我軍的『向東進攻,向西防禦』的戰略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在西線,銀松森林壁壘堅不可摧,格雷邁恩叛軍已經陷入了泥潭,他的軍隊離崩潰已經不遠了;而在東線,我軍也取得了重大的突破,整個左岸奎爾薩拉斯的敵人基本肅清。現在請參謀部的軍官們來為大家介紹下一階段行動的初步方案。」
「我們的下一步計劃是在下艾倫達爾地區發起進攻戰役,」克雷指著地圖說,「這意味著首先在金霧村、安達洛斯等地突破亡靈的防線,向北渡河抵達右岸,並建立起幾個穩定的登陸場。但我軍的兩棲作戰能力嚴重不足,位於艾爾達倫渡口的橋樑也早已遭到摧毀,這條河吃水又太淺,只能容納快艇,軍艦和運輸船也無法開進來——」
「這個問題不用你們操心,今天下午我們就能完好無損地擁有數座橫跨艾倫達爾河的橋樑。」沃克帕廷的右手食指在空中轉了個圈,「埃德溫·范克里夫先生率領的施工隊會把這一切全都搞定的。」
當這個不法之徒的名字從聯盟總鋰的口中說出來時,溫德索爾、克雷、瑪丁雷等人下意識地互相看了一眼,但他們最終卻默契地選擇了什麼也沒說。
沃克帕廷顯然捕捉到了這些高階軍官們微妙的神情。學會習慣他的存在吧,將軍們。
「在占領焦痕谷後,3~4個旅的兵力應當從此地出發透過金枝小徑向北推進,奪取陽帆港;突擊隊在納薩諾斯少將的率領下翻越山脈,直抵晴風村。其餘軍隊則應該嚴密地搜尋,逐個摧毀亡靈天災的陣地,奪取位於右岸地區的每一處精靈符文石,防止敵人利用這些符文石來重新構建任何形式的防禦結界。」
「當東、西、北三座聖殿完全被掌握在我們手中,後方的亡靈散兵游勇也遭到肅清之後,」溫德索爾補充道,「我軍將向銀月城、逐日島和奎爾丹納斯島發起最後的攻擊,阻止敵人召喚惡魔的陰謀,將亡靈天災徹底地逐出整個東部大陸。」
「可是我還有一點疑惑。」本尼迪塔斯·沃斯發表了不同意見,「按照這個作戰計劃,我們起碼還要在右岸奎爾薩拉斯浪費7到10天的時間。但如今我們都能感受到北方的地動越來越劇烈,真的還有這麼多時間嗎?」
還有幾名軍事主官也點了點頭,顯然他們對此憂心忡忡。
「是啊,如果敵人在這期間成功地召喚了惡魔——」
我們有的弓箭手,級別已經不低了,還想更進一步,可是我們的其他將軍,我們的白銀之手聖騎士,他大都不認識。對於排兵布陣,攻城拔寨,糧草轉運這些東西,他也是一竅不通。但對於那些奎爾多雷遊俠,他卻個個熟悉,了如指掌,甚至連高等精靈遠行者部隊的統帥,他都能叫出人家的乳名。
依沃克帕廷總鋰看,像這種弓箭手,可以讓他來向大家說明一下情況,好讓他發揮出自己的特長嘛。
「看來我們仍然有許多先生心存疑慮。納薩諾斯將軍,你來向他們介紹一下有關『上古之戰』的情況。」
加里瑟斯等人聞聲頓時把目光都集中到這個弓箭手的身上,眼神之中有一點小小的嫌棄。
對於這位馬瑞斯少將,加里瑟斯沒有半點誤會。他可以很負責任地說,這位少將就是靠吹吹捧捧上去的。
有一次,他在黑木湖的莊園裡招待弗里德里希教授,芬娜·金劍女士清晨來訪,和他之間產生了一點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誤會。
那時教授舉止得體,金劍上尉也心平氣和,他們都沒有發作,但馬瑞斯少將卻突然暴走了,一下子動起手來。爭著搶著給教授當馬前卒,馬瑞斯少將是真做得出來啊!
「瓦里安·烏瑞恩國王率領的船隊在大海的西邊發現了另一片大陸,這大家都是知道的。那裡住著一群暗夜精靈,我們所熟知的奎爾多雷,就曾是這些暗夜精靈的一員,他們是幾千年前從那邊分裂出來的。」
納薩諾斯是個自來熟,他也不怕和這些高階軍官們面生。
「一萬年以前,暗夜精靈的女皇也曾想過要召喚燃燒軍團的惡魔。她利用永恆之井——大家可以認為就是太陽之井的威力加強版——開啟了一道傳送門,試圖讓惡魔們透過。」
「等等,我有疑問!」有一位旅級軍事主官舉手了,「這個女皇她為什麼要召喚惡魔?那不是毀掉她自己的帝國嘛?」
「這些問題在小冊子裡面都有詳細說明,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散會後再慢慢看。」沃克帕廷朝弓箭手點了點頭,「現在由納薩諾斯將軍繼續來為我們講解重點。」
「首先透過傳送門的是地獄犬,惡魔衛士,恐懼衛士和末日守衛,它們和暗夜精靈的抵抗者發生了激烈的戰鬥。過了大半個月,燃燒軍團的指揮官馬諾諾斯和阿克蒙德也抵達了我們的世界——」
「過了多久?」
「大約二十天。」
「花了二十天,阿克蒙德才被召喚出來?」
「正是。」
7月2日銀月城淪陷,到現在才剛剛過去一周,時間非常充裕,優勢在我!
「攝政閣下,」本尼迪塔斯·沃斯站起身,面向沃克帕廷,目光中充滿了狂熱與堅定。「現在我沒有任何疑問了,勝利必將屬於我們!」
「不過我們也要小心。在暗夜精靈摧毀傳送門的時候,永恆之井發生了一場大爆炸,許多來不及逃生的暗夜精靈都葬身了。」沃克帕廷決定給他們潑點冷水。「我們還不知道天災軍團有沒有準備什麼後手。因此,為了安全起見,在大軍攻進銀月城後,只由弗丁領主率領一支精銳突擊隊奔向奎爾丹納斯島,其他人暫時不要上島!」
「明白。」眾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不過除了具體的戰役部署以外,今天我們還要再來聊一聊這場戰爭。」沃克帕廷坐著的姿勢比之前稍稍放鬆了一些,「人做事一定要有目的,戰爭也是一樣。我們不妨好好地想一想,要達到怎樣的目標,這場戰爭才算我們贏了?」
「當然是把所有的亡靈天災全部消滅,徹底地淨化這一切污穢!」加瓦爾·普布拉德少將義正辭嚴地說道,古爾喬和弗塞茲等人連連點頭表示贊同,不愧是另一條時間線中的血色十字軍高階指揮官。
沃克帕廷對此倒是不置可否,他只是又問了另外一個問題:「加里瑟斯大將,從黑暗之門八年起,你曾經奉泰瑞納斯陛下之命,在希爾斯布萊德和斯坦恩布萊德地區清繳戰歌氏族餘孽。你消滅掉他們的首領了嗎?」
「沒有。」加里瑟斯咬著牙說,「是屬下無能。」
「戰歌氏族的獸人精于格斗,但據我所知他們的數量並不多。在這十二年間,你曾多次與他們交手,戰況如何?」
「那些獸人確實有兩把刷子,但不是聯盟第三軍團的對手。」加里瑟斯惡狠狠地說,「我軍幾乎每戰必勝。我只是找不到他們的老巢,不然的話我早就——」
「我恐怕他們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老巢』吧。」
沃克帕廷是真的和薩爾一起去過奧特蘭克山的,霜狼氏族確實有老巢,因為他們當時的首領德雷克塔爾是一個薩滿,他可以向元素之靈祈求食物,躲在深山裡面也不用出來和人類打交道;
但地獄咆哮卻要依靠搶劫過活,他和他的手下都是地地道道的流寇,過著居無定所的生活,不然早就被烏瑟爾勳爵和加里瑟斯大將軍給剿滅了。
「那些獸人都是洗劫一個農場換一個地方,你當然找不到他們了。弗丁領主,」沃克帕廷又開始點將了,「我記得你是去年在壁爐谷發現了那個叫做『伊崔格』的獸人的,對嗎?」
提里奧·弗丁看了周圍的同僚們一眼。他起初還有點猶豫,接著便意識到自己無愧於心,於是乾脆利落地回答道:「是的。我和他大戰了一場,讓那座廢棄的哨塔坍塌了下來。是伊崔格救了我。」
「伊崔格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居住在這個地方的,他告訴過你沒有?」
「是的。」弗丁點點頭,「是黑暗之門六年。」
「黑暗之門六年。」沃克帕廷把這個時間點重複了一遍,以便讓在座的各位能夠充分地思考這意味著什麼。「也就是說,從黑暗之門六年到黑暗之門十九年他被你發現,這整整十三年,壁爐谷守衛部隊的阿爾頓隊長卻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個獸人的存在?」
弗丁的臉上突然閃過了一絲驚恐的神色。很短暫,但還是被沃克帕廷發現了。
「別緊張,弗丁領主。我今天並不是來追究任何人的責任的。我只是想說明一個結論:在第二次戰爭中,儘管聯盟擊敗了獸人,但我們卻從來沒能徹底地摧毀他們。你們認同這個結論嗎?」
部落並不是生來就要被消滅的。你盡可以打敗它,可就是無法將它消滅掉。
沃克帕廷停頓了片刻,注意到人們紛紛點頭。
「我想提醒各位一件事:至少那些獸人還是需要吃飯、睡覺的。」
他站了起來,圍繞著這間臨時會議室里的眾人轉著圈圈。
「但亡靈卻不需要。自『索拉丁行動』開始以來,我已經多次接到後勤部門的報告,說他們的馬車屢屢遭到埋伏在叢林和山嶺間的黑暗遊俠的伏擊。」
納薩諾斯若有所思,再度流露出擔憂之色。
「將軍們,我相信,這些身手矯健的敵人固然不是你們的對手,但我們的馬車伕在面對她們那帶有腐蝕凋零能量的箭矢時卻毫無還手之力。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下令讓衛戍部隊焚燒重要道路兩旁的樹木,從而讓這些黑暗遊俠失去藏身之所。但如果他們躲藏在壁爐谷、達隆郡、斯坦恩布萊德等地呢?亡靈不需要呼吸,他們甚至還能躲藏在澈水湖底,以及其他我們甚至可能完全想像不到的地方。
如果他們躲藏在這些地方,趁著夜幕向我們的工人和農民發起攻擊,那我們又該怎麼辦?你們考慮過這個問題沒有?難道我們要把提瑞斯法林地的每一棵樹木全都砍光?!」
這番話語頓時在軍事主官、參謀軍官、特派員和士兵委員們當中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人群議論紛紛,到處都在開小會,房間頓時嘈雜了起來。
「戰爭的目標是什麼?要做到怎樣的地步,才算我們贏得了戰爭?這個問題,是一切軍事行動的首要問題。」
「那我們究竟應該怎麼辦?」溫德索爾深吸了一口氣。在他看來,弗里德里希教授肯定是有辦法的。
「現在還不好說呀。」
「總之,我希望各位戒驕戒躁,不要抱有『勝利近在咫尺』之類的心態,前方仍然有許多考驗在等待著我們,等待著聯盟軍隊、聯盟政府與聯盟各族人民。」
「是。」一陣稀稀拉拉的回答,不再像之前那麼整齊。
「好了,大家都散會吧。」
等到人們全都離去,沃克帕廷走到窗邊,看到陽光正好擦著雲朵的邊緣照耀下來,在地面上投射出一個影子。
不畏浮雲遮望眼。他的思緒也隨之轉到了另外一層。
必須要有一個人來代表亡靈天災宣布投降,並停止一切針對聯盟軍隊、政府和人民的敵對活動......
難道說......誰能來承擔起這個職責?阿爾薩斯,還是伯瓦爾?
但無論如何,有一點是非常明確的:
必須要有一個......巫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