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銀月城陷落以後的兩周時間裡,城內的奎爾多雷們已經習慣了亡靈巡邏隊員整齊劃一、步履輕快的聲音。這些不死族軍人在吉安娜·普羅德摩爾的嚴令下保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紀律性——沒有劫掠,沒有屠殺,甚至會在十字路口停下來給活著的精靈讓路。
街道兩側的牆壁上,死靈巫師和侍僧們張貼的宣傳標語依舊清晰可見:「我們這個時代的和平」、「在幸福中擁抱永恆」。這些標語被後來的雅各賓協會的宣傳隊用白漆給刷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比血液更加鮮紅的大字:「各民族的友誼地久天長!」
友誼地久天長。這句口號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還將會被反覆書寫,塗滿銀月城每一個路口處的布告牌,甚至遠行者廣場上那些被彈孔和魔法燒灼過的精靈雕像附近也拉著類似的標語。
莉安達·逐日者(LyandraSunstrider)從一棟殘破的貴族宅邸的窗戶後面望著街對面那條標語,嘴唇抿成一條細線。她有一頭鮮艷的金色長髮,高高的顴骨、纖細的鼻子和蔚藍色的眼睛,繼承自逐日者家族引以為傲的血脈,五官精緻得像是遠古時代某位雕塑大師的傑作。
然而此刻,這些優勢都被掩蓋在髒兮兮的法師斗篷和一個月的東躲西藏帶來的憔悴之下。「各民族的友誼地久天長,」她輕聲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諷刺,「說得好聽。」
兩個人類士兵正站在標語下方交談,其中一個指著某個方向比劃著名什麼,另一個點了點頭。莉安達觀察了他們一會兒,確認這些聯盟軍人確實在維持秩序,而非像天災軍團所宣傳的那樣,到處劫掠財物甚至強行霸占稍有姿色的女精靈。
在聯盟軍隊進攻銀月城以前,許多精靈平民都躲到了城市東邊的海岸線上,他們的巔峰住宅和風情庭院則大多在巷戰中遭到摧毀。蒙日光洪恩,莉安達·逐日者藏身的這座建築,並沒有成為雙方拉鋸的戰場。
在簡簡單單地將自己的衣服和身體清洗了一遍之後,她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
事實證明,根本沒有人多看她一眼,無論天災軍團還是聯盟。
當不死族進攻奎爾薩拉斯的訊息最初傳到銀月城時,莉安達感到一陣欣喜若狂。她相信只要向征服者獻上忠誠,自己就會成為對方的一件有用的工具——而作為忠誠的回報,她將在阿納斯塔里安死後得到奎爾薩拉斯的王位。
然而,這個美好的夢想很快就破滅了。
「奎爾薩拉斯的臣民們,我是凱爾薩斯,普羅德摩爾女士的勇士!」7月2日的凌晨,城牆的下面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清晰有力而且熟悉。「我要求你們開啟魔導師之門,向天災軍團的偉力投降!」
既然天災軍團已經擁有了凱爾薩斯,那麼又怎麼會需要她呢?從那一刻起,莉安達便開始東躲西藏。她以為,出於「趕盡殺絕、永絕後患」的考慮,天災軍團一定會瘋狂地通緝、追殺自己。
然而事實遠比這要殘酷得多。斬草除根,是最大的敬意,而無言,則是最大的輕蔑。她,堂堂的莉安達·逐日者,居然被不死大軍的統帥,吉安娜·普羅德摩爾,給無視了!
莉安達在銀月城的廢墟中穿行,仔細打量著這座被戰爭反覆蹂躪過的城市。天災軍團攻占這裡的時候,帶走了一部分精靈的生命,但也「仁慈」地復活了他們,讓那些失去了親人的精靈得以與自己的父親、母親、孩子重逢。
吉安娜·普羅德摩爾那套關於「永恆帝國」的政治理想在這裡生根發芽了半個多月,相當一部分精靈已經真心實意地接受了它——或者說,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他們只能被迫接受。
然後聯盟軍隊來了。
莉安達目睹了那場攻城戰,從遠方的山丘上。聯盟的火炮和魔法將銀月城的防禦結界一層層撕碎,然後巷戰開始了。她看見凱爾薩斯·逐日者王子——或者該說曾經的逐日者王子——率領不死軍團拼死抵抗,看見太陽之井爆炸的耀眼白光被一道幾十米高的水牆擋住,看到城市陷入嚴重的內澇,淹了她的地下室,也看到亡靈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地被藍紫色奧術光芒救走。
在那之後,聯盟的軍事管制委員會便暫時地接管了銀月城,雖然也沒人告訴他們,這「暫時」究竟要暫時多久,不過銀月城的狀況倒是確確實實逐漸開始好轉。
最初的幾天是混亂的。士兵們挨家挨戶搜查殘存的亡靈,拘捕被鄰居控告有通敵嫌疑的人,高等精靈平民們也被集中在城市的幾個廣場上進行登記。莉安達始終低著頭,用最不起眼的名字登記自己——莉安·晨光,曾經是遠行者部隊的一名斥候。
對於聯盟軍隊而言,她只是又一個在戰爭中失去了家園的精靈平民。遠行者部隊的檔案在戰爭中毀於一旦,沒人能戳穿她。而她則選擇不提那個姓氏。
逐日者。
達雷斯瑪·逐日者弟弟的後裔。這是她最精確的身份定位,意味著她身上流著逐日者家族的血,卻永遠無法對太陽王的王位提出任何正統性的宣稱——按照繼承法,阿納斯塔里安—凱爾薩斯這一脈為大宗,具有強宣稱;達雷斯瑪的其他後裔為小宗,具有弱宣稱;而她甚至不是達雷斯瑪的後裔,因此不具備宣稱。
在和平年代,像她這樣的人通常會因為自己高貴的姓氏,被授予一個榮譽頭銜,安排一樁體面的婚事,然後在某個遠離權力中心的莊園裡平靜地度過千年。
但是,事情正在起變化。如今,凱爾薩斯已經是個死人了。或者說,他是比死人更糟糕的東西,一個效忠於巫妖王和冰霜女巫的亡靈法師。
達雷斯瑪的其他後裔也早已滅絕,這意味著逐日者家族的正統血脈已經在事實上斷絕了。莉安達的野心像一顆被埋藏在凍土下的種子,在聯盟軍隊進城的勝利鐘聲中破土而出。
她開始打聽聯盟指揮體系的訊息。
這個任務比預想中的要更加困難。聯盟軍隊計程車兵們大多只關心自己的任務——巡邏、站崗、搬運物資——對於更高層的指揮結構,要麼知之甚少,要麼心存警惕。
她嘗試搭訕了幾個下級軍官,得到的回答要麼是含糊其辭的「管制委員會在日怒之塔」,要麼就是戒備地反問「你問這個幹什麼」,直到今天時來運轉,碰到了一個有耐心的老兵。
「你說什麼?」中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要找聯盟大元帥?」
莉安達點了點頭。雖然高等精靈一向閉塞,但她也不至於連鼎鼎大名的聯盟大元帥安度因·洛薩都不知道。
十五年前,泰瑞納斯國王正是在信中提到安度因·洛薩是索拉丁皇帝的後裔,阿納斯塔里安國王才不好意思拒絕為人類提供幫助,被迫允許奧蕾莉亞那個糾糾武夫在遠行者里招募志願者,馳援洛丹倫。
在洛薩死後,雖然莉安達不知道現任聯盟大元帥究竟是誰,但有一點她倒是很清楚的:自己的宣稱如今正處於一種「莫須有」的狀態,只要聯盟大元帥說有,那就有;說沒有,那就沒有。
「那你恐怕得去找溫德索爾元帥了。」中士說,畢竟此時此刻他就知道這麼一個元帥。「他是我們的參謀長,也是現在這裡軍銜最高的人。」
「溫德索爾?」
「雷吉納德·溫德索爾。你可以去日怒之塔附近碰碰運氣,不過我可不敢保證你一定能見到他。」
莉安達道了謝,穿過謀殺小徑,向著城市北面那座依然矗立的法師塔走去。
那位溫德索爾元帥準會是一個高大威猛的人類將領,就像傳聞中的安度因·洛薩或者圖拉楊那樣,佩著鑲嵌寶石、聖光閃耀的長劍,披著藍底金色鑲邊的綬帶,站在一幅巨大的軍事地圖前發號施令。他會看到一個擁有逐日者血脈的精靈女子走進來,然後——
然後什麼?
莉安達咬了咬下唇。說實話,她也不確定然後會發生什麼,但任何事情都比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要好。她擁有那個高貴無比的姓氏,儘管這個姓氏的光芒在霜之哀傷的陰影下變得黯淡,它的份量變得難以界定,但那畢竟是七千年傳承的王族血脈。
日怒之塔的大門由兩名穿著閃亮板甲的人類士兵把守。莉安達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求見溫德索爾元帥。」
衛兵看了她一眼,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在這座剛剛被征服——或者說,「解放」——的城市裡,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精靈前來求見聯盟的高階軍官,試圖尋求庇護、申訴不公或者打探訊息。
「你的姓名和事由?」
「莉安達·逐日者。」她故意放慢了語速,以便讓那個姓氏足夠清晰地落入衛兵耳中,「事由涉及奎爾薩拉斯王位的繼承問題。」
衛兵的眉毛揚了起來。他顯然不太理解這意味著什麼,但「逐日者」這個單詞足以讓他判斷這件事超出了自己的處理許可權。
「請稍等。」
他轉身進入塔內,留下了另一名衛兵和莉安達面對面站著。那名留守的衛兵有些侷促地移開目光——他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一個自稱「逐日者」的精靈女人,尤其是當他的職責只是守門的時候。
空氣中瀰漫著尷尬的沉默,牆上的標語「各民族的友誼地久天長」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鮮艷。
莉安達等待著,用表面的平靜掩飾內心的焦灼不安。
大約十分鐘後,那名衛兵回來了,示意她跟著進去。
日怒之塔的內部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指揮部。牆壁上掛滿了地圖和文書,軍官們在大廳里穿梭,偶爾傳出簡短的命令和軍靴碰撞地面的聲響。空氣中有魔法殘留的氣息和某種藥劑的味道。莉安達被引領著穿過幾條走廊,來到一扇半開的門前。
「請進。」
房間裡只有一個人。那是個中年人類男性,穿著元帥的制服,長著深色的頭髮和鬍鬚,面容剛毅,目光堅定。他面前攤著一張奎爾薩拉斯的地圖,上面用紅藍兩色的鉛筆標滿了箭頭和標記。
「雷吉納德·溫德索爾元帥?」莉安達行了一個精靈傳統的躬身禮,動作優雅得與她破舊的斗篷格格不入。
「請坐。」溫德索爾抬起頭,目光銳利但不失禮貌,「我的衛兵說你自稱有奎爾薩拉斯王位繼承方面的事務要談。你是?」
「莉安達·逐日者,元帥閣下。」她在椅子上坐下,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斗篷的褶皺,「達雷斯瑪·逐日者——我們偉大的太陽王——他是我的——」
溫德索爾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用一種介于謹慎和困惑之間的語氣說道:「女士,我想你恐怕找錯人了。」
「找錯人了?」莉安達的臉上寫滿了驚訝的神色,「可是他們告訴我——」
「我是參謀部的長官。我的職責是統籌軍隊的排程、需求和作戰計劃的制定。」他指了指桌上的地圖,「奎爾薩拉斯的政治事務——包括王位繼承——不在我的職權範圍之內。」
莉安達愣住了。這不是她預想中的反應。在她的想像中,聯盟大元帥理應擁有裁定此類重大政治問題的權力,就像......就像當年的安度因·洛薩那樣。
「可是......您是大元帥......」
「元帥,女士,不是大元帥。而且這只不過是一個軍銜而已。」溫德索爾的聲音里沒有傲慢,只有陳述事實的平靜,「現在的情況有些複雜,但基本的原則並沒有發生變化。」
他頓了頓,「如果你要討論有關王位繼承的問題,你應該去找弗里德里希教授,他才是聯盟臨時政府的首腦。」
「弗里德里希......教授?」
「他在日怒之塔的頂層,不過我需要提醒你,他現在非常忙碌,找他的人很多。」溫德索爾站起身,表示這次會面到此結束。「我會找一個衛兵幫你引路,如果你真的決定要去見他的話。」
莉安達感到臉頰有些發燙。她意識到自己在政治常識方面犯了一個非常低階的錯誤,但此刻退縮已經來不及了。她只能道了謝,跟著衛兵向塔的上層走去。
樓梯很長,每一層的牆壁上都貼著宣傳隊留下的標語。「各民族的友誼地久天長」、「團結就是力量」、「普羅大眾萬歲」。這些字句在螺旋上升的空間中反覆出現,像某種咒語一樣被不斷重複。
終於,她來到了頂層那個寬敞的圓形房間外。這裡有許多的奎爾多雷正在有序地排隊,其中還有幾個人莉安達認識——他們曾經是銀月議會的成員。
這些議員們一面用勉強的笑容來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一面又幻想著能夠拿回屬於原本自己的權勢。莉安達低著頭,心裡想的是大同小異的事情。
一個人類教授?而且聽上去很像是一位大法師。
她快速調整著自己的策略。好吧,不是她最初設想的英武元帥,而是一個政客,一位法師。一個糟老頭子。
他有著長長的鬍子,可能還有些禿頂,鬚髮盡白,坐在古老的大椅子上,在一堆檔案中簽署枯燥無味的法令,身上瀰漫著羊皮紙、皮革和墨水的味道,然後出口就是「你需要我的援助嗎」,隨時可能人仰馬翻。
莉安達不停地在心底里給自己打氣:沒關係,她能應付一切。她顯得年輕而貌美,出身尊貴,而且願意豁出去做任何必要的事情。
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終於,當前面的人一個個悻悻而歸後,莉安達終於被警衛允許進入這個圓形房間,她卻看見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人。
弗里德里希教授從一張堆滿檔案的辦公桌後面站起來,陽光從他背後的窗戶灑進來,在黑色的短髮上投下柔和的光暈。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法師長袍,袖口和領口繡著肯瑞托的「紫羅蘭之眼」徽記。
顯然,他比莉安達預想的年輕得多——大概只有三十出頭。五官清秀,面容俊朗,皮膚因長期的室外工作而呈現出淡黃色。而那雙眼睛,那雙深色的眼睛,在審視她的時候卻銳利得讓人不敢輕視。
「請坐,女士。」他做了個手勢,語氣平和,「我聽說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談。」
她坐下來,心跳不知不覺加快了。還好他不是個糟老頭子,莉安達想到。
「承蒙接見,教授閣下。」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沉穩自信,「我名叫莉安達·逐日者,是達雷斯瑪·逐日者——」
「兄弟的後裔。」沃克帕廷補充道。他拿起桌上的一張羊皮紙,「就在剛才,我已經查閱過了。你的曾祖父阿蘭迪恩·逐日者,是達雷斯瑪的幼弟。坦白說,這並不算一條強有力的法理宣稱,甚至弱宣稱都算不上。」
莉安達的脊背微微繃緊。「但我依然是逐日者的血脈,閣下。現在凱爾薩斯已經......已經不在了,家族的其他分支也都在戰爭中絕嗣。我是僅存的逐日者——」
「不過請容我指出,」沃克帕廷打斷了她,但語氣並不粗魯,反而像是幫她補充陳述。「有銀月議會的倖存議員,認為你這一分支的血脈『過於疏遠』。」
實際上,沃克帕廷一點都不喜歡這些該死的銀月議會議員。如果他們不是高等精靈,而是人類的話,此刻他們早就已經步了洛丹倫同行們的後塵,全部被抓起來關進禁魔監獄了。
正是因為「各民族的友誼地久天長」,所以沃克帕廷暫時還沒有動手去收拾他們。在秘書長閣下的計劃里,他早晚要把奎爾多雷的王黨和銀月議會黨全部一網打盡。
就是剛才的那些傢伙?他們居然敢說我的血統過於疏遠?莉安達突然怒從心起。
「您說得對,過去的所有繼承都有合法的議會程式。」她承認道,然後話鋒一轉,「但現在議會已經不存在了——剛才的那些人,並不足以構成合法多數。他們不能代表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誰能重建秩序,誰就有資格被承認為合法的統治者。」
「說得好。」沃克帕廷微微點頭,「那麼問題來了——您打算要如何重建秩序呢?」
「借用您的幫助,弗里德里希教授。」
「我的幫助?」
「確切地說,是一個交易。」莉安達向前傾了傾身子,斗篷的領口不經意間敞開了一些,裡面的衣著相當的......清涼,腹部沒有任何遮蓋,上半身僅有一件圓圓的皮甲,勉強地勒住飽滿的胸部。
「溫德索爾元帥告訴我,您現在是聯盟臨時政府的首腦,但恕我直言,您並沒有治理奎爾薩拉斯的法理依據。」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想讓自己接下來的話產生應有的重量,「您的所有頭銜——沒有一個詞是關於奎爾薩拉斯的。」
沃克帕廷嘴角微微上揚,目光中多了一絲玩味。
「因此,您顯然需要一個合法的名義來治理這片土地。」莉安達繼續說道,完全解開了自己的斗篷。「我則需要您承認我的王位宣稱。」
她站起身,走到沃克帕廷的身旁,近到一個令人不安的距離。「這個交易很簡單——聯盟承認我是奎爾薩拉斯的女王,作為回報,我將任命您為奎爾薩拉斯的攝政,賦予您完全的行政管理權。」
莉安達俯下身去,試圖貼近對方的臉。吊帶從她的肩膀上滑落,卡在了手臂的位置。「你需要一位女王,你的女王——我統而不治,而您治而不統。」
沃克帕廷巧妙地躲開了。他站起身,緩步走到窗前。外面是銀月城的廢墟,那些焦黑的牆壁和倒塌的塔樓在午後的陽光下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遠處可以看到幾處炊煙,那是特派員和憲兵開設的粥棚在為流離失所的平民提供食物。
統而不治,治而不統,難道是「政由葛氏,祭則寡人」?不不不,莉安達女士的野心沒這么小。
在另一條時間線中,凱爾薩斯死於魔導師平台後,莉安達·逐日者便開始了她的遊說活動。不過,莉安達實在有點過於路邊了,她的主張沒有得到任何人的支援,攝政王洛瑟瑪·塞隆甚至理都不理她。
在絕望之下,莉安達產生了一種幻想。她一心想要找到烈焰之擊,將其據為己有,以為這樣就能獲得逐日王位的繼承權,儘管艾薩斯·奪日者勸告她這毫無意義。
接著,莉安達確實在冰冠冰川得到了烈焰之擊,但她本人也被伯瓦爾的爪牙所殺,然後成為了亡靈的一員。最終,貪婪的冒險者在艾薩斯的指引下,衝進了冰冠堡壘,徹底地殺死了她,從她的屍體上搶走了烈焰之擊。
莉安達女士真正的想法恐怕是老套的「國王熬死權臣」,然後把自己的女王地位和奎爾多雷的種族獨立聯絡起來,脫離聯盟的控制,重新掌握大權——這當然是不被允許的。
惟器與名,不可假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