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夢境裡的時間彷佛停滯了,一切都一成不變,但瑪法里奧·怒風卻清醒地知道自己的力量在漏氣。
他化作風掠過夢境的山脊,風散得比以前早了;他喚一場雨澆灌夢邊緣那幾片發黑的林地,雨落到一半,就沒了力氣。
他停下來,站在一棵夢境形態的巨樹下,第一次認真地評估了自己所剩無幾的力量——像貪婪的地精認真地測量一枚枚正在不斷變輕的硬幣。
為什麼?
他找不到答案。夢魘正在逐漸地擴張,也許它吃掉的正是我的力氣——大德魯伊這樣猜測到。這個猜測離真相非常接近,卻又遠在天邊。
他想起兩個月前的那場騷動:世界的另一頭,一個短命種的法師撬開了一道門,企圖把拉萊爾·焰牙領導的狼群——那些被上古的暴怒餵養過、被德魯伊的錯誤封存過的東西——從翡翠夢境釋放到現實世界。
然而,這門只開了一條縫,並且只維持了短短數分鐘,就隨著法師儀式的潰敗而死了。狼群在門後抓撓了兩個月,但在最近,卻又再度躁動起來。
而且,比上一次更加饑渴難耐。
瑪法里奧去了夢境中對應銀松森林的地界。夢裡的銀松森林比現實更白、更高,黑色的霧氣在樹的腰間纏繞。他在第三片樹林間找到了棲息狼群——它們實際上在沉睡,睡相猙獰,每一頭狼的身上都纏著幾縷黑線,細得像髮絲,黑得像沒有月亮的夜。
瑪法里奧對這些黑線非常熟悉。它們首次出現在4500年前。
那時候,以范達爾·鹿盔為首的一群德魯伊從世界之樹諾達希爾上取下六根枝條,將其種植在世界各地湧現的薩隆邪鐵礦脈上,希望它們可以阻止這些沾染著不祥氣息的礦石進一步腐化當地的動植物。
最粗壯的那一根枝條在灰熊丘陵長成了新的世界之樹安達希爾。但不幸的是,安達希爾的根系深入地下,觸及了某些不可明說的古老邪惡存在的牢籠,導致樹木腐化並使周邊的野生動物陷入瘋狂。
德魯伊們忍痛摧毀了這棵世界之樹,希望這樣就能阻止周邊地區的腐化。然而,自從這個時候開始,翡翠夢境之中就出現了許多不乾淨的東西。儘管沒有實錘的證據,但瑪法里奧猜測它和腐化的安達希爾脫不了干係。
有人每晚在給狼群餵食夢魘——餵的全是上古之戰的舊影:薩特的獰笑,森林的邪火,以及拉萊爾·焰牙當年那聲撕裂了德魯伊教義的咆哮。狼群在夢裡把這些夢魘反覆地嚼,嚼出越來越濃的血腥。
瑪法里奧伸出手,開始試圖掐斷那些黑線。
第一根斷掉的時候,整片森林的水同時黑了。
那東西從樹影里走出來,像一尊被燒焦的森林之神,枝杈形的角上掛滿了夢的碎片,一走動,碎片就叮叮噹噹地響,響聲讓人昏昏欲睡。
「薩維斯,」瑪法里奧沃金了手中蘊含著自然之力的法杖。
「大德魯伊。」夢魘之王微微欠身,姿態優雅得像一場葬禮。「我們又見面了。上次你趕走了我——但這一次,我很好奇,你還趕得動嗎?你自己不覺得奇怪嗎?你的力氣去了哪兒,你居然都不知道。」
黑影輕輕笑了一聲,「守夢的人餓著肚子,而夢魘,卻吃得很飽。」
瑪法里奧沒有答話。他出手了。
荊棘自四方合攏,星光如瀑,獸群之魂的咆哮從夢的地層下升起——這是曾經把燃燒軍團先遣隊撕成碎片的自然之怒。薩維斯迎了上去,黑潮與綠浪轟然相撞,夢境的整片銀松像水面一樣劇烈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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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交手,瑪法里奧就知道自己輸了。這並不是因為薩維斯比上一次變強了,而是由於某種位置的詛咒,他的攻擊比自己記憶中都輕弱了不少。黑色的潮水漫過來的時候,他沒有被擊倒,而是被——淹沒了。
瑪法里奧?
這個聲音刺穿過了他的痛楚。瑪法里奧彷佛看到了一線生機。它聽起來很遙遠......只是句低語......但那聽起來如此地像——
瑪法里奧?
那是......泰蘭德......是你嗎......
泰蘭德!如果他還有一張嘴,這叫聲在數里以外都可以被聽見。泰蘭德!
瑪法里奧?聲音越來越大。瑪法里奧信心劇增。他們已經相愛了萬年。一般人早就因為萬年間多次的不辭而別而心生憤恨,但是泰蘭德沒有。現在,又一次地,泰蘭德證明了沒有什麼可以將他們兩人分開。
瑪法里奧?她的聲音變得更為有力,更為接近了。就好像她就在附近一樣——
一個黑影在他面前顯現。他的那些痛苦的感覺如今已經不翼而飛了。看著她漸漸靠近的身影,瑪法里奧幾乎破涕而泣。
泰蘭德身上的那些光輝表示出她與瑪法里奧和其他的夢遊者間的不同。那是代表艾露恩力量的淡銀色光輝。她的怎麼來到這兒的?瑪法里奧不知道。
但她就在那兒。
泰蘭德開口了,但是那句話許久才從她的口中被擠出來。瑪法里奧……是你嗎?他本想回答她,但泰蘭德接下來的反應卻將他徹底地驚呆了。泰蘭德一臉噁心地向後退去。
真......噁心!大德魯伊的雙耳充斥著這樣的語句。泰蘭德一邊搖頭一邊快速地向後退去。
泰蘭德......泰蘭德......但是他的呼喊像無法被聽見般被她忽略了。更為他意外的是,她甚至試圖用手將他推開。
不......她終於開口了,我本以為你會比這更出色......
大德魯伊滿是困惑。就在他試圖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之前,另一個人緩緩地從她的身後步入了他的視線。
我警告過你了,親愛的,那第二個更為高大的身影晃動著。我警告過你了,他並不是你想要的那個人......
瑪法里奧啞口無言。他認得那個聲音。他害怕那個聲音。這聲音讓他想起了他一生中所犯過的另一個重大的錯誤。
伊利丹步入了瑪法里奧的視線,只是他已經不是瑪法里奧的孿生兄弟了。不知怎的,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惡魔。伊利丹·怒風的頭上已經長出了一對巨大的公羊形狀的彎角,一對巨大的皮翼從他的肩胛骨間突起而出,只有那張猙獰的臉還可以依稀看出曾經的暗夜精靈的容貌。
伊利丹的表情扭曲,下巴更為突出了,口中長滿了利齒。大片雜亂的深藍色頭髮遮蓋了他過高的臉頰骨。一塊布遮住了原本是他雙眼的地方。那雙在上古戰爭時期被黑暗泰坦薩格拉斯燒毀的眼睛,代表著他對於燃燒軍團主人的忠誠。在他雙眼的地方,一股燃燒著的惡魔之火使他得以探知世界的表面與其神秘未知的內在。
伊利丹,泰蘭德細語中帶著愛意。她的眼光依然落在瑪法里奧的身上——並且依然帶著鄙夷之色——親愛的伊利丹,你看看他......
伊利丹的雙蹄向前跺出沉重的轟鳴聲。現在的惡魔遠比曾經的那個暗夜精靈更加高達。他的胸肌異常健碩,赤裸的上身布滿了邪惡的、閃爍著墨綠色光芒的神秘紋身。
冷靜下來,親愛的,伊利丹回應道,然而他的雙唇卻不與那聲音同步。令瑪法里奧恐懼的是,他的孿生兄弟將一支健碩手臂繞過了泰蘭德的肩膀,並用他那如利爪般的手牢牢地抱住了她。
更為大德魯伊所驚愕的是,泰蘭德竟然欣然地投入了伊利丹的懷抱。
我再也受不了他的樣貌了,他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男人!
伊利丹得意地向他的孿生哥哥笑了笑。
這不是你的錯,泰蘭德!他才是應該受指責的人......他拋棄了你......他背叛了我......他自以為絕對聰穎、智慧,要求身邊的人對他的「明智的意見」絕對地服從......他一直都是如此自私......
謊言!瑪法里奧堅持道,但兩人都沒搭理他。相反地,泰蘭德背對著瑪法里奧,迫不及待地栽進了惡魔形態的伊利丹的懷抱。
我在他身上浪費了這麼多個世紀!女祭司痛苦地說道。他一直在享受讓我一個人痛苦地等待的快感......他自己的欲望永遠高於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那個惡魔低頭望向她,並用他的爪子抬起了她的下巴。我永遠不會那樣對你,親愛的......我們兩人將永遠地結合在一起......
他們的眼神交錯了。她笑著說道。「來吧!」
親愛的......他將那雙爪子伸向她的肩膀。
他的雙眼興奮地燃燒著。那火焰向前噴出,將泰蘭德團團圍住。瑪法里奧尖叫著,卻發不出聲。女祭司徹底地被捲入火焰之中去了。
然後......泰蘭德變了。
她的額頭上終於長出了一對羊角,它們先慢慢地向上伸出,接著它們的尖端開始彎曲。她的背上長出了一對突起,然後迅速地延伸出來。終於,一對帶蹼的翅膀伸展而出。那雙撫摸著伊利丹面部纖細的雙手伸長並變暗了。
不!
瑪法里奧又一次試圖叫出聲來。
不!
泰蘭德又一次轉向大德魯伊......那是一對燃燒的綠色眼球。她對著無助的瑪法里奧皺起了眉頭。
這都是你的錯......她說。你永遠那麼自私......你永遠都在翡翠夢境之中獨自遊蕩......
大德魯伊無聲地請求著她的原諒,接著——
他醒了。他依然保持著他的夢遊形態。他被囚禁著、扭曲著。但他意識到了他剛才遭受的那揪心的痛苦並不是真的——至少,還沒有成為現實。
瑪法里奧的手臂已經被扭曲到了他的頭上,而手指則被迫向四方伸展開來。他的雙腿如今已合併在一起,變成了一根樹樁。
現在的瑪法里奧已經化作了一棵扭曲骯髒的枯樹。從曾經是他手臂和手指地方伸出了無數長滿螫刺的樹枝,那原本是他身體與臀部交接的地方如今已經變成了一根詭異地彎曲的樹幹。
「怎麼樣,變成一棵樹的滋味如何?」薩維斯提醒著瑪法里奧,在上古之戰最激烈的一場戰鬥中,後者正是在珊蒂斯·羽月的幫助下,把前者封印成了一棵樹的形態。這棵樹吸收了薩維斯的身軀、力量和靈魂,並在卡利姆多大陸的分裂之中沉入了海底。
現在風水輪流轉了。
黑色的翡翠線脈在瑪法里奧周身擴散開來。最初如參差不齊的枯指一般,但那輪廓又變得像一棵高大,令人毛骨悚然的巨樹,就如同瑪法里奧現在的樣子,甚至還要更加巨大。儘管視野變得愈漸狹隘,但是暗夜精靈很清楚,那只是個陰影——這裡實際上並沒有什麼樹。
陰影更加壯大了,並且變得愈加扭曲,就如一棵惡樹在伸展它的枝葉來更好地觀察它的獵物。
瑪法里奧的形態也變得更加扭曲了,這棵由他自己變成的痛苦之樹也隨之煥然一新,變得更加邪惡。而他的枝葉上開始萌發許多陰暗的花朵......每一朵花的誕生都如一根尖針,深深刺入暗夜精靈的雙眼之中。這些花盛開的熱烈,很快便覆滿了他的上半身。
轉瞬間,每朵花都變成了一個翡翠般的蛋。瑪法里奧想要尖叫,但是顯然,他不能。
一個蛋破裂了,從中爬出一個長著翅膀和觸鬚的東西。自它的步履之中散發出的,則是最為純粹的恐懼和夢魘。
第二隻夢魘生物誕生了,緊接著是第三隻、第四隻……他們繞著瑪法里奧踱著步子,相互撕咬。
最終,這些可怕的怪物離開了大德魯伊。他們聚集在他的視界內的一小塊地方,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命令。
陰影逼近了,就像是對它們的愛撫。「它們誕生於你的力量和你的恐懼,由我的欲望所只配......尊敬的大德魯伊,你看,他們是多麼的可愛啊......」
瑪法里奧不禁打了個寒顫。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召喚,這些東西快速地向不同方向分散開了,鑽入陰森的綠色迷霧之中。除了瑪法里奧的周圍,一切都被這迷霧所覆蓋了。
無數的人沉眠於此,我親愛的朋友......越來越多的人,都將被這些可愛的『孩子』所影響......你的,他們的,所有人的噩夢,都將是我最好的精神食糧......
瑪法里奧儘可能地不去相信這件事——他的力量和他的存在居然會讓翡翠夢境中的噩夢擴散?
很不幸,這個想法沒有逃過噩夢之王的感知。沒錯,我的朋友......你背叛了你的摯愛......你的人民......還有整個世界......你明白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大德魯伊的身形扭曲的更加厲害。另一聲悶吼響過他的腦海,但這並不能使他的痛苦減輕半分。瑪法里奧窮盡所能,想要將抑制這折磨的哪怕一分,但是一切都只是徒勞。
沉淪吧,瑪法里奧·怒風......沉淪吧......即便如此,我仍然不會放過你......我知道......你無處可藏......我在這裡,隨時恭候大駕......
儘管惡樹之影已經從瑪法里奧的視線中消失,但是大德魯伊很清楚,它仍然徘徊於周圍。現在,瑪法里奧曾經的手臂上已經開始長出更多扭曲的樹枝......同時,他也意識到,噩夢之王對他的利用才剛剛開始——他是連線艾澤拉斯和這片領域的一條強而有力的紐帶,自然成為了這個怪物龐大計劃中關鍵的一環。
但他恐怕不是唯一的一環,瑪法里奧對此很了解。名為噩夢的邪惡,正在以比施加於瑪法里奧身上更甚的方式殘害著其他人。無數的黑暗僕從大肆散播著這噩夢,渴望希望親眼目睹凡人位面被徹底吞噬。
無數的藤蔓從那污穢而陰暗的角落噴涌而噴涌而出,鑽進大德魯伊如今的「身體」中,並進一步試圖侵入他的思維,令他漸漸地變為一棵樹。
一棵遭受著無法想像的痛苦的樹。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中。
瑪法里奧的獸穴和艾露恩展示給泰蘭德的幻象中的情形一模一樣。獸穴之中穿插交錯著無數條未見天日的隧道,只有極少數人有幸見到過置身此地的那名傳奇人物。
不過,暗夜精靈是生於夜晚的種族,他們卻偏偏掌握著獨特的照明力量。清爽、柔和的月光照亮了大廳,那是來自虔誠的女祭司們的贈禮。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大德魯伊確實就像睡著了一樣。只有他那睜開的無神雙眼告訴人們,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值班的女祭司們退至一旁。一個接一個地,所有人一個接一個地從人群中走到靜止之軀前,德魯伊們鞠躬以表示對他們教派創立者的尊敬,而新加入的女祭司們則微微點頭致敬。
這樣的場面不禁令在場的女祭司米拉達聯想起一種特殊的場景——葬禮。只是她不敢當著瑪法里奧的摯愛面,把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說出口來。
泰蘭德將她的身體如此地貼向瑪法里奧,以至於人們一開始還以為她正要親吻她的愛人。當然,這對周圍的大部分人來說,也並不算特別出奇。、
但最終,高階女祭司僅僅是立起身來,並輕輕地用手拂過他的額頭。
「太冷了......」她喃喃道。「他的身軀實在是太冷了......」
「我們一直都忠於職守。」米拉達馬上應道,她表現得彷佛有些驚慌失措。「這是不可能的......」
泰蘭德心平氣和地回應那名女祭司,語氣之中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我知道的......但他的身體實在是太冷了......艾露恩給我的啟示的確是真的......」她看看了他的雙眼。「他的眼中的金色光芒也在漸漸地褪去,似乎他正在漸漸地失去與我們世界的聯絡......」
米拉達的想法沒錯,這的確很像是一家人對病入膏肓、受人尊敬的瀕死老主人告別之時的場景,整個怒風獸穴此時也很快顯得昏暗而壓抑,以至於人們並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一位客人的到來。
德魯伊們紛紛以跪禮表示對來者的敬仰,女祭司也紛紛向塞納留斯鞠躬,但這位荒野半神卻並不喜歡這樣的歡迎方式。
「起來!」這頭巨大的雄鹿命令道,同時他周圍充滿了鮮花芬芳的香味,四蹄下的植物也隨之生長得更為茂盛。「我不需要你們這樣的敬意。」塞納留斯嚴厲地說道,他身上繁茂的葉片也隨之而顫抖。「我不過是一介庸人罷了!」
「尊敬的塞納留斯?」泰蘭德反駁道,「這樣的說辭是並不適用於偉大的叢林守護者,月光林地的主人——」
強大的雄鹿鼻息非常急促,充分地顯示出他的憤怒。「我所說的事情是確鑿無疑的。我只不過是一個無法挽救學生的老師罷了!我之前所有喚醒瑪法里奧的嘗試都失敗了,他依舊在沉睡......而現在,事情似乎更為惡化了。」
「他.......他快不行了。」女祭司垂下頭,承認道。
塞納留斯一臉震驚,四蹄無聲地向一邊踱步,他所經過的地方也快速地長出了鮮艷的花朵。
「不行了.......」他臉上的表情此時被某些更為陰鬱的東西取代。
「是啊——現在噩夢侵蝕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迅速,它的瘋狂幾乎已經蔓延到翡翠夢境的每一個角落了!更糟的是,這樣的侵蝕依然在加速,越來越多的夢境守護者在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被它從肉體上和精神上所玷污了.......甚至包括一部分綠龍......」
荒野半神的話語更加深了泰蘭德以及在場的其他人的憂慮。
「最近正在出現這樣的傳言,朋友......」塞納留斯最後給了泰蘭德一個忠告,「不同種族的夢遊者接連出現於各個地方。據說無論深愛他們的人如何嘗試,他們都無法被喚醒。用心去聆聽他們的傳說吧——這或許會對你們有所幫助......」
「無法喚醒的夢遊者......」泰蘭德自言自語地喃喃道,「這是什麼意思?瑪法里奧如今被困在翡翠夢境之中,這之間有什麼關聯嗎?」
在場的德魯伊們彼此相視一眼,最終由伊謝爾·風歌來回應她的疑惑。
「儘管並不十分確定,」對泰蘭德深深地鞠躬後,女德魯伊搖了搖頭。「但據我們所知,德魯伊在翡翠夢境中的『休眠』,與凡人的睡眠,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對——也許你們是對的。」痛苦的神情再次充滿了女祭司的臉頰。那她應該怎麼做呢?南邊和那些綠色的不速之客們的戰爭尚未分出勝負,她應該在這種情況下,透過灰谷森林東北處的「大樹蔭」,前往對她而言完全陌生的翡翠夢境嗎?
女祭司的決斷尚未做出。而夢魘,早已順著夢境的經緯,開始向現實世界蔓延。朝著月光林地,朝著艾澤拉斯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朝著每一個睡著的人。
月光林地,守在瑪法里奧榻邊的泰蘭德·語風在黎明前打了個盹。醒來時她看見,榻邊供著的新鮮花朵,一夜之間全部枯萎了;親愛的瑪法里奧的呼吸,又比昨夜淺了一分。
同一夜,灰谷前線,一個年輕的女哨兵在睡夢裡皺起了眉。
她夢見了一片森林:一片沒有月亮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