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動漫同人> 目錄頁> 第94章 聖杯托金果

第94章 聖杯托金果

2026-05-21 17:43:38 作者: 狗骨定理貓

  引矢量沒有立刻離開奧利安家。

  倒不是她不想走,她剛一起身,奧利安就看了她一眼。

  沒有攔,也沒說什麼重話,但意思很明顯。

  你現在最好先坐回去。

  引矢量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有點沉重的腿部關節,又看了看旁邊那杯還剩一半的低刺激能量液,最後非常識時務地坐了回去。

  機活著,有時候就是要學會在醫囑和現實面前低頭。

  尤其是救護車的醫囑。

  那東西聽起來像建議,實際更像某種不執行就會被拖去拆檢的最後通牒。

  奧利安沒有繼續盯著她,轉身回到外間處理自己的資料。

  威震天也坐在另一側,前臂終端上投放幾層卡隆軍區的調動界面,線條密密麻麻鋪開,看得引矢量腦模塊剛恢復一點就又想重新休眠。

  她抱著能量液坐在客房門邊,看了他們一會兒。

  三台機各忙各的。

  奧利安那裡是鐵堡和領袖職位相關的資料,威震天那裡是卡隆軍區和人手調動,她自己這裡則是一條剛剛公開的首席法官任命公告,以及一堆飛快刷新的公共評論。

  她本來不想看,但手比腦模塊誠實,已經點開了。

  第一批評論相當混亂。

  

  【首席法官?那個引矢量?】

  【是不是之前那個紫機?就提管理員那個。】

  【照片看著還挺年輕。】

  【年輕?你從哪看出來的?】

  【卡隆軍區監管是威震天?那不就是角斗場那個?】

  【這公告好突然。】

  【不突然吧,最近卡隆那邊早就不太對勁了。】

  【那個首席法官什麼來路?】

  【不知道,但是照片拍得很有氣勢。】

  引矢量盯著最後那句,躊躕一下,沒忍住把照片重新點開看了一眼。

  確實拍得挺有氣勢,就是背景修得很努力。

  她看了兩秒,把照片關掉,決定保護自己的腦模塊健康。

  威震天頭也沒抬:「別看太久。」

  引矢量抬眼:「怎麼?」

  「公共頻道上的蠢話看多了,會拉低處理效率。」

  引矢量沉默片刻。

  「你說話有時候真的像在罵所有機。」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奧利安在旁邊開口:「公共頻道確實會有很多情緒化反應。現在剛發布,內容會更亂。」

  引矢量看了他一眼:「你這是委婉版本。」

  奧利安想了想:「嗯。」

  引矢量:「……」

  這倆只是一個直接罵,一個包裝一下再罵!

  她又坐了一會兒,低刺激能量液喝完後,機體的酸澀和沉重終於慢慢退下去。

  她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恢復好後就站了起來。

  這次奧利安只問:「確定沒問題?」

  「確定。」引矢量說,「再坐下去,我怕我會把公共頻道看完。」

  威震天收起界面,站起身。

  引矢量看他:「你也要走?」

  「不然呢?」威震天低頭看她,「把你放在這裡繼續給奧利安添麻煩?」

  引矢量嘴角抽了一下:「我醒著的時候還是很省心的。」

  奧利安停頓了一秒。

  威震天冷笑。

  引矢量立刻轉頭看奧利安:「你停頓了。」

  奧利安神情無辜:「我只是在確認你的狀態。」

  「你絕對不是。」

  「你想多了。」

  引矢量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最後放棄了。

  這機現在也學壞了,還是表面看起來完全不壞的壞。

  她走到門口,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奧利安一眼:「昨天麻煩你了。」


  奧利安笑了笑:「不麻煩。」

  威震天在旁邊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引矢量看向他。

  威震天沒解釋,她也懶得追問。

  回去的一路上,卡隆的公共屏上已經在滾動新公告,威震天的名字和她自己的名字隔著幾行字反覆出現。

  路過的機有些停下來抬頭看,有些則低聲議論,還有幾個認出威震天之後立刻把聲音降下去。

  引矢量看著那些眼神。

  她以前也被盯過,哪邊都有,但終究和現在不一樣。

  現在是有人把她的名字掛上去,說:看,這就是她!首席法官。

  兩機回到住處後,威震天沒再多說,直接把卡隆軍區的幾層調動圖投出來,公告對他來說並非結束。

  引矢量坐到另一邊,也把自己的流程文件調出來。

  剛打開第一份,她就沉默了。

  很多。

  非常多。

  多到她覺得議會是不是在任命里附贈了一個文書墳場。

  威震天頭也沒抬:「最近別亂跑。」

  引矢量動作一頓:「你是不是以前也常說這話?」

  「你亂跑的頻率不低。」

  「我那叫必要行動。」

  「那你最好今天沒有必要行動。」

  引矢量想了想還是現實地閉嘴了。

  她剛想先從最短的那份看起,私人頻段忽然跳出一條提醒。

  陌生的。

  引矢量動作一滯。

  她的私人頻段權限不算完全封死,但也絕非隨便哪個機都能進來的。

  尤其經過前面那些破事後,她加過好幾層防護,普通陌生頻段根本摸不到這裡。

  她皺了下眉,點開。

  信息只有一條。

  ID沒藏。

  御天敵。

  引矢量盯著那個名字,沉默了兩秒。

  威震天從另一側抬眼:「誰?」

  引矢量把那條信息投到屏幕一角。

  「御天敵。」

  屋裡的氣壓急轉而下,威震天看著那個名字,紅色光學鏡冷下去。

  引矢量沒急著罵,她現在甚至懶得去想御天敵是怎麼摸進來的。

  這機真要想伸手,能走的路太多。她要是一條條查,到最後也只會確認他煩人煩得很有能耐。

  她把頻段點開。

  御天敵:【照片處理得不錯吧?至少比現場體面。】

  引矢量盯著那句話,嘴角一點點壓平。

  威震天看了她一眼:「別回。」

  引矢量手已經搭上輸入框:「就回。」

  威震天:「……」

  她看了一會後才慢慢敲字。

  【你們那邊連廢墟都能修成背景板,技術確實不錯。】

  過了片刻,對面回了。

  【廢墟不該成為制度呈現給公眾的部分。秩序需要穩定,不需要把裂痕展示成戰利品。】

  引矢量看著這句,冷笑了一聲。

  他甚至不是在否認,他只是覺得不該被看見。

  【那你們修得挺辛苦,畢竟裂痕太多。】

  御天敵那邊安靜了幾秒,然後新的字跳出來。

  【首席法官上任第一天,就急著證明自己還不適應這個位置?】

  引矢量往後一靠,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想把話題從「議會修飾真相」轉到「她是否適配職位」。

  老東西,真煩。

  【不急。位置已經是我的了。適不適應,可以慢慢讓你看。】

  這次對面停得更久。

  引矢量沒等,低頭把鈦師傅發來的正式流程先掃了一遍。

  她現在沒打算把時間全浪費在御天敵身上,哪怕這個機確實很適合當每日血壓訓練器。


  過了幾分鐘,新消息亮起。

  【我會看著你怎麼坐穩它。】

  引矢量看完,眼神冷了點。

  【那你最好看清楚點,別再錯過什麼。】

  這條發出去之後,對面沒再回。

  引矢量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兩秒,慢慢咬了咬牙。

  御天敵沒來吵架,他來告訴她,他在注視,而且他不打算藏。

  她把這幾條消息全部拉進加鎖記錄,再給奧利安和鈦師傅各發了一份簡短提醒。

  【御天敵摸到我私人頻段了。】

  【沒藏ID。】

  【我已存檔。】

  奧利安那邊回得很快。

  【我看到了。】

  【不要忽視這件事,他不會無意義接觸你。】

  她回:【知道。】

  鈦師傅那邊最後回,內容很短。

  【按原定流程來。】

  【我會處理外部權限問題。】

  引矢量看著這些,心反而定了

  今天她非上任不可,流程照走。

  她把界面收起,準備出門。

  威震天也收起了那幾層軍區界面。

  引矢量看他:「你也去?」

  「我不進去。」威震天道,「送你到司法中樞外面。」

  「我又不是不認識路。」

  「我知道。」

  「那你幹嘛?」

  威震天看著她,語氣平靜:「讓該看見的都看見。」

  引矢量一頓,很快明白過來。

  公告剛發,這個時候她去司法中樞正式接任,路上不知道有多少視線。

  威震天是表態。

  她站起身,沒再說什麼:「那走吧。」

  去司法中樞的路上,她明顯感覺到今天的視線更多了。

  有些機看見她後會立刻移開目光,有些則盯著她機體和面甲看,像是在把公告照片和現實里的她對上。

  還有幾個司法系統里的工作人員站在遠處,神情端正,姿態也很標準。

  威震天一路走在她旁邊,沒故意放慢,也沒收斂氣場。

  那些原本落在引矢量身上的視線,很快有一部分轉向他,又在碰到他紅色光學鏡後老老實實收回去。

  引矢量小聲道:「你這威懾力真方便。」

  威震天掃她一眼:「你可以學。」

  「我體型不支持。」

  「那就用別的。」

  她沒接這句,但記進腦模塊里。

  司法中樞主樓外,威震天停下,他沒有再往裡走。

  引矢量也停了一下,抬頭看他。

  威震天道:「流程結束髮頻段。」

  「知道。」

  「御天敵要是再聯繫你,也發給我。」

  引矢量嘴角輕輕一扯:「他剛才就在你旁邊聯繫了我。」

  威震天冷冷道:「所以他最好繼續這麼有膽量。」

  好像死亡預告。

  引矢量沒再接,轉身進了司法中樞。

  鈦師傅已經在主樓內側等她。

  他站在光影里,外甲舊而整潔,姿態平穩,古老的智慧似乎全部濃縮在他身體之中,也像他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

  引矢量走過去:「我來晚了?」

  「沒有。」鈦師傅說,「你來得正好。」

  他說話平穩,帶著經過太久時間沉下來的分量。

  引矢量跟著他往裡走。

  「公告之後,你的基礎權限已經開放。」鈦師傅道,「今天完成的是內部綁定。聽證監督、重大爭議審議、獨立裁決、司法檔案核心調閱,會依次接入。」

  引矢量低頭看著界面:「依次接入是為了防止系統崩,還是防止我崩?」


  鈦師傅看了她一眼:「都有。」

  引矢量:……這個老輩子也太實誠了。

  前方的門一層層打開。

  鈦師傅沒有帶她去平時那些審議室和公開通道,而是一路往更深、更安靜的區域走。

  這裡的光線比外面低,牆面是很深的金屬色,偶爾能看到一些古老的賽博坦文字嵌在牆裡。

  那些文字在鈦師傅經過時微微亮起,又很快暗下去。

  引矢量多看了兩眼,鈦師傅沒有解釋,她也沒有問。

  走到一半,她還是沒忍住問表層的:「這些字寫的什麼?」

  「早期司法誓詞。」

  「能翻譯成我聽得懂的版本嗎?」

  鈦師傅目光落在牆面上,停了一瞬。

  「裁決者不得把個人憤怒偽裝成正義,也不得把上位者意志偽裝成秩序。」

  引矢量腳步慢了半拍,鈦師傅繼續往前走。

  「寫得不錯。」她說。

  「是。」鈦師傅道,沒有回頭,「能不能被守住,是另一回事。」

  她們最後停在一扇門前。

  那扇門比外面的都要窄一些,表面沒有多餘裝飾,只在中央嵌著一個很淺的紋章。

  聖杯中托著金蘋果。

  鈦師傅抬手,門上的紋章亮了一下,隨後向兩側打開。

  裡面不是她以為的那種華麗大廳,房間不大,甚至可以說很空。

  中央是一座低矮的印台,四周牆面沒有屏幕,也沒有座位,只有一圈細而冷的光從地面邊緣浮起來。正前方懸著一枚立體紋章,和門上一樣。

  這裡安靜得連她自己的能量循環聲都變得明顯。

  「這是首席法官的內部印授室。」鈦師傅道。

  引矢量走進去,門在她身後合上。

  鈦師傅調出一枚權限匙,接入印台。

  「這枚印記不是裝飾。」他說,「它會綁定你的身份、權限、司法系統核心識別和部分獨立裁決通道。以後你的裁決令、聽證書、封存令,都可以通過它確認。」

  引矢量看著那枚懸浮紋章:「聽起來很重要。」

  「本來就重要。」

  鈦師傅看向她:「權柄如果讓你覺得輕,通常說明它已經落錯了地方。」

  引矢量安靜了一下。

  這句話並非訓誡,也不是提醒,但她刻在心裡。

  「站到印台前。」鈦師傅道。

  引矢量照做。

  印台上方的紋章慢慢下沉,光線落到她胸前。

  她下意識低頭。

  胸口火種艙外層仍關閉,只外甲表面浮出一小片專門承載印記的銘刻位。

  那片金屬以前她沒有注意過,像是一直藏在外層紋路里,直到這一刻才被系統喚醒。

  鈦師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確認綁定,首席法官,引矢量。」

  印台亮起。

  一道細而穩定的光落下來,先在她胸前勾出聖杯輪廓,一點點刻進外甲里,然後杯中慢慢凝出金蘋果的形狀。

  引矢量沒有動,感覺不疼,但確實沉重。

  像有一套龐大的系統在這一刻隔著外甲、權限、印記和她接上。

  無數通道只亮了一瞬,又被迅速封回各自的位置。

  她聽見自己的系統連續跳過十幾條權限確認,又在下一秒全部歸檔。

  聖杯的線條刻畫完畢,金蘋果在杯中微微亮了一下,隨即收成一種很淺的金色光澤,嵌在她胸甲上,位置正好在火種艙外層偏上的地方。

  不誇張,但很明顯。

  只要看見,就不會認錯。

  引矢量低頭看著它,半天沒說話。

  鈦師傅拔出權限匙。

  「從這一刻起,這枚印記只響應你。」

  引矢量抬眼。

  鈦師傅繼續道:「除非你死亡、卸任,或被完整合法程序剝奪首席法官身份,否則沒有任何機構能複製它。」


  「議會也不能?」

  「制度上不能。」

  引矢量聽出了他的措辭:「那實際呢?」

  鈦師傅看著她。

  「實際取決於你能守住多少。」

  引矢量又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聖杯與金蘋果。

  「懂了。」她說,「法律寫得挺好,問題是總有機想繞。」

  鈦師傅沒有否認。

  「所以需要執行者,也需要守門人。」

  這時,她終端忽然輕輕亮了一下。

  不用猜都知道是誰,她低頭點開。

  御天敵的新消息靜靜躺在那裡。

  【恭喜。現在你看起來更像個靶子了。】

  引矢量看著這句話,倒沒有立刻生氣,反而仰起嘴角慢慢打字。

  【那你最好別打偏。】

  發送。

  她關掉界面,抬頭看向鈦師傅。

  「流程還有多少?」

  鈦師傅看了她一眼,已經從她剛才那點反應里猜到了什麼,但沒有多問。

  他打開下一層權限清單。

  整整三頁。

  引矢量看著那堆密密麻麻的確認項,胸前剛剛印好的聖杯與金蘋果還沒來得及給她帶來多少莊嚴感,就先被現實一把按回了文書地獄。

  她安靜兩秒,誠懇發問:「首席法官可以申請辭職嗎?」

  鈦師傅看著她。

  「可以。」

  引矢量一愣。

  鈦師傅繼續道:「不會通過。」

  引矢量:「……」

  她閉了閉光學鏡。

  太妙了,權力的盡頭果然是填表。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