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會議開始後，司法臨時聯絡點的通訊系統都變得有點擁擠。
汽車人這邊，艾麗塔、救護車、通天曉、爵士、阿爾茜、大黃蜂、隔板、煙幕、千斤頂和飛過山接進了通訊。
霸天虎那邊更熱鬧。
紅蜘蛛剛接進來便先看了一圈參會名單；聲波和震盪波分別檢測通訊的安全性和穩定性。
擊倒進來後還打了招呼，路障、死火、鬧翻天和驚天雷也相繼出現。
司法中樞這邊，晶棱還在前往地球的途中，BICk0遠程坐鎮賽博坦本部，AZ和九七留在引矢量身旁。
沖雲霄來了實體，機器人形態下直接占據引矢量旁邊的位置。
幾個迷你金剛則是自己跟來的。
轟隆隆和迷亂自己搬了兩張小凳子，機械狗趴在桌邊，圓鋸鳥把她腦袋當落腳點。
「你們也聽？」引矢量到底沒趕他們走。
轟隆隆少見沒嬉皮笑臉：「畢竟宇宙大帝誒。」
迷亂點頭：「我們也在地球。」
機械狗把腦袋搭在前爪上，哼唧一聲眼巴巴看她。
圓鋸鳥還在她腦袋上踩踩找舒服的姿勢：「需要知情。」
人類方最後接入。富勒坐在人類指揮中心，背後不斷有人來回走動，大概在處理越來越多的災害報告。
他看見屏幕上瞬間多出來的一群巨大機械生命，沉默兩秒，難以置信地劃拉著底部的頁面，翻了好幾頁後才看到頭。
「這就是你說的擴大會議？」
引矢量：「差不多。」
富勒：「你這是全喊來了吧！」
——
會議開始，引矢量先公布目前已知信息。
「宇宙大帝正在甦醒，位於地球，全球自然災害和地下異常能源活動大概率同甦醒過程有關。」
「另外，他並不是一個只要把機體摧毀就能結束的普通生命。」
會議頻道里的雜音瞬間消下去不少。
震盪波根據已知條件劃分：「根據現有資料，暫時將宇宙大帝拆分為兩個層面，其一為物質形態。」
模型中，一層代表物質，另一層因為還沒法用現有形態模擬，只能用一片黑紫色輪廓替代。
引矢量指著第二層：「另一種是接近意識、反火種或者能量本體的形態。」
紅蜘蛛機翼都立起來，發出幾次驚恐的氣音：「所以只打爛他的機體，他還能活？」
「理論上。」
「那反過來呢？」「也一樣。」
紅蜘蛛機翼迅速壓下去。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擊倒慢悠悠地陰陽怪氣道：「至少他沒第三種形態。」
——
富勒聽了半天，終於開口：「有一個問題。」
所有機看向人類頻道。
「你們一直說宇宙大帝像什麼神。」富勒努力組織措辭，「但所謂神，到底作為一種說法，形容他很強大、能做到很多，還是字面意思？」
這一次回答的是擎天柱：「字面意義。」
富勒臉上的表情慢慢僵硬，整個人像是魂都從嘴裡飄走了。
擎天柱繼續道：「宇宙大帝和普神屬於同一層級的古老存在。」
「普神又是誰？」
「賽博坦的創造者。」
富勒徹底仰倒，引矢量擔心的掃了一眼，猶豫著要不要給他魂塞回去。
「所以地球現在有個和你們造物主同級別的黑暗神明正在甦醒？而且就在地球？」
「是。」
富勒拿起水杯試圖喝一口，卻在拿起來的時候手都在抖，杯子裡水似乎都要撒出來。
——
過了一會，會議進行到最關鍵的部分。
「提問。」通天曉開口，「宇宙大帝是否能夠被殺死？」
擎天柱默默找出曾經從鈦師傅那裡得到的一點聖約殘頁，不過零星幾頁，內容也稀稀拉拉，但藏著些關鍵信息。
來源標記顯示著【普神聖約】。
引矢量看見這幾個字就腦袋隱隱做痛。
現在她對元祖留下來的所有東西都形成了條件反射，不是謎語就是大事，有時候兩者一起。
擎天柱緩慢道：「聖約中沒有記載使宇宙大帝徹底死亡的辦法，但有著另一段描述。」
字符經過翻譯，最終留下幾個相對清晰的詞。
【混沌永存。】【沉眠並非死亡。】
全場寂靜。
結合著虛空里元祖透露的信息，引矢量瘋狂運轉腦模塊。
普神沒能消滅宇宙大帝，宇宙大帝也同樣沒能殺死普神。
他們能做的，從來只有讓對方沉眠、失去行動能力。
紅蜘蛛最先受不了這種沉默：「所以結論是什麼？」
擎天柱嘆口氣，也不再繞彎子：「宇宙大帝無法被永久殺死。」
不少機臉上閃過絕望和不知所措，通天曉盯著戰略終端陷入沉思，大黃蜂的車門翅膀僵住。
過了片刻，煙幕小聲問：「那我們打什麼？」
如果一個敵人不管怎麼打都不會真正死亡，那這場戰爭根本沒有終結。
爵士靠在椅背上，即便隔著護目鏡也能感受到他的愁思：「總不能等他醒了，再禮貌地問他願不願意睡回去。」
「可以嘗試使其強制休眠。」震盪波道。
「怎麼做？」
「摧毀當前活躍的物質核心。」
「物質層面可以。」引矢量敲了敲第一層，旋即又更用力的指了指第二層，「真正麻煩的是這個。」
他們目前甚至沒法準確命名那部分的宇宙大帝。
「能量收割器呢？」阿爾茜突然提出。
能量收割器本身就是高規格古代裝置，可以抽取目標內部能源。
如果宇宙大帝的另一種存在形式本質上仍屬於能量……
震盪波開始模擬，幾秒後。
【無法建立有效模型。】
「為什麼？」本來就不太喜歡開會的煙幕捂著腦袋。
「級別差距過大，能量收割器設計目標為常規賽博坦生命及區域能源系統，宇宙大帝不在該適用範圍。」
千斤頂：「那放大？」
震盪波：「理論上需要將能量收割器擴大到接近行星級規模。」
千斤頂認真想了一下。
引矢量：「做不到。」
——
隨後大家又提出幾樣聖物。
鎖定杖，不行。
相位偏移器，更沒關係。
火種提取器倒聽起來有希望，直到救護車指出：「宇宙大帝沒能讓你站旁邊按按鈕抽出來的普通火種。」
至尊神甲只能防禦。
星辰劍理論上能傷到宇宙大帝的物質顯化，卻解決不了意識本體。
終極神鎖還沒找到，而且那東西主要用於賽博坦生命環境重啟，也不能拿來當宇宙大帝捕獸夾。
討論到後面，連引矢量都開始覺得CPU發燙。
「有沒有東西能直接把它關起來？」
會議里大家沉吟思考，擎天柱突然抬起頭，光學鏡閃過一絲光芒。
那種表情她太熟悉了：「你想到什麼了？」
他似乎在確認自己腦模塊里的記憶，隨後緩慢道：「如果不能摧毀他的意識形態，也許可以封印。」
威震天：「用什麼？」
「火種源容器。」
整個會議都盯著擎天柱，有的面露難色、有的如有所思、有的則滿臉不贊同。
引矢量也坐直了:「你確定？」
「它原本就是為了保存純粹生命能量而打造。」
擎天柱調出一點僅剩的古老資料。
火種源本身就是高度純化、龐大到難以測量的生命能量集合。
根本不能用普通隔離設備承載。
鈦師傅親自參與了容器的打造，確保這個容器是目前已知最為堅固的東西。
「真能裝宇宙大帝？」引矢量猶豫地看著數據。
「不能確定。」擎天柱很坦誠：「但它是我們目前能找到的最接近要求的容器。」
震盪波和聲波早已同步接過資料進行模擬。
幾分鐘後，兩台機給出一致的結果。
【理論存在可行性。】
紅蜘蛛自然地順口說：「那就把它拿來。」
緊接著，會議室又一陣無言。
無他，他們需要一個空的火種源容器，如今卻仍盛著火種源，在不知道多遠的宇宙里飄蕩。
紅蜘蛛自知說了句蠢話，黑著臉閉上嘴。
——
「可以先把火種源放到別的地方嗎？」煙幕問。
救護車搖頭:「不是隨便找個大桶就能裝。」
震盪波配合地給出數據支持：「火種源屬於高純度大規模生命能量。當前賽博坦與地球已知設備中，無第二個容器可以保證長期穩定承載。」
引矢量忽然想到什麼，看向擎天柱:「賽天驕之錘！」
千斤頂也咧嘴笑起來:「對啊，我們有錘子也有領袖！」
引矢量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我們乾脆直接造一個新的火種源容器得了。」
救護車也遲疑起來:「理論上…可行。」
所有機精神一振，煙幕都要歡呼出聲，就聽救護車繼續:
「可我們沒特定原料。」
所有機：「……」
能不能不要說話大喘氣啊！好不容易有點希望的啊！
引矢量臉上的希望瞬間曇花一現。
救護車也臉色不太好:「普通賽博坦原料支撐不了改造後的能量構造，最低標準也得是元祖級材料。」
「哪裡有？」
「沒有已知的。」
引矢量面無表情，內心小人跪地痛苦地仰天長嘯。
千斤頂不死心：「沒其他東西嗎？」
擎天柱又想起另一樣聖物:「造化神砧。」
引矢量這下不知道該希望復燃還是先保持灰狀：「那是什麼？」
「賽天驕的另一件神器，一般搭配賽天驕之錘用。你可以理解成錘子用來構思和打磨，造化神砧則輔助複雜的構造成型。」
引矢量的希望不爭氣地開始復燃:「在哪裡？」
「失蹤了。」
引矢量癱下去，不講話了。
元祖時代的神器為什麼一個兩個全不知道扔哪去了！？
——
最後結論是現在沒條件鍛造出一個新的容器。
唯一現實的方案，還是取回火種源。
威震天率先道：「只能去取了。」
「位置呢？」艾麗塔問。
所有機看向擎天柱。
擎天柱的手覆上胸前領導模塊的位置：「領導模塊能夠感知火種源，只是我現在也不知道完整坐標。」
聲波：「將建立方向追蹤模型。」
千斤頂一鍵跟隨地舉手：「我跟著吧，千斤錘不是普通運輸艦，更適應複雜星域，而且我跑過的鬼地方挺多，有點經驗。」
救護車：「這點倒是真的。」
千斤頂：「你什麼時候可以好好夸機？」
引矢量調來遠航許可：「就你們兩個？」
擎天柱：「人員越多，跨越星域越慢，而且賽博坦和地球現在都需要戰力。」
引矢量不知為何有些不安，卻也沒理由留他。
「那找到以後，優先送回賽博坦火種源井。」引矢量叮囑，「現在終極神鎖雖然還沒找到，但賽博坦承接住火種源還是辦得到的。到時容器便能空出來，我們再用它對付宇宙大帝。」
擎天柱：「同意。」
——
會議結束後，聯合戰時頻道保留，確保大家隨時能溝通。
汽車人分配地球防區，霸天虎負責軌道監控和高空支援。
司法中樞進行跨陣營調度、救援和風險控制。
巨猙獰增援進入待命。
人類政府則擴大災害疏散範圍。
所有事情像是忽然被按了加速鍵，都被拖著向前走。
擎天柱和千斤頂用最短時間做好了出發準備。
引矢量趕到汽車人基地時，千斤頂最後檢查了一遍飛船推進器，見她來了笑著道。
「救護車給我塞的醫療包多得像要我在外面開診所。」
救護車音頻接收器好使，聽見後遙遙傳來聲音：「省得你回來時缺胳膊少腿！」
擎天柱站在飛船入口附近，和被特意叫來的傑克說話。
她剛好看見他將一枚小小的金屬鑰匙交到傑克手裡。
「陸地橋的備用能源鑰匙。」擎天柱面對傑克疑惑的眼神回答自然，就是眼神控制不住悄悄地晃了一下。
傑克握緊那枚鑰匙：「為什麼給我？」
「以防基地出現緊急情況，我相信你可以保管好。」
傑克雖然不太懂，卻還是認真點頭：「我會的。」
擎天柱這才起身，經過引矢量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我留了一枚鑰匙給傑克。」「看到了。」
「如果之後出現特殊情況，你可以問他要。」
引矢量莫名其妙：「什麼特殊情況？」
擎天柱沉默短暫一瞬：「沒事。」
她總覺得有點古怪，但現在到處都是急事，沒精力研究一枚鑰匙。
——
臨上船前，引矢量又囑咐了好幾遍行動要求：
「發現異常能源不准碰。」
「不明古代裝置不准帶回來。」
「遇到生命星球不能擅自——」
千斤頂忍不了了：「我們是去拿火種源，不是去宇宙旅遊！」
「我得提前堵漏洞。」
救護車按按聽得也有些發脹的腦模塊：「到底是誰給你留下這麼嚴重的心理陰影？」
引矢量和千斤頂同時看向遠程通訊里沉默旁聽的威震天。
威震天：「……？」
引矢量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總之，儘快回來。」
千斤頂笑著揮下手：「放心。」
擎天柱沒立刻上船，來到引矢量面前輕柔地拉住她的手：「地球交給你。」
好耳熟，幾個小時前BICk0才說過一樣的。
引矢量回握住他，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你把東西帶回來就行，其他不用你操心。」
「如果情況惡化，不要獨自行動。」
「行行行。」她推下他的手臂，「趕緊走。」
擎天柱終於轉身登上飛船。
不久後，飛船從地球離開，向深空駛去。
引矢量站在基地外，看著飛船化作小黑點，最終消失在天空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