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硯掃了一眼,此地除去程道長,還有幾個鍊氣修士。
他不禁有些腹誹,那些魔修最低也是築基修為,若是真打進來,幾個鍊氣能有什麼用?
怪不得姓袁的一直抓著程道長不放,根子原來在這裡!
「這幾天沒啥事吧?」許硯悄悄地問。
程道長憂心忡忡:「那幾個魔崽子天天來騷擾,靈石消耗太大,袁道友已經決定收縮陣法,放棄外城。」
護城大陣太大了,只是維持運轉就要消耗大量靈石,魔修雖然打不破陣法,但每一次襲擊,都會消耗更多靈石!
翠州不是大城,靈石儲備有限,經過幾日的消耗,剩餘已然不多,只能收縮大陣才能繼續堅持。
許硯下意識瞄了瞄陣眼,果然看到幾塊西瓜大小的靈石。
這東西雖不直接流通,卻是煉製靈訣的主材,金貴著呢!
以現世的觀念類比,普通陣法就像遊艇,吃的是汽油柴油這種細糧;大型陣法好似貨輪,只能燒重油這種粗糧。
主打一個不挑嘴。
程道長突然改用傳音:「墨霆,若是勢不可為,須以自身安危為要,萬萬不可衝動!」
言外之意,能跑多遠跑多遠,能跑多快跑多快,千萬別死心眼跟魔修死拼。
許硯愣住,同樣傳音道:「前輩……」
程道長揮手制止:「不必勸了,貧道風燭殘年,又暴露了神霄弟子的身份,就是走,又能走到哪裡?」
許硯……不是,神霄弟子這麼危險嗎?
程道長取出幾枚玉簡:「貧道一生所學,已經盡數教給你,此生已然無憾!」
他原本還想囑咐幾句,定要將神霄宗發揚光大什麼的,可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兒孫自有兒孫福,還是順其自然吧。
許硯迷惑道:「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千鷺島的修士呢?不是這幾天就到嗎?」
千鷺島便是實控翠州城的仙門,一程道長苦笑:「說是這幾天,可到現在都不見個人影!」
許硯不禁有些出神:「出事耽誤了,還是消息根本沒送到?」
程道長搖了搖頭,隨即又坦然道:「墨霆啊,多虧了你,有了這些玉符,就是金丹打進來,貧道也有把握逃出去……嗯?」
他忽然抬頭看向天空,眼中精光湛湛。
許硯昂首仰望,只見空中兩道光華盤旋激戰,一方色作暖白,堂皇正大;一方血氣瀰漫,陰森詭譎。
許大作家感覺很奇妙。
說曹操曹操到,這不是巧了麼?
城主府中陡然傳來爽朗大笑:「袁道友,本門田師叔已到,你我出陣會會那幾個魔修!」
「善!」
程道長痛快答應,兩道劍光騰空而起。
程道長的雷淵劍白中泛青,袁城主的靈游劍白中帶黃。
那三個血魔教築基見狀主動衝上來,最前面的上官揚在自家胸口連拍幾下,身周立刻披上一層濃郁的血光,又取出一面厚重盾牌擋在身前。
岳千山緊隨其後,法訣連點,化作道道血箭直取程、袁二人。
十三娘落在最後,祭出一柄血色三股叉,虎視眈眈伺機而動。
許硯眉頭一挑。
好傢夥,肉盾、輸出、再加刺客?
魔教玩的挺花啊!
袁衡夷然不懼,不知道使了個什麼法寶,一座鐘型虛影罩住自身,立於不敗之地後抬手打出一道青光,正撞在上官揚的盾牌上,將他體外的血氣撞得震顫不止,凌空倒飛數十丈。
與此同時,程道長捏碎一枚金甲符,揮手放出數道雷光,將來襲的血箭擊散。
第一回合,雙方打平!
隨即雙方各顯神通,血光、青光、雷光你來我往,看得眾人眼花繚亂,不約而同地為程、袁二人捏了一把汗。
許硯直翻白眼,好麼,都是站樁對轟流對吧?簡直給修士丟人!
相比之下,那兩位金丹的對抗就有看頭多了,兩道劍光如游龍般滿天飛舞,不斷尋找對方的破綻,時不時發出幾道術法對轟。
雙方勢均力敵,居然有點像戰鬥機狗斗。
兩個戰場均處在試探的層面,雙方都很謹慎。
但血魔教人數更多,時間久了,很可能成為左右勝局的關鍵。
許硯覺得自己可以做點什麼,悄悄溜回客院,轉了一圈沒找到合適的位置,乾脆爬到房樑上,揭掉幾塊屋瓦開了個天窗。
取出10大狙,拉槍栓上子彈,默默瞄準始終在戰場邊緣遊走的十三娘。
雖然她始終不曾出手,卻總是出現在程、袁二人的側後方,令二人心存忌憚,不敢全力出手。
許硯深吸一口氣,瞄準鏡穩穩套住十三娘。
那女人本想從程、袁二人身側繞到身後,可突然覺得背後發寒,神識好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莫名的危機感令她當機立斷,立刻飄身飛退脫離戰場。
許硯很是意外,這女人的第六感可以啊!
十三娘這麼一退不要緊,原本均衡的局面卻被打破,程袁二人不再顧忌身後,袁衡連續打出數道青光,撞得上官揚不斷後退。
程道長同樣抓住機會,一連打出兩枚五階引雷符,十道雷光撕開天幕,同時劈中上官揚。
不止劈碎了盾牌,又劈散了血光。
上官揚滿口鮮血,一聲不吭轉身就走。
許硯暗暗點了個贊,這倆人若是分取不同的對手,未必能一舉奠定勝局,可一舉擊傷上官揚,立刻打開了局面!
果不其然,岳千山見狀,毫不猶豫地逃了。
十三娘更是頭也不回,比上官揚還要快上一線。
許硯忍不住吐槽:好麼,大難臨頭各自飛,我只需要跑在隊友前面就行是吧?
城中立即爆發震天的歡呼,不知道多少百姓奔走相告,喜極而泣。
贏了,終於贏了!
程、袁二人並未追擊,而是同時將目光投向金丹戰場。
他們倆不敢靠近,遠遠地在外圍掠陣,時不時發一道法術或是符籙騷擾。
癩蛤蟆上腳面,氣得林慕遠肝火亂竄,可每當他想回頭先收拾了程、袁二人,都會被千鷺島那位田姓金丹死死纏住。
知道今天不可能討到好處,林慕遠一聲長嘯,陡然化作一道血光脫離戰場。
田姓金丹同樣化作一道暖白光華追了上去,留下程、袁二人無奈嘆息。
他們倆就算跑斷了腿也追不上金丹的腳程。
程袁二人緩緩落下,護城大陣關閉,光膜緩緩退場。
許硯收起10狙,嘿嘿笑了起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沒人知道他起了什麼作用,但做一回無名英雄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