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不久。
「弟兄們都沒事吧?」
看著腳下這具燒的乾癟的怪魚屍體,封修心情瞬間舒暢了。
伸手理正了頭頂頭冠,話語隨意道。
「沒事,只是有弟兄被傷了手臂,回去抹點金瘡藥就好了。」向庚也笑著回道。
「還是不可大意,萬一魚母身上帶毒,傷了根基可就不好了。」
向庚神色微微嚴肅了一下,點了點頭。
隨後,又轉頭向著眾人掃過,眾人都是封家的護衛,自然明白這道眼神是什麼意思。
「向頭,我們今天什麼也不知道。」
有心思活絡的武夫,立馬言道。
「陳何只是摔了一跤,老陳,你狗日的就不能小心點?」那人轉頭又向著捂著肩膀的中年呵斥道。
「頭兒,我保證以後一定走路長眼!」
陳何也是個人精,隨即拍胸脯保證道,面色又疼的齜牙咧嘴。
「嗯,那就好,回去老陳多領些武資。」
向庚淡然的點了點頭,又擺了擺手。
眾人見狀,一人拖著魚母的屍體,在地上拖拽出一道痕跡。
也隨著都紛紛散去,向著糧庫走去。
走後。
小竹林處就只剩下了封修與向庚兩人。
「大公子,那究竟是什麼,妖怪?」此刻,向庚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驚奇,問道。
「我哪知道,這群貨色非得找上我,你問我,我問誰?」
封修撇了他一眼,向庚訕訕笑了。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以後加大巡邏力度,能從塘庫里跑出來的妖怪,見到都殺了就是。」
封修話語定性,直接下令道。
此刻聽聞後,饒是向庚腦海中縈繞諸多疑惑,蘇晚棠,睡了女人,主人之類的,也只好強行壓下。
隨即,封修抬頭看了看頭頂遮蔽烈日的竹子。
又看了看身邊這些被砍伐過的空地,心中突然又想到了一個被自己忽視的細節。
塘庫中的鎮河鐵尺!
其實也是一種另類的封印手段?
雖然他心裡也沒底,誰知道下一次的妖物實力會不會更強。
不過轉瞬間,又釋然了許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妖物的存在並不能對武夫形成碾壓,這就足夠了!
封修搖搖頭,想法閃過後,隨即出言道。
「向庚。」
「在。」
「你是什麼境界?」
向庚答道,「回大公子,煉體境,氣血至關元。」
封修點點頭,沒說話,走了幾步又停下,轉頭看向向庚。
「切磋一下?」
向庚隨即笑了,「大公子有興致,屬下自然奉陪。」
封修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手腕。
向庚走到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站定身形,沖封修抱了抱拳,「大公子,請。」
封修也不客氣,腳下八卦步一錯。
身形如箭般竄出,一拳直取向庚中門!
向庚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一拳又快又猛,完全不像練武一個月的人能打出來的。
但他也不慌,身形側讓,右手往封修手腕上一搭。
封修只覺得一股柔和之力傳來,自己的拳勢竟然偏了三分,擦著向庚的肩膀掠過。
「好!」
封修不驚反喜,順勢變招,左肘橫擊,右拳回收。
一招「倦虎歸林」接「黑虎掏心」,兩招之間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向庚腳下不動,只是步伐輕移,也不還手,連拍帶擋,將封修的攻勢一一化解。
「大公子這拳,練得夠純熟的。」
他面色微變,隨即又稍顯淡然言道。
背在身後的雙手,只覺得雙手一陣發麻。
封修沒答話,手上攻勢更猛。
拳、掌、肘、膝,招招相連,式式不斷。
向庚臉色微微一變,強忍著不適,也迎了上去。
這一月內封修早就跟韓徹那些鏢師打慣了,出手即是殺招,沒有半點保留。
向庚一開始還能『從容應對』,臉上掛著笑。
時不時站在老一輩煉體的境界上點評兩句。
可打著打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了。
封修的招式越來越快,力道越來越大,最要命的是那股子狠勁,雙眸戰意澎湃。
「大公子,你停....」
向庚臉色發白,咽了一口吐沫,剛想說什麼。
封修一記鞭腿橫斬過來,攻勢間,帶著鬼哭狼嚎一般的呼嘯撲面。
向庚連忙抬臂格擋,砰的一聲悶響,竟被震退了數十步。
咔~
一聲微微清脆,在他耳邊傳來,雙臂已然沒了知覺。
不過,比起臂上的橈骨的微微錯位,心中的那股震撼更加讓他感到驚疑不定。
「這是煉體境?」
作為浸淫筋骨皮膜四重大關的老牌煉體,向庚見多識廣。
煉體境,何來如此磅礴氣血?!
封修見到自己用上五勁合一的發力技巧還拿不下向庚。
這麼強?
一時間也有些吃驚,隨即又是一陣戰意升騰。
「不愧為家族中燃血境下的第一人。」
「大公子,手下見真章吧!」
封修三番五次的兇猛攻勢襲來,向庚也被打出了真火。
擰了擰手臂,錯位骨骼續接,眼神微微嚴肅起來。
「好!」
封修高聲,隨即,瞬間欺身而上,雙拳如雨點般砸下。
向庚深吸一口氣,雙手化拳成掌,腳下終於開始移動。
一邊拆招,拳掌指、急速打在封修肩頭、肋下、小臂上。
但封修卻並未後退的跡象,反倒是越戰越勇。
只是,招式剛一碰上,向庚臉色劇變,心裡咯噔一聲。
硬。
封修身上的肌肉,比他想像的要硬得多。
不是那種煉體韌血繃緊的那種硬,而是像一種常年練硬功的人才會有的那種質地。
硬功與煉皮掛鉤,基本上要想修煉這種武學,只能各種粗糙的砂石打磨肌膚。
修煉之殘忍,稍有不慎,便是暗傷堆積,損了根基。
向庚的臉色逐漸嚴肅了下來,能夠承受煉皮之苦,對武道之執著,絕非一朝一夕!
砰!
又是一記對拼,向庚腳下連退三步,後背撞上了一根粗壯的竹子。
竹子劇烈搖晃,竹葉簌簌落下,灑了兩人一身。
封修收拳而立,周身熱氣蒸騰,臉上帶著酣暢淋漓的笑意。
向庚抬頭看向封修,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大公子,您練武,真的才一個月?」
封修爽了,果然,比起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還是打架有意思,嘴角笑了笑。
「是一個月零幾天。」
向庚沉默了好一會。
一個月零幾天,煉體大成,招式純熟,實戰經驗豐富得不像新手。
出手狠辣果斷,完全沒有初學者那種瞻前顧後的毛病。
還兼有練了硬功打底,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他眉頭一跳,站直身子,沖封修鄭重抱拳。
「大公子,屬下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向庚斟酌了一下措辭,「您是不是練過某些硬功?」
生命值漲了,連帶著防禦也漲了。
這事他心裡有數,只是不想卻讓向庚誤以為自己修煉了硬功。
封修想了想,還是點點頭。
向庚揉了揉酸痛的左肩。
那就不奇怪了,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笑容,隨即又道,「先說身法,大公子腳下那套步法,應該是周家的八卦樁功,這步法您已經練活了。」
封修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向庚繼續道,「您那記鞭腿,渾身氣力擰為一體,這一招很強,如果是一般煉體,估計下去骨頭就要散架了。」
封修沒說話,向庚與韓徹不一樣,向庚話更多,也更能抗揍。
跟韓徹等鏢手對練時,封修都是收著力,12點力量,一般人根本遭不住。
此刻,向庚又頓了頓,目光落在封修的粗大雙手上。
「大公子,您這雙手就是您最厲害的兵器。」向庚解釋道,「您剛才跟我對拼的那幾下,力道剛猛得不像話。」
「寧挨十拳,不挨一掌,對敵時,一定要多用掌法來變招。」
說著,向庚又舉了更具體的例子,伸出五指,朝前探出,中途瞬間化拳。
然後又握拳,然後化掌打出,示意封修看好兩者的區別。
「大公子,掌法這玩意,五指範圍更廣,都能吃上勁,而且,必要時還能用掌根戳出。」
向庚伸手指了指,手掌大魚際和手腕交接的區域,「就這,這一戳下來,若為同等境界,我即便不死那也殘了。」
封修聞言,若有所悟。
向庚技藝精湛,眼界也更廣,解釋的很全面。
掌根戳擊,確實是他忽視的一點。
封修回過神來,「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可知道了又怎樣,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套功夫,五勁拳、八卦樁、擒拿,鎖扣,練來練去就那麼點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出幾分無奈。
「我倒是想找人,傳授我一些新的武學,可上哪兒找去?」
向庚聞言,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亮色。
「大公子,您真想找武學?」
封修挑眉,看向他,「你有門路?」
向庚湊近一步,「青岩城往東九十里,平陽郡和鬱林郡交界邊境處有個地方,叫野市,不是什么正經市場。」
「但三教九流的人都在那扎堆,賣兵器的、賣藥的、賣消息的,還有賣功法的。」
封修心頭一動。
平陽郡?
「那種地方,賣的功法靠譜嗎?」
向庚笑了,「靠譜的誰拿去那賣,都是些來路不明、或是殘缺不全的東西。」
「不過也能淘到不少好寶貝。」
封修沉吟了一會。
青岩城往東九十里,不算太遠,騎馬的話,大半天的工夫就能到。
「那地方你熟悉嗎?」
「去過幾次。」向庚點頭,「買些外頭不好弄的東西。」
封修看著他,「那成,你帶我去一趟。」
向庚一怔,「現在?」
「現在。」封修轉身就往回走,「回去牽馬,咱倆去,天黑之前能回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