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觀物自然為最基礎的入門,
意在將意念集中於某一具體外物上,不加評判地持續觀察,
直到能在腦海中完整復現其全部細節。
觀形更進一步,不借外物,
憑空在識海中構建具體意象。
觀神最難,以自身神念為觀想對象,返照內觀。
他現在剛開始接觸觀想法,只能從觀物入手。
啪!
白勝從茶几上拈起一個空礦泉水瓶,
放在面前,盯著它看,觀察它的細節,
塑料瓶身透明,標籤撕了一半,
瓶口有一圈沒擰乾淨的紅色瓶蓋殘留,
「好想玩手機。」「想點外賣。」「想拉……」
對待這種無聊的事,腦海中難免雜念叢生,思緒飄飛!
白勝強迫自己不去想任何別的事情,
只看著這個瓶子。
不到二十秒,腦子裡又自動跳出一個念頭,
這瓶子是上周在小區門口便利店買的,一塊五。
那個收銀員長得還不錯來著,除了有點平……
靠!
白勝趕緊把念頭拉回來,繼續盯瓶子。
又過了十幾秒,腦子裡開始自動腦補三花貓把瓶子從茶几上推下去的畫面。
再拉回來!
反覆拉鋸了快五分鐘,
白勝勉強做到連續盯著瓶子,不跑神超過兩分鐘。
「可以了,試試成果。」
白勝閉上眼,
試著在腦海里復現那個瓶子的畫面。
透明塑料,撕了一半的標籤……
畫面的輪廓勉強復現出來,
但細節很糊,
標籤上的字根本無法復現出來,整個畫面閃閃爍爍。
他睜開眼,把瓶子捏的咯吱咯吱響。
然後飛了出去。
練精神力比練真元枯燥多了,
真元至少有一定的正反饋,能讓人爽,
有一種蛋蛋的掌控感和成就感,
但,
練精神力就是純粹特麼跟自己較勁了。
白勝從沙發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觀想法確實是個水磨功夫,
不可能像加修行點那樣一口氣突破,
非得每天堅持磨出來不可。
他把這事在心裡排了個日程,
每天早上練完一氣正陽劍之後留兩刻鐘專門練觀物,雷打不動。
眼下還有一件更具體的事要做,
那就是分身的形象。
分身凝聚出來的時候,基本默認和本人一模一樣,
但白勝之前試過把分身簡化縮小,也是成功了,
說明分身的形象可以通過意念微調的。
既然能微調,那能不能徹底捏成另一個人的形象?
他靠在沙發上重新凝聚出一道分身,
讓它站在茶几前面當模特。
白勝之前玩過捏臉遊戲,還挺有心得的,
先從面部輪廓開始。
白勝把注意力集中在分身的眉骨和下頜線上,
用意念把眉骨壓低了一點,
下頜骨往回收了半寸。
分身的面部輪廓肉眼可見地發生了變化,
原本和他本人七八分像的臉,開始往另一個方向偏移。
白勝又調整了鼻樑高度和嘴唇厚度,把雙眼皮的深度改淺了一點……
幾輪微調下來,分身已經完全不像他了,
變成了一張扔在人堆里,認不出來的普通男人臉。
胖橘從電視機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盯著這張陌生的臉看了片刻,不斷繞圈打轉。
「蠢貓。」
白勝感受到胖橘的的疑惑,
懶得跟它解釋,
他撤掉這道分身,
重新凝聚了一個,
這次往不同的方向捏。
刻意把眉眼間距拉近,鼻樑削窄,下巴拉尖……
五官的比例完全打破原來的框架。
幾下調整之後,一張女性的臉出現在分身的腦袋上。
他愣了一下,發現效果比預想的更自然,
分身的輪廓本來就是真元凝聚的,沒有骨骼限制,
只要意念夠精準,理論上可以捏出任何外形。
不過,
想要完全變成另一個性別,
需要把骨架也縮小,
否則,一張女人的臉頂著個大骨架,太違和了,
搞不好會被當成南娘或者人妖了。
白勝試了一下,分身的身高從一米八五縮到一米六出頭,
骨架同步收窄,
站在茶几前面已經和他自己判若兩人。
白勝又按照自己的喜好,調整了肩寬和腰線,
讓身形比例更顯前突後翹,
最後把分身的皮膚質感調細膩了一些。
成品站在電視機旁邊,
看上去就是個身材嬌小的年輕女性,
只有眼神里還殘留著一點他本人的神態。
三花貓從沙發扶手上跳下來,繞著這個女分身轉了兩圈,
仰頭喵了一聲,
顯然沒認出這玩意兒和白勝有什麼關係。
「等等,這個女人有點熟悉啊……」
白勝沉默了,
這好像是位櫻花國的藝術老師來著,
雖然想不起來,但依稀記得,
這位是自己當年的啟蒙老師,
「這也難怪,畢竟我全是靠著本能在捏臉的。」
「嘖嘖,這何嘗不是一種天賦呢?」
白勝不再去糾結這個問題。
把女分身散掉,白勝又重新捏了幾個男性分身,
每個都調整了不同的臉型,
他發現自己對臉部肌肉的記憶力遠超預期,
甚至可以做到隨心所欲的程度了,
大概是感知力二階帶來的附加效果?
只要在腦子裡想清楚一張臉的輪廓,
分身的五官就能比較精準地復現出來了。
……
一處單元樓前,
「哎,沒必要啊,都是迷信的東西……」
「你這孩子,你當我願意給你弄這些?」
「問題是幾家醫院查了好幾趟什麼也查不出來,
頭疼胃疼崴腳脖子,這能是正常毛病?
肯定是撞了什麼東西!」
周敏當然不信這些,但實在沒力氣反駁,
她腳踝上還貼著膏藥,腦袋昏沉沉,只想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
周敏跟著老媽進了屋,
出馬仙住在一樓,將客廳改成了香堂。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屋裡瀰漫著一股檀香混著紙灰的味道,
周敏皺了皺眉,看了下牆角,
神龕里供著一尊披著紅布的神像,
旁邊擺著香爐和幾個供果。
那個出馬仙老太太坐在那裡抽菸,大概六十多歲,盤腿坐在太師椅上,
她讓周敏坐下,問了生辰八字,點了三炷香插進香爐,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
香火在昏暗的客廳里明滅了幾下,
老太太忽然睜眼,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周敏愣了一下,趕緊搖了搖頭。
她媽在旁邊急了,推了她一把:「你再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