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讓白勝等待太久，
大部隊撤得很快。
孫教授臨走前指定了兩個年輕的工作人員留守，
一男一女，
男的是之前那個戴眼鏡提記錄板的年輕人，女的則是幫孫教授操作平板的技術員。
兩個人被安排在最外圍的警戒線旁邊，
離老槐樹那片空地隔著整片林子。
畢竟，
孫教授的原話是，監控數據，不要靠近核心區域，
兩人倒是很聽話，
在採石路邊上支了兩把摺疊椅，
把地質雷達的監控終端接上，
守著屏幕上的波形發呆。
白勝在松樹冠里等了快半個小時，
確認孫教授的車隊不會再折返，
開始動手！
白勝讓分身從灌木叢里，
摸到空地西側大概五十步的位置，
彎腰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碎石，
往東南方向全力擲出。
碎石在樹冠間彈跳了兩下，砸在遠處一片灌木叢里，
發出稀里嘩啦一陣亂響，
在安靜的林子裡顯得異常突兀，
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立刻起來，
往響聲傳來的方向張望。
「什麼聲音？」
「不知道，可能是野豬！這山里野豬不少。」
女的也起來往那個方向走了兩步。
白勝又讓分身擲出第二塊碎石，這次更遠造成的聲音自然更響。
「不對勁，我去看看。」年輕人從摺疊椅旁邊拎起一根手電筒，又把地質雷達的手持終端也帶上，
「你在這兒盯著，我轉一圈就回來。」
他沿著採石路往碎石聲響的方向走去，
手電筒的光柱在樹叢間晃來晃去，
很快消失在林子深處。
女的一個人留在原地，
翹著二郎腿，倒是不怎麼緊張。
白勝想了想，
決定沒有對她下手，
沒必要，一個人翻不起什麼浪。
他讓分身繞開她，
從空地東側摸進去，重新回到老槐樹跟前。
枯死的老槐樹還是那副光禿禿的模樣，
白勝讓分身退後幾步，重新打量這棵老槐樹。
研究了半天，
嗯…
確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說實話，看了半天等於白看。
孫教授他們都沒琢磨啥名堂來，難道他就行了？
白勝揉了揉太陽穴。
……不對！
一定是有哪裡遺漏了。
看問題不能盯著樹本身看，
比如，
郊區荒地那個大陣，
單個石板挖出來也看不出什麼名堂，
只有退到土坡上俯瞰全局，
才發現三塊石板呈品字形分布，構成了一個完整的人臉格局。
蒼石縣這座山也是一樣的道理，
廢墟，老槐樹，鐘聲，光帶，信號峰值，
這些線索單獨看哪一條，都不成體系，
但如果把它們放在一起，從全局視角去審視呢？
他重新閉上眼，把分身傳回來的所有畫面在腦子裡整合。
首先是，
廢墟在東南，老槐樹在西北，兩者相距三里地。
之前孫教授說過，
廢墟是外圍，而老槐樹是核心。
但老槐樹本身只是一棵枯死的樹，
那麼，如果老槐樹是核心，
這核心也太弱了吧？
說不定孫教授也搞錯了。
你見過大陣嗎就說這是核心，想當然！
一念至此，
頓覺豁然開朗！
除非老槐樹不是核心！
除非整個蒼石縣的山體本身，才是真正的封印陣！
「有道理啊！」
白勝讓分身退到空地邊緣，
重新爬上一棵高大的老松樹，
一直爬到樹冠最高處。
從樹冠頂端俯瞰，
視野豁然開朗，
空地林子，採石路遠處的廢墟，全部收在眼底。
他不再盯著老槐樹這一個點，掃視整片山體的輪廓。
然後他看到了，
以老槐樹為圓心，周圍的山脊線構成了一圈不規則的環形！
「等等！」
白勝掏出手機，看了看地圖上的比例尺和數據，
「臥槽！」
這個環形結構的直徑大約八里，
和地質雷達探測到的地下十二米處那個直徑八米的環形結構，比例完全一致！
地上八里，地下八米，
正好是一千比一的等比縮放。
如果把廢墟和老槐樹看作一條直徑的兩端，
那麼這條直徑的中點，
就在老槐樹西北方向大約一里半的位置！
孫教授說信號峰值最強的那個點，
正好就在這個中點上。
白勝不由想起，郊區陣法自然形成的能量循環，
這個邏輯很簡單。
但蒼石縣這個陣是人為建造的封印，
想必建造者在設計之初，
就沒打算讓人從外面輕易破解！
「或許是得要換個思路了……」
白勝把意識同時分配到三道分身上。
一道守在老槐樹下，一道緩坡，還有一道埋伏在廢墟旁邊的松林里。
一道分身在老槐樹根底下，摸了半天，
沒什麼收穫，
感知力探進去也石沉大海。
白勝咬牙，
索性把三道分身的感知力同時鋪開，
不再盯著廢墟、老槐樹和緩坡這三個點本身，
轉而追蹤它們之間能量流動的路徑。
感知力沿著廢墟往老槐樹方向掃過去，
忽然，
在地下大概五米的位置，
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能量泄漏，
從廢墟方向往老槐樹方向極慢流淌，
白勝趕緊順著這道細流往回追，
但流到老槐樹根底下後，
細流沒有停，反而繞過老槐樹繼續往西北方向延伸。
他沿著細流繼續追，
拐了個彎，往緩坡中心方向流去。
但在離緩坡核心大概三百步的位置，
細流突然消失了！
應該是流進了地下更深處，感知力追不上。
「入口一定在這附近，只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
白勝讓三道分身在山坡上散開，各自搜索。
山坡表面長滿了野草，
散布著幾堆亂石，
看起來和普通荒坡沒什麼區別。
但廢墟那邊的分身走下來，
摸了一把地面的碎石，
發現有些碎石的邊緣稜角過於整齊，
明顯，不像是自然風化形成的。
他讓分身把碎石撥開，
土層下露出幾塊零散的花崗岩碎石，
表面有明顯的鑿痕！
「奇了怪了！」
白勝發現，
石板邊緣有一道極細微的縫隙，
「入口？」
他抽出碎石片，
手探進縫隙里往上撬，
石板果然鬆動了。
但就在石板被撬起的一瞬間，
轟！
分身腳下的土層突然往下塌陷！
塌陷的速度極快，
整個地面驟然崩開，
沒有任何預警。
分身視野往下一墜，然後翻轉，
回過神來時，
只見十幾根鏽蝕的青銅矛尖從坑底彈出，
噗嗤！噗嗤！噗嗤！
接連貫穿分身的胸口和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