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捷報 烏巢 東北大蟲和武松【拜謝!再拜!欠更66k】
時光流轉。
三個多月的時間一閃而過。
時間來到了十月初。
此時,寒衣節剛過兩日,立冬節氣已過五日。
天氣漸寒,朝廷已給朝臣們發了過冬的衣服。
汴京內外的運河碼頭,正是一年最繁忙的時候。
畢竟,士庶過冬的木炭石炭,各種物資都在此時正大量地運抵城中。
再過十天半個月,運河就會處於枯水期,運載的能力大打折扣,整個城市各種物資的吞吐數量變得很少。
物價不可避免地升高。
而且,有之前連月大雪經驗,京中各家高門購買的石炭木炭以及其他物資,遠超冬日需要的數量。
這樣的天氣里,大周皇宮內已經燒起了地龍。
宮中的幾座琉暖房成了宮內貴人最喜歡去的地方。
皇帝趙枋書房中,門窗上鑲著的琉璃被擦得很是明淨,琉璃上還沾著些水霧。
書房內的香爐附近,有提神的裊裊香菸悠然飄動。
那幅大大的金蓮川彩色畫卷依舊靜靜地掛在巨大輿圖旁邊。
「嗒嗒嗒!」
輿圖前有人用裹著錦緞的細細竹竿,拍著輿圖的某處。
「大郎,之前咱倆說的,就是這裡吧?」
站在椅子上,手持竹竿的太子趙頊(u),看著一旁的顧士行問道。
穿著常服的月兒公主,一雙美目也朝顧士行看去。
顧士行搖頭:「殿下,位置有些靠南,還得往北邊一點。」
太子趙瑣依言行事,手持竹竿沿著輿圖上的紋路,朝上面挪了挪:「這兒?」
顧士行微笑點頭。
趙頊側頭看了看輿圖:「咸州?」
說著,趙頊朝後仰了仰頭,疑惑道:「瞧著咸州出發的地方也沒多遠啊!」
太子趙頊話音未落。
顧士行便和趙頊貼身的小黃門,表情驚恐地張著手臂朝著趙頊跑去。
「哎哎哎!」
踩到椅子邊緣的趙頊,有些站不穩地喊著。
趙頊身子掙扎了兩下,這才沒有摔下去。
「天爺啊!殿下,您可嚇壞奴婢了。」小黃門兒語氣驚恐地說道。
顧士行也鬆了一口氣。
「逗你們玩兒的!」站在椅子上的趙頊笑道。
接著,趙頊點著腳,用手持的竹竿拍了拍輿圖。
「啪啪啪!」
「大郎,你覺著衛國郡王進軍速度如何?」
沒等顧士行說話,書房門口便傳來了腳步聲。
走在最前面的,蹙著眉頭的內官慶雲,看著書房內的情景,眼睛當即一瞪。
慶雲快走幾步,擺手道:「哎喲,我的殿下喲!要是讓陛下看到您用這麼大力氣拍輿圖,陛下可是要打人的!」
說著,慶雲直接上手,將太子趙頊從椅子上抱了下來。
還沒將人放在地上,慶雲就瞪著太子貼身的小內官說道:「瞧著你也是個不知道輕重的,這種事情你怎麼不攔著點兒。」
「大官兒,他攔了的,是我執意要站上去。」
站在一旁的顧士行,也朝著慶雲躬身拱手一禮,道:「內官,我也沒及時勸誡。」
看著認錯的顧士行,月兒公主趕忙站起身,跟著福了一禮。
說話間,慶雲已經將太子放到了地上。
當皇帝趙枋帶著朝中重臣邁步進書房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情景。
看著跟在趙枋身後的外祖父徐明驊,顧士行趕忙拱手一禮。
「喲?頊兒,今日怎麼來的?怎麼如此親近慶雲?」
聽著自己父皇的問題,趙頊嘿嘿一笑。
皇帝趙枋看著擺在輿圖前的椅子,兒子手裡的細長竹竿,以及正用帕子擦椅子的妹妹,眼睛一動便明白了原委。
隨即,趙枋眼睛一眯:「頊兒,你又用竹竿拍輿圖了?」
「父皇......兒臣......」趙頊眼睛咕嚕嚕一轉,伸手指向一旁的月兒公主,道:「父皇,是姑姑她不懂北方的局勢!」
「兒臣為了讓姑姑能夠看明白,這才站在這裡和大郎一起給她解釋一下。」
說著,趙頊看向月兒公主,眼中滿是求救的神色。
「月兒,真是如此?」趙枋邊走邊問道。
月兒公主美目看了眼顧士行之後,點頭道:「皇兄,是這樣的!」
跟在皇帝趙枋身後的盛紘等幾位朝中重臣,看破不說破的笑著對視了一下。
皇帝趙枋笑著點頭:「沒想到頊兒你年紀不大,居然能夠看懂北方局勢!」
說著,趙枋坐在輿圖前的椅子上,伸手道:「來,給朕和幾位愛卿講一講吧!」
聽到此話,太子趙頊面露難色:「啊?父皇,讓兒臣來講啊?」
看著點頭的趙枋,太子抿了下嘴,攥了攥手裡的竹竿之後,點頭道:「是,父皇!」
隨後,太子再次上了椅子。
站在一旁的慶雲張著胳膊,如同老母雞護崽一般。
「咳。」清了一下嗓子,太子看著落座的朝中重臣。
和一臉微笑的盛紘對視一眼後,太子回身指著巨大的輿圖,道:「父皇,幾位大人,自衛國郡王八月上旬抵達遼東前線....
「八月中旬,衛國郡王駐前沿貴德州指揮,我朝大軍穩紮穩打,不貪功冒進,於九月占據蘇子河口,並在此處築寨....
「九月中旬,又在咸州南百里初,築寨..
聽著兒子的話語,蓄鬚的趙枋摸著下頜連連點頭。
「想來,此時我朝大軍在北方,正忙於儲備糧草軍械固守!渡過寒冬之後,我朝大軍還會繼續北上!」
聽著太子的話語,雖說有幾處含糊不清,可坐在一旁的盛紘依舊連連點頭。
其他幾位重臣,表情也多是微笑頷首。
就太子趙頊這個年紀,能夠將北方局勢大體說明,已經很不錯了。
「嗯!不錯!」趙枋笑了笑,看了眼親妹妹之後說道:「這番簡介,倒是能給你姑姑解說一下。」
太子笑著撓了撓腦袋,眼神瞥向了站在一旁的顧士行。
接著,太子扶著慶雲的手跳下椅子,走到趙枋身旁道:「父皇,兒臣之前聽您說過,說衛國郡王有進言,說一部出身西北的山地步卒,在遼東山林中建功頗多!」
「便是對上金國最厲害的虎步軍也不落下風!」
「您看能不能趁著冬日休戰,讓他們回京,也讓兒臣見識一下他們的本事?」
皇帝趙枋笑著摸了摸兒子的腦袋,轉頭看向代國公、英國公等勛貴老臣。
坐在繡墩上的兩位國公對視一眼。
在徐明驊的推讓下,英國公坐著拱手道:「陛下,殿下此言有理!」
「如今大軍在遼東山林中鏖戰數月,若有建功的將士回京面聖接收封賞,於軍心頗多益處!」
聽到此話,太子趙頊表情更加興奮。
趙枋剛要說話時,門口有腳步匆忙的小黃門,一臉興奮地快步跑了進來。
小黃門手裡還捧著一個信封,喊道:「陛下!遼東捷報!」
積英巷,盛家,壽安堂,暖和的正堂內,靠近窗戶的羅漢床上,被陽光照著半個身子的老夫人,戴著老花鏡,正拿著一張紙細細瞧著。
「砰砰!」
聽著屋外隱約傳來的煙花聲,房媽媽朝著外面看了一眼道:「這是哪家又有喜事兒呢?外面又響煙花了!」
老夫人笑著擺手:「說不定是又有捷報進京呢!」
房媽媽笑道:「老太太,那捷報也太頻繁了些!這從八月下旬開始,北邊多少捷報進京了啊!」
低頭繼續瞧著手裡的紙張,老夫人笑看著一旁的房媽媽,道:「素琴,你過來看看盈蘭的這幾筆字。」
「筆畫不多,可瞧著比她姐姐小時候寫的漂亮多了!」
房媽媽笑著走過來,看著老夫人手裡的紙張連連點頭:「老太太說的是!盈姑娘有主君和小娘教導著,將來的字定也是好看的。」
老夫人笑著點頭。
隨後,老夫人將紙張折起,深呼吸了一下之後,看向了正在一旁做茶的崔媽媽。
「茹安啊!」
「老太太?」
老夫人看著窗外的園景,道:「你下午去廣福坊看看!雖說明兒她是二胎,可月份將近,我這心裡老是牽掛著她。」
「你去郡王府看看明兒,我也能放心些!」
「是,老太太。」崔媽媽笑道。
房媽媽在旁笑道:「老太太,既然你這麼掛念六姑娘,那就遞個帖子!您是郡王殿下的長輩,去看看侄孫媳婦們也是應該。」
老夫人聽到此話,有些意動地坐直了身子。
片刻後,老夫人擺著手道:「算了!算了!我那侄媳婦是婆母自該去看,我這個姑祖母去算什麼!」
端茶過來的崔媽媽說道:「老太太,郡王妃知道郡王多麼敬重您,您去看看,郡王妃她們不會說什麼的!」
「再說,您對戰場上的事情懂得多,和郡王妃六姑娘她們說說,她們心底也能放心些」
房媽媽在旁點頭附和:「老太太,茹安這話在理!」
「您去的時候,也帶著衛小娘,六姑娘心裡肯定更熨帖!」
老夫人聽著這些話笑了笑,眼中意動的神色更加濃郁。
就在這時。
「母親!母親!」
盛紘的聲音和煙花的聲音一起從屋外傳了進來。
老夫人透過窗戶上的琉璃,看著一身紫衣,快步走來的盛紘,笑著看了眼房媽媽。
房媽媽會意,笑道:「喲!老太太您真是料事如神,瞧著主君的樣子,和前幾日一樣!想來又有捷報傳來!」
低頭穿過棉簾,進到屋內的盛紘興奮地說道:「母親!北邊又有捷報!」
老夫人笑著點頭,伸手示意盛紘坐下。
崔媽媽則笑著將溫度適宜的飲子遞了過去。
看著興奮的盛絃,老夫人笑道:「紘兒,是北邊又攻下了什麼城池?」
端著茶盞的盛紘笑著擺手:「母親,不是攻下城池,而是金國賊軍中了衛國郡王的算!」
「中了靖兒的算?」老夫人一臉迷惑。
盛紘連連點頭,道:「母親,您可還記得,之前高麗遭了災,很多活不下去的女子被
販運到了京東東路?」
老夫人蹙眉想了想,點頭道:「是有這麼一回事兒!那些女子好像大部分配了北上的士卒?」
侍立在旁的房、崔兩位媽媽驚訝地對視了一眼。
「是的母親!」盛紘有些興奮的說道:「據陛下所言,就是這些高麗女子之中,藏著不少金國的諜子!」
「我朝皇城司早已知道此事,但並未打草驚蛇,而是順水推舟讓那些嫁人的女子知道了大軍軍情!」
「並讓她們能夠和金國傳遞消息!」
老夫人蹙眉點頭,好奇問道:「那靖兒他用什麼當得誘餌?」
盛紘笑著道:「誘餌是北方大軍在遼東的一處糧草中轉重地!」
老夫人思索片刻,微笑點頭道:「靖兒這是讓金國的敵酋以為,自己能夠有機會和漢末曹公一般,火燒烏巢,出奇制勝!」
盛紘在旁連連點頭:「可他們沒想到,這所謂的「烏巢」並不是真的糧草重地!」
「等他們攻入營寨內時,才發現這處乃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老夫人看著盛紘,道:「紘兒,捷報之中可有說戰績幾何?」
盛紘躬身笑道:「母親,捷報有言,這場大捷斬獲五千,俘虜千餘!」
老夫人緩緩點頭:「才俘獲千餘人?」
盛紘頷首:「是的母親!主要是圍殺的時候,我朝大軍用了火攻!便是有賊兵想要投降,水火無情之下......
「能參加這等奇襲的士卒,定然是軍中精銳!被靖兒來上這麼一遭,想來敵軍定然十分肉疼!」
老夫人說完,正在喝飲子的盛紘趕忙點頭:「母親所言極是!」
「母親!官人?我聽說又有捷報傳來了?」
王若弗還未進屋,高亢的聲音便傳了進來。
待興奮的王若弗進了屋子,視線便在老夫人和盛紘臉上看來看去:「母親?官人?」
看著點頭的盛紘,王若弗直接坐到盛紘下首,大大的眼睛看看盛紘又看看老夫人,道:「母親,官人,經此一事,咱家柏兒是不是又能升官了?」
遼東前線。
前兩日寒潮來襲,下了一場雪之後,大周軍寨和周圍的山林便被雪一起染成了白色。
時不時掛起的北風,還會吹著雪花亂飄。
軍寨外天寒地凍,軍寨內的營房卻很是暖和。
營房頂部的煙囪,呼呼的朝外冒著黑煙,可見炭爐內的火焰有多麼的旺。
其中一處營房中,灶口鐵鍋上燉著牛肉、馬肉、豆腐和土豆,此時正咕嘟咕嘟的響著。
空氣中飄散著香料和食物的誘人香氣。
一旁,身形高壯穿著棉甲的武松,看著圍坐在灶口鐵鍋前,臉上手上帶著傷疤的三個草原少年,道:「好聞麼?想吃麼?」
草原少年咽了口口水沒有說話。
武松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營房外傳來了馬蹄聲。
「吁!」
武松站起身朝外走去,看著一身冷氣的阿蘭,武松笑道:「阿蘭兄弟,你來的正好!
鍋里......」
阿蘭笑著擺手:「武松兄弟,穿好衣服跟我走一趟,郡王殿下要見你。」
「見我?」武松問道。
阿蘭點頭:「今日軍中斥候在旁邊山里設伏,用陷阱捉了一隻大蟲!」
「知道此事之後,殿下就下令讓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