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一個送死的。「
黑衣人首領轉過身,凝魂境二重的氣息如潮水般蔓延。他看著沈近,目光在後者空蕩蕩的背後掃過,嘴角勾起一抹譏諷:「通玄五重?你們青雲宗的弟子,倒是喜歡排隊送死。「
沈近沒有說話。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電,一拳轟出。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花哨技巧,純粹是肉身的力量。經過涅槃之火淬鍊的經脈中,紫金紋路驟然亮起,與雷霆之力交織,在拳鋒處形成一道淡淡的紫金光暈。
黑衣人首領瞳孔驟縮,倉促間抬手格擋。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清脆聲響。黑衣人首領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撞在院牆上,整條右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口中鮮血狂噴。
一拳。
凝魂境二重,廢。
全場死寂。
剩餘兩名凝魂境黑衣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駭然。他們同時暴喝,身形一動,左右夾擊而來。一人掌心血紅,顯然是血煞宗武技;另一人袖中寒芒一閃,三枚淬毒銀針激射而出,直取沈近咽喉、心口、丹田。
沈近沒有退。
他任由那三枚銀針射在身上,只聽「鐺鐺鐺「三聲脆響,銀針被彈落,只在皮膚上留下三道淺淺的血痕,轉瞬便癒合。
「什麼?!「施針者面色大變。
沈近身形一側,避開血煞宗武者的掌風,反手一抓,扣住對方手腕。五指發力,咔嚓一聲,腕骨碎裂。那黑衣人慘嚎未出,沈近已一記膝撞頂在其小腹,整個人彎成蝦米,倒飛而出。
兩息。
兩名凝魂境,一廢一傷。
剩餘數十名通玄境黑衣人齊齊後退,眼中滿是恐懼。
「一起上!「一名通玄境九重的黑衣人咬牙嘶吼,「他只有一個人,耗也耗死他!「
數十道身影同時暴射而出,刀光劍影,靈力縱橫,將沈近籠罩其中。
沈近目光冰冷。
這些人,一個都不能留。
他右手探入儲物戒指,一柄灰撲撲的劍出現在掌中。裂紋密布,毫無鋒芒,但在出現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感瀰漫開來。
山河劍。
「既然你們找死……「沈近低語,「那便成全你們。「
他雙手握劍,一步踏出,劍身橫掃。
沒有劍氣,沒有金芒,純粹是山河劍本身的重量與材質,配合沈近暴漲三倍的肉身之力。劍身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成實質,發出低沉的爆鳴,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
轟——!
劍鋒前方,三名通玄境八重的黑衣人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被那股蠻橫的力量攔腰斬斷,鮮血飛濺。後方四人被餘波掃中,胸骨塌陷,倒飛而出,砸在地上便不再動彈。
一劍。
七人死,三人傷。
剩餘黑衣人徹底崩潰,轉身欲逃。
「想走?「沈近冷哼,精神力全面釋放,三十丈範圍內,一切風吹草動盡在感知。他身形暴射而出,如一道青色閃電掠過人群,所過之處,拳影重重,每一拳落下,必有一人倒地。
十息。
數十名通玄境黑衣人,盡數橫屍。
沈近站在血泊中,灰撲撲的劍身上沾染了鮮血,裂紋深處的金芒微微一閃,隨即黯淡。他轉身,走向那名被他廢掉右臂的黑衣人首領。
「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首領面色慘白,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下頜一動,便要咬破藏在齒間的毒囊。
沈近早有防備。精神力化作一根銀針,精準刺入其識海,將其神魂瞬間禁錮。
「想死?沒那麼容易。「
他並指如刀,點在對方眉心,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入,強行搜魂。
但就在此時,那黑衣人首領的識海中,一道漆黑的印記驟然爆發。那印記如同一隻猙獰的口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虛無氣息,竟在瞬間將其神魂吞噬殆盡。
「虛無之力!「雷動的聲音在識海中炸響,「小子,退!「
沈近瞳孔驟縮,精神力急速撤回。但那股虛無氣息仿佛有靈性一般,順著他的精神力追溯而來,直撲識海。
丹田中,神秘古玉劇烈震顫,紫金光芒暴漲,在識海入口處形成一道屏障。虛無氣息撞在屏障之上,發出刺耳的嘶鳴,最終被古玉吞噬、消化。
沈近面色蒼白,額頭滲出冷汗。
那黑衣人首領已氣絕身亡,雙目圓睜,瞳孔中殘留著一絲漆黑的痕跡。
「他的識海被下了禁制。「雷動的聲音凝重至極,「一旦有人搜魂,虛無之力便會反噬,將神魂吞噬。這種手段……老夫當年見過。「
「誰?「
「虛無九祖的信徒。「雷動沉聲道,「他們以虛無之力為引,在信徒識海中種下'噬魂印'。這種禁制,只有對虛無九祖最虔誠的奴僕才會被賜予。「
沈近握緊拳頭。
血煞宗的人,竟然是虛無九祖的信徒?
「還有別的嗎?「他問。
「禁制爆發前,老夫截留了一絲碎片。「雷動的聲音變得飄忽,「血煞宗……內門長老……奉命……奪取凰神血脈……要活的……「
沈近眸光一沉。
奪取凰神血脈?要活的?
血煞宗宗主,究竟想做什麼?
他不再猶豫,轉身沖向院內。
……
丹鼎閣別院內,赤紅的光柱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潘汝璇懸浮於光柱中央,周身被熊熊烈焰包裹。那火焰並非凡火,而是呈現出一種淡金色的光澤,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壓。她的眉心處,那道鳳凰翎羽般的印記正在瘋狂閃爍,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第四重鎖……提前解開了!「雷動驚呼,「小子,快!用火羽!「
沈近一步跨到光柱邊緣,取出那枚赤紅的火羽。
火羽出現的瞬間,潘汝璇周身的烈焰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驟然一滯。緊接著,更加洶湧的火焰反撲而出,化作一隻虛幻的鳳凰虛影,仰天長鳴。
唳——!
那鳴聲穿透雲霄,震盪八方。青雲宗內,無數弟子抬頭望向丹鼎閣方向,面露駭然。
沈近沒有退。
他催動丹田中的神秘古玉,紫金光芒與涅槃火種交織,順著他的手臂湧入火羽之中。火羽驟然亮起,赤紅與紫金交融,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潘汝璇眉心。
轟!
光柱劇烈震顫。
潘汝璇周身的火焰開始收縮,那隻虛幻的鳳凰虛影也漸漸凝實。她的睫毛輕輕顫動,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意識是清醒的。
那雙赤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沈近的身影。她嘴唇微動,聲音沙啞而虛弱:「沈近哥……我好熱……「
沈近一步踏入光柱,任由涅槃之火灼燒。他伸出手,握住少女滾燙的手掌,古玉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幫她調和體內暴走的火焰。
「忍一忍。「他沉聲道,「很快就好。「
潘汝璇看著他,赤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裡面有痛苦,有迷茫,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
她輕輕點頭,閉上眼,任由那股溫潤的力量在體內流轉。
三息。
五息。
十息。
光柱漸漸黯淡,火焰緩緩收斂。那隻虛幻的鳳凰虛影發出一聲低鳴,沒入潘汝璇體內,消失不見。
她眉心處的鳳凰翎羽印記,比之前更加完整,更加鮮艷,仿佛隨時都會燃燒起來。
沈近收回手掌,身形微晃。這一番調和,消耗了他大半的靈力與精神力。
「沈近!「林小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白衣染血,手持銀針,快步走近。三指搭脈,片刻後,清冷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如釋重負:「脈象平穩了。但體溫比之前更高,那團光……更亮了。「
沈近心中一沉。第四重涅槃鎖,解開了。
「她需要休息。「林小柔看向潘汝璇眉心那道印記,目光複雜,「這種覺醒……還在持續。「
沈近沒有多言,轉身走向院門口。
沈山倒在血泊中,胸口那道血痕深可見骨,氣息微弱至極。沈近蹲下身,探其脈搏,眉頭緊鎖。
「內臟受損,經脈斷裂三根。「林小柔跟過來,聲音低沉,「需要立刻施針,否則撐不過今夜。「
「救他。「
「我盡力。「
林小柔將沈山抬入內室,開始救治。
沈近站在院中,望著滿地的屍體,目光幽深。
這麼多凝魂境、通玄境,能悄無聲息潛入青雲宗核心區域,必有內應。而且地位不低,至少能避開執法堂的巡邏路線。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十餘名執法堂弟子疾步而來,為首之人是一名灰袍老者,凝魂境四重的氣息毫不掩飾。
「沈近。「灰袍老者目光掃過滿地屍體,最後落在院中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赤紅光柱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些人,是你殺的?「
「是。「
「很好。「灰袍老者點頭,話鋒卻陡然一轉,「但丹鼎閣別院已不安全。宗主有令,將這位姑娘移至執法堂保護,待查明真相後再做定奪。「
沈近眸光一沉。
保護?
還是控制?
「不必。「他平靜道,「她在這裡,很安全。「
灰袍老者眉頭一皺:「沈近,這是宗主的命令。你要違抗?「
沈近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目光與灰袍老者對視。那雙沉靜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讓灰袍老者心頭莫名一凜。
「我說,不必。「
灰袍老者面色微變,正要開口,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讓他守著吧。「
枯榮老人拄著拐杖,緩緩走來。他渾濁的眼眸在潘汝璇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沈近身上,目光微凝。
然後,他什麼都沒說。
轉身,離去。
灰袍老者張了張嘴,最終重重一哼,揮手帶人離去。
院中,重新安靜下來。
沈近握緊那枚火羽,望著天邊漸亮的晨曦,目光幽深。
血煞宗宗主親自下令,要活的潘汝璇。
虛無九祖的信徒,滲透進了血煞宗。
而青雲宗內,還有人幫這些黑衣人潛入。
這一切,遠比他想像的更加複雜。
「小子。「雷動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黑衣人身上的虛無之力……和火山口的噬生,同源。「
沈近瞳孔驟縮。
同源?
這意味著,噬生的力量,已經滲透到了青雲宗。
或者說,有人正在從內部,幫它脫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