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消失的那一刻，天地間仿佛安靜了下來。
裂縫合攏後，天空中的陰雲漸漸散去，久違的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在大地上，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北地的荒原上，枯黃的野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慶祝劫後餘生。
空氣中瀰漫的腐臭氣息也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周寧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青鋒劍橫放在膝上，紫金色的劍身上還殘留著戰鬥的餘溫，劍靈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安撫主人的疲憊。
他的衣衫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那是被黑影的槍氣劃傷的。
韓威蹲在他身邊，從懷中取出一塊乾淨的布巾，遞給他。
周寧接過布巾，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又抹去嘴角的血跡。
「周公子，那東西……死了嗎？」韓威的聲音還有些發顫。
周寧搖頭。
「沒有。那只是域外天魔的其中一個法外分身，不是本體。它逃回去了。」
韓威的臉色更加凝重。
「一道法外分身就這麼強，那本體……」
周寧沉默了片刻，道：「所以，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他掙扎著站起來，韓威連忙扶住他。
兩人一起走回青峰城。
城中的百姓們已經得到了消息，紛紛湧上街頭。
他們看到周寧，有的鞠躬，有的磕頭，有的送來了雞蛋和水果。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到周寧面前，老淚縱橫。
「周公子，您是我們的大恩人啊，要不是您，我們青峰城就完了。」
周寧扶住老者，輕聲道：「老人家不必客氣。斬妖除魔，本就是我輩分內之事。」
老者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塞到周寧手裡。
「這是老朽祖傳的銅錢，據說能辟邪。老朽留著也沒用，周公子您收下吧。」
周寧本想推辭，但看到老者眼中的真誠，便收下了。
銅錢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著一些古樸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雖然不是什麼厲害的法器，但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香火願力。
「多謝老人家。」
老者搖頭。
「周公子客氣了。您救了我們的命，一枚銅錢算什麼？」
百姓們也紛紛圍上來，有的送雞蛋，有的送布匹，有的送乾糧。
周寧推辭不過，只好收下，然後分給了城中的孤兒寡母。
韓威領著他來到鎮魔司的駐地，讓衛士們準備了熱水和飯菜。
周寧洗了個澡，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又吃了一頓熱飯，這才感覺恢復了一些力氣。
「韓大人，北地的其他裂縫情況如何？」周寧問道。
韓威道：「落霞鎮以西的裂縫，已經被鎮魔司的兄弟們暫時封印了。蒼茫山那邊的裂縫，還沒有消息。我派了人去偵察，應該很快就有結果。」
周寧點頭。
「蒼茫山那邊，我去看看。」
韓威連忙道：「你剛打完一仗，需要休息。讓其他人去吧。」
周寧搖頭。
「其他人去，我不放心。域外天魔的法外分身實力太強，普通修士根本不是對手。還是我去。」
韓威知道勸不動他，只好點頭。
「那你小心。」
周寧在青峰城住了一晚，次日清晨便離開了，前往蒼茫山。
蒼茫山的景象，比上次來時更加荒涼。
山腳下的村莊已經空無一人，房屋坍塌，院牆倒塌，顯然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山道上，到處都是碎石和枯枝，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氣息。
周寧沿著山路，向上攀登。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他來到了山頂。
山頂上，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縫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土地。
地面上布滿了裂紋，裂紋中還有殘留的黑色霧氣在緩緩消散。
裂縫周圍，散落著一些黑色的碎片，與之前見過的那些一模一樣。
「裂縫已經自行合攏了？」周寧皺了皺眉，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片，仔細端詳。
碎片入手冰涼，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但其中的魔氣已經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微弱的殘餘。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山頂上，除了這些碎片，還有一些戰鬥留下的痕跡。
地面上有幾道深深的溝壑，像是被利刃划過。
幾棵大樹被攔腰斬斷，斷面焦黑，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
「有人來過這裡，而且和黑影交過手。」周寧心中暗道。
他沿著戰鬥痕跡，一路追蹤。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身穿白色道袍，盤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閉目調息。
他的面色蒼白，氣息微弱，顯然受了重傷。
「玄真子道長？」周寧快步走過去。
玄真子睜開眼，看到周寧，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周公子，你來了。」
周寧蹲下身，從行囊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遞給玄真子。
玄真子接過丹藥，服下，面色漸漸好轉了一些。
「玄真子道長，你怎麼在這裡？蒼茫山的裂縫呢？」
玄真子嘆了口氣：「裂縫已經封印了。是貧道和幾個弟子一起封印的。」
「但那個黑影……太強了。貧道的三個弟子，都……都犧牲了。」
他的眼眶紅了，聲音有些哽咽。
周寧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玄真子道長，節哀。他們的犧牲，不會白費。」
玄真子點頭，抹去眼角的淚水：「貧道知道。周公子，北地的裂縫雖然暫時封印了，但域外天魔的本體還在。它們遲早會再次降臨。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周寧道：「師尊已經在聯絡各大正道門派，準備在四處設立防線。北地這邊，由我和韓威負責。」
「南疆那邊，由玄真道長負責。東海由青城山負責，西漠由崑崙派負責。」
玄真子點頭：「這樣最好。各大門派聯手，才有勝算。」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周寧便扶著玄真子，一起下山。
回到青峰城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韓威安排了酒宴，款待周寧和玄真子。
席間，三人商議了北地的防禦計劃。
「我打算在青峰城、落霞鎮、蒼茫山三處設立哨站，每個哨站派駐一隊修士和鎮魔司的衛士，日夜監視裂縫的動向。」
韓威指著地圖上的三個位置。
「一旦發現異常，立刻通知其他哨站，同時向蘭若寺求援。」
周寧點頭：「這個計劃不錯。但人手夠嗎？」
韓威道：「朝廷已經批准了增援請求，再過幾天，就會有一批新的衛士和物資送到。各大正道門派也答應派出弟子，協助防守。」
玄真子道：「清風觀可以派出十名弟子，駐守蒼茫山哨站。」
周寧道：「蘭若寺只有我和師尊兩人，但師尊會坐鎮中軍，隨時支援各處。」
三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便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