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它的聲音變得陰冷而低沉。
「我在等一個時機。等天道法則的束縛徹底鬆動的那一天。那一天，不遠了。」
周寧道：「那我就等著那一天。」
天魔冷笑：「你等不到的。因為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我會先摧毀你的意志。你的道心，你的信念，你的勇氣……我都會一點一點地摧毀。等你變成一個空殼，我再降臨人間。」
周寧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怒火壓了下去。
他知道，天魔在試圖激怒他，讓他失去理智。
他不能上當。
「你說完了嗎？說完了，我要休息了。」
天魔沉默了片刻，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
「你不怕？」
周寧道：「怕。但我不會讓你摧毀我的意志。因為我的身後，有我需要保護的人。」
天魔沉默了很久，然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
「你會後悔的。」
話音落下，聲音消失了。
周寧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雙手微微顫抖。
天魔的低語，比他預想的更加可怕。
那聲音仿佛能穿透一切防禦，直刺靈魂深處。
如果不是他的道心足夠堅定，恐怕已經被侵蝕了。
「周公子，你沒事吧？」韓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寧搖頭：「沒事。只是有點累。」
韓威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杯熱茶。
周寧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些許寒意。
「韓大人，你去休息吧。我在這裡守著。」
韓威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好。你小心。」
他轉身離開了城牆。
周寧一個人坐在城牆上，望著北方的黑色霧氣。
月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在荒原上，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慘白的光芒。
遠處，那些黑影還在蠕動，發出低沉的嘶吼。
它們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試探什麼。
「域外天魔……」周寧喃喃道。
他閉上眼，將神念沉入丹田。
元嬰盤坐中央，雙手結印，散發著紫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溫暖而堅定，仿佛在告訴他，不要怕，你還有我。
周寧微微一笑，睜開眼。
「我不怕。」
接下來的幾天，周寧每日在城牆上打坐，抵禦天魔的低語。
天魔幾乎每晚都會來，有時說幾句嘲諷的話，有時發出低沉的笑聲，有時沉默不語。
但無論它做什麼，周寧都不為所動。
他的道心，在一次次的磨礪中，變得更加堅定。
這一日，他正在城牆上打坐，忽然感到懷中的傳訊玉符微微發熱。
他取出玉符，將一絲真元注入其中。
燕赤霞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周寧，南疆的裂縫已經封印了。我過幾天就回來。北地的情況如何？」
周寧用神念回應：「師尊，北地暫時平靜。但天魔每晚都會來騷擾弟子，試圖摧毀弟子的道心。」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道：「你能守住嗎？」
周寧道：「弟子能。」
燕赤霞道：「好。等我回來。」
玉符的光芒暗淡下去，燕赤霞的聲音消失了。
周寧將玉符收好，繼續打坐。
就在這時，北方的黑色霧氣忽然劇烈翻湧起來。
無數黑影從霧氣中湧出，朝青峰城撲來。
它們發出尖銳的嘶鳴，聲音刺耳至極，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同時刺入耳膜。
周寧猛地睜開眼，抽出青鋒劍。
「來了！」
他身形一閃，從城牆上躍下，沖入黑影群中。
「斬！」
一道紫金色的劍氣從劍尖射出，如同一條紫金色的巨龍，直奔黑影群。
劍氣所過之處，黑影紛紛慘叫，化作黑色的煙霧消散。
周寧一劍接一劍地斬出，紫金色的劍氣在空中交織成一道劍網，將靠近城牆的黑影一一斬殺。
城牆上，衛士們也紛紛舉起兵刃，與撲上來的黑影搏殺。
韓威站在最前面，長刀揮舞，將一個撲上來的黑影劈成兩半。
他的身上很快就濺滿了黑色的血液，但他毫不在意，依然奮勇殺敵。
戰鬥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黑影終於被全部消滅。
周寧收劍回鞘，喘著粗氣，環顧四周。
城牆上，有幾個衛士受了傷，但沒有人死亡。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韓大人，傷亡如何？」周寧問道。
韓威道：「傷了五個，沒有死的。周公子，多虧了你。」
周寧搖頭：「韓大人客氣了。這是大家一起的功勞。」
他走到城牆邊，望著北方。
霧氣依舊濃重，但那些黑影暫時退去了。
「它們還會再來的。」周寧道。
韓威點頭：「我知道。但我們不怕。」
周寧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說得好。我們不怕。」
黑影退去後，青峰城的城牆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周寧站在城牆邊，望著北方翻滾的黑色霧氣，久久沒有動。
夜風吹過，捲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的手中還握著青鋒劍，劍身上的紫金色光芒漸漸暗淡下去，但劍靈的低鳴依然在他心中迴蕩，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慰。
韓威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塊乾淨的布巾。
周寧接過，擦了擦劍身上的黑色血跡，然後將劍收入鞘中。
「韓大人，傷亡統計出來了嗎？」周寧問道。
韓威點頭：「傷了七個，沒有死的。李元那小子被黑影撓了一下，胳膊上劃了道口子，已經包紮好了。其他人都是輕傷，不礙事。」
周寧鬆了口氣：「那就好。讓大家休息吧，今晚應該不會再來了。」
韓威猶豫了一下，道：「周公子，你也去休息吧。你在城牆上坐了好幾天了，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周寧搖頭：「我不累。你去休息吧，我再守一會兒。」
韓威知道勸不動他，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城牆。
周寧盤坐在城牆上的青石上，閉目調息。
他將神念沉入丹田，感知著元嬰的狀態。
元嬰盤坐在丹田中央，雙手結印，散發著溫潤的紫金色光芒。
他能感受到，元嬰中蘊含的力量正在緩慢增長，元嬰後期的瓶頸已經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再給我一段時間，應該就能突破元嬰後期了。」周寧心中暗道。
就在這時，那道低沉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周寧……」
又是天魔。
周寧睜開眼，淡淡道：「你又來了。」
天魔笑了，笑聲中滿是嘲諷：
「你的防線，就像紙糊的一樣。我今天只是派了一小波嘍囉，你們就打得那麼吃力。如果我派真正的天魔大軍出來，你們能撐多久呢？」
周寧道：「能撐多久是多久。撐到最後一刻，也不會讓你踏進青峰城一步。」
天魔的笑聲更大了。
「你以為你能擋住我？你的那些衛士，你的那些修士，在我眼中都是螻蟻。我想捏死他們，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