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守道心。」他在心中默念。
浩然正氣在他體內流轉，將疼痛一點點壓了下去。
燕赤霞將雙手按在他的背上，將最後的真元渡入他體內：「撐住，就差一點了。」
周寧咬緊牙關，將最後一絲元神之力也壓了進去。
金色的鎖鏈猛地收緊，將天魔連同裂縫一起，拖入了虛空中。
天魔的咆哮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失。
荒原上，恢復了寂靜。
周寧收回雙手，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體內的元神之力幾乎耗盡，手臂在微微顫抖。
丹田中的元神虛影黯淡無光，紫金色的光芒微弱如燭火，仿佛隨時會熄滅。
「成功了。」他喃喃道。
燕赤霞也癱坐在他身邊，面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血跡。
他的長劍橫放在膝上，劍身上的裂紋已經修復，但劍靈似乎也受了損傷，發出低沉的嗡鳴。
「是啊，成功了。」燕赤霞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絲欣慰。
城牆上，衛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百姓們也紛紛從家中走出來，站在街道上，望著北方的天空，喜極而泣。
有的跪地磕頭，感謝上蒼。
有的放聲大哭，宣洩著積壓已久的恐懼和悲傷。
還有的奔走相告，將這個消息傳遞給每一個還在黑暗中掙扎的人。
「天魔被封印了！」
「我們贏了！」
「周公子萬歲！燕仙長萬歲！」
歡呼聲在城中迴蕩，久久不息。
韓威衝上城樓，扶起周寧，眼眶紅了。
「周公子，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周寧搖頭。
「不是我一個人做到的。是大家一起做到的。」
他望向北方，那道巨大的裂縫已經消失了，荒原上的黑色霧氣也漸漸散去。
月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來，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暈。
遠處，有幾顆星星在閃爍，仿佛在為這場勝利而慶祝。
「天魔只是被封印了，不是被消滅了。」
燕赤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封印只能維持一段時間。等它的力量恢復，它還會再次衝破封印。」
周寧點頭：「弟子知道。但至少，我們再次贏得了時間。」
燕赤霞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得很好。從今以後，你就是真正的化神期修士了。」
周寧恭敬行禮：「多謝師尊教導。沒有師尊，弟子不可能走到今天。」
燕赤霞擺手，說道：「是你自己的努力，我不過是給你指了條路。」
他轉身，望著北方的天空，沉默了片刻，道：
「天魔的封印，需要有人看守。我打算留在青峰城，守著封印。你回蘭若寺，繼續修煉。」
周寧一怔：「師尊，弟子跟您一起留下。」
燕赤霞搖頭：「不用。你的路，還很長。不能因為我，耽誤了你的修行。」
他告別燕赤霞和韓威，離開青峰城，返回蘭若寺。
離開青峰城時，天色微亮。
周寧獨自走在返回蘭若寺的路上，晨光灑在荒原上，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北方的天空已經恢復了平靜，黑色霧氣徹底散去，露出了久違的藍天。
幾隻鳥雀從頭頂飛過，發出清脆的鳴叫，仿佛在為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而歡呼。
但他的心中，並沒有太多的喜悅。
天魔只是被封印了，不是被消滅了。
燕赤霞的話，像一塊石頭，壓在他的心頭。
封印能維持多久？
一年？
十年？
還是百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須在那一天到來之前，變得更強。
合道期……
那是他從未想過的境界，但現在，他必須去追尋。
從青峰城到青雲山，千里之遙。
周寧沒有急著趕路，而是緩步而行，一邊走一邊感悟天地。
化神期的修為，讓他對天地法則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能感受到，空氣中流動的靈氣，土壤中蘊藏的生機，天空中飄浮的雲朵，都蘊含著某種規律，某種秩序。
「天地萬物，皆有其道。」
周寧喃喃自語。
他想起燕赤霞說過的話。
合道期，是修士與天地法則相合，舉手投足間可調動一方天地之力，幾乎等同於小範圍的天道。
要達到那個境界，需要的不只是力量，還有對天道的深刻理解。
「不能急。」
走了三天，他來到了青雲山腳下。
山還是那座山，松還是那片松。
但周寧的感覺，卻完全不同了。
以前，他覺得青雲山高聳入雲，險峻難攀。
現在，他卻覺得這座山親切而溫暖，仿佛一個慈祥的老人，張開雙臂，歡迎他回家。
他沿著山路，向上攀登。
山道兩旁，野花盛開，蜂蝶飛舞。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松脂的清香。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他來到了山門口。
「回來了。」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走進大殿。
殿中，檀香裊裊，佛像靜默。
他在蒲團上坐下，閉目調息。
丹田中，元神虛影盤坐中央，雙手結印，散發著溫潤的紫金色的光芒。
經過這幾天的休養，元神已經恢復了大半，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經不影響修煉。
「接下來，就是鞏固化神期的境界，為合道期做準備。」周寧心中暗道。
他取出燕赤霞給的「合道篇」玉簡，將神念探入其中，仔細研讀。
合道篇的內容，比化神篇更加深奧。
它講述了如何將元神與天地法則相合，如何調動天地之力，如何領悟天道的本質。
每一步，都需要極其深厚的積累和機緣。
普通的化神期修士，窮盡一生也未必能觸摸到合道期的門檻。
「不能急。」
周寧合上玉簡。
「先把化神期的境界穩固，再考慮合道的事。」
接下來的日子，周寧每日在後山修煉，穩固化神期的境界。
他將「斬妖訣」重新練習了數百遍，適應新的力量。
化神期的元神之力，比元嬰期強了數倍，劍氣更加凌厲，威力更大。
他將御劍術練到了更高的境界，六柄飛劍都能在他神念的驅動下，在空中布下複雜的劍陣，攻防一體。
他的神念，已經能覆蓋方圓數十萬丈的範圍。
他能感知到山下的百姓在做什麼，能感知到遠處的鳥獸在飛翔，能感知到天地間的靈氣在流動。
他甚至能感知到，在北方的青峰城方向，那股被封印的天魔氣息，依然在緩緩涌動。
「封印很穩定。」周寧心中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