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愛歌那一步踏出,現實的紋理如同破碎的鏡面。
在那雙漆黑的瞳孔背後,原本屬於「全能」的色彩被一種名為「666」的災厄氣息所取代。
靈墓上方的天空不再是陰雲,而是一隻巨大的、由無數咒層重疊而成的赤色眼眸。
正冷冷地俯瞰著這片即將被「格式化」的土地。
靈墓前的時空幾乎被愛歌那恐怖的魔力波動撕碎。
那尊若隱若現的魔獸巨影發出的低吼,讓整片不列顛的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然而,就在那股足以重塑世界的「根源潮汐」即將溢出、徹底淹沒這片荒原的瞬間……
愛歌那踏出的第二步卻遲遲沒有落下。
愛歌那雙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亞瑟擋在眾人身前的背影。
銀色的甲冑在魔風中顯得有些單薄,卻透著一種讓她心碎的執著。
「王子大人……喜歡這個世界,對吧?」
曾經在那個差點被黑泥吞噬的東京,亞瑟露出的那種充滿憤怒和悲傷的眼神,此刻如針刺般掠過愛歌的腦海。
她雖然嘴上說著要抹殺一切背景板,但在她那已經能夠一眼望穿未來的視界裡。
那麼那個她所深愛的王子大人,也會隨之徹底「壞掉」。
「真是麻煩呢。」
愛歌散去了身後的魔獸虛影,漆黑的瞳孔恢復了一絲琉璃般的色彩。
她並沒有收回那驚人的魔壓,而是將其高度壓縮。
化作一層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的「世界外殼」,將這片戰場徹底與不列顛隔離。
「既然不能弄壞王子大人的玩具,那我就只把這個影子關進永遠沒有光的盒子裡好了。」
影之王感受到了規則的變動,他手中的魔劍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什麼情況?
影之王看向亞瑟。
作為抑制力的化身,這時的他才發現……
他原本以為能通過「否定愛歌」來修正歷史,卻沒料到這個時代的亞瑟·潘德拉貢,本身就是一個超規格的變量。
「愛歌,謝謝你。」亞瑟感受到了周圍壓力的減輕,他回首對少女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那一瞬間,金色的光芒從亞瑟的掌心爆發。
因為在這個瞬間,亞瑟本人的意志,便是聖劍的最高意志。
「不管你是未來的預兆,還是抑制力的修正,都不能剝奪我們此刻存續的權利!」
亞瑟雙手持劍,高高舉起。
整片不列顛地脈中的以太仿佛受到了某種神聖的徵召,瘋狂地向聖劍匯聚。
那光芒並非單純的毀滅,而是一種極致的、名為「希望」的物理現象。
「——Excalibur!!!」
亞瑟揮下了那足以斬斷星軌的一劍。
金色的光柱直接貫穿了靈墓的軸心,也貫穿了影之王那由虛無凝成的身體。
在那無孔不入的星光面前,所謂的「絕對零度之愛」就像是遇見烈陽的殘雪,瞬間消融。
影之王在消失前,那雙暗金色的瞳孔最後看了一眼亞瑟,聲音低沉而沙啞:
「……即使光芒萬丈……也終究無法照亮……愛背後的黑影……」
轟!!
靈墓在聖光的淨化下徹底崩解,影之王留下的黑色魔霧被洗刷殆盡。
荒原重新恢復了冷冽的濕氣,星光散去後的黎明,竟然透著一種久違的安寧。
「王子大人!」
在戰鬥結束的瞬間,愛歌已經恢復了那副嬌俏可人的模樣,像一隻輕盈的蝴蝶,直接撲進了亞瑟的懷裡。
她緊緊摟住亞瑟的腰,把臉埋進他那帶著硝煙味的甲冑里,滿足地蹭了蹭。
「亞瑟剛才那一劍,好帥!好耀眼!果然亞瑟才是最特別的呢。」
亞瑟無奈地摸了摸愛歌的長髮,眼神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剛才愛歌為了不傷害他所愛的事物,生生壓制住了那股足以暴走的本能。
「喂,你們兩個……」
摩根拄著魔杖走過來,她的長袍被風吹得有些凌亂,臉色雖然難看,但那冰藍色的眸子裡卻透著一絲罕見的複雜神色。
「亞瑟,你真的打算一直帶著這個移動的天災走下去嗎?
這次只是一個影之王,下次抑制力可能會直接把整個大秦或者奧林匹斯的概念砸過來。」
桂妮薇兒扶著驚魂未定的綾香走上前,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為亞瑟整理了一下凌亂的披風。
在那雙充滿知性的眼睛裡,她已經看到了未來那更加波瀾壯闊、卻也更加步步驚心的修羅場行軍。
「哎呀呀,雖然危機解除了,但好像留下了不得了的戰利品呢。」
梅莉的幻影在那片被劈開的焦土中心盤旋。
她彎下腰,指尖輕輕一勾,一枚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狀如聖杯碎片的晶體緩緩升起。
「這可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東西哦。」
梅莉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嚴肅。
「這是某種由於時空扭曲而提前墜落的『未來碎片』。
裡面蘊含著……那種名為聖杯戰爭的、惡臭且迷人的詛咒氣息。」
亞瑟皺起眉頭看向那枚碎片。
在那一瞬間,他仿佛通過碎片看到了一片血色的夕陽,以及無數為了願望而互相廝殺的英雄背影。
愛歌看了一眼那碎片,不屑地輕哼一聲,「想要通過這種東西來干擾我和亞瑟的相處嗎?真是不自量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