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道術屍毒,請君入甕
黃白撚起符紙,靜靜站在小鎮廣場中央,等著三隻吸血鬼新娘俯衝而來。
狂風卷過街道,吹得木屋窗板砰砰作響。鎮民四散奔逃,孩童哭喊,婦人尖叫,牲畜也在棚中不安嘶鳴。
天空之上,三道灰白身影撕開烏雲,帶著刺耳尖笑俯衝而下。
她們的蝙蝠翅膀展開,幾乎遮住半片天光,曼妙身軀卻如野獸般猙獰,鋒利獠牙從紅唇間探出,眼中滿是嗜血與戲弄。
黃白卻沒有急著出手。
他袖袍一抖,丟出怒晴雞所化的雕像。
雕像落地剎那,金光一閃。
「咕咕咕!!!」
怒晴雞昂首怒吼,聲音高亢嘹亮,仿佛一聲劃破長夜的天雞啼鳴。
叫聲之中,帶著陰陽分割昏曉的力量。
剎那間,天光乍破。
原本漆黑厚重的雲層,被一道燦爛陽光硬生生撕開。
金色日光從雲縫中傾瀉而下,正好照在三名吸血鬼新娘身上。
「啊啊!!」
三名吸血鬼新娘頓時發出悽厲尖叫。
陽光灼燒在她們灰白的皮膚上,冒出陣陣白煙。
她們畢竟是強大的吸血鬼,尋常太陽光並不能讓她們當場灰飛煙滅,只是削弱力量,令其身形微微失控。
這片刻失控已經足夠。
三名吸血鬼新娘被迫落下一段距離,正好進入眾人的攻擊範圍。
「動手!!」
經驗老道的范海辛率先反應過來。
他反手抽出腰間雙槍,幾乎沒有任何遲疑,抬手便射。
砰砰砰!!
秘銀子彈旋轉著飛向吸血鬼新娘的要害。
子彈擊中皮膚,頓時炸開一團團白煙,留下焦黑傷口。
「射擊!!!」
安東尼高聲下達指令。
兩百名訓練有素的聖靈騎士團成員同時抬槍。
槍口齊齊指向天空。
砰砰砰!!!
密集槍聲幾乎連成一片。
數百發秘銀子彈飛入半空,如銀色暴雨般打向三名吸血鬼新娘。
三名吸血鬼新娘還想振翅閃躲,但先被怒晴雞的陽光壓制,又被范海辛雙槍封住方向,根本來不及重新升空。
一瞬間,她們的肉身被打成篩子。
秘銀與聖水帶著強大的破邪能力,子彈鑽入她們體內之後,不只是留下傷口,還不斷灼燒其血肉與邪氣。
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在這等克制之下根本無法奏效。
三名吸血鬼新娘尖叫著掙扎,翅膀劇烈撲騰,身上卻不斷崩裂出裂紋。
下一刻,她們身體寸寸風化,轉瞬間化為灰燼,被風吹散在小鎮上空。
「這就是生克制化之道啊。」
黃白收回符紙,心中若有所思。
對方擁有高速飛行能力,若真讓她們完全展開速度,想要拿下也得費一番功夫。
兵馬壇的陰兵同屬陰性,對付這類吸血鬼,效果恐怕不會太好。
怒晴雞天生克制邪物,一聲啼鳴引動天光,正好能壓住她們的飛行優勢。
鬥法講究的從來不只是境界高低。
境界高,未必一定贏。
有時一件合適法寶,一門奇特術法,便足以扭轉戰局。
三隻吸血鬼新娘死亡之後,烏雲開始緩緩消散。
天光重新落了下來,照在每一個小鎮居民的臉上。
原本驚慌逃竄的鎮民,此刻一個個停下腳步,怔怔望著天空。
沒人說話。
他們似乎還沒從方才那一幕中回過神來。
德古拉的陰影籠罩這片土地太久了。
吸血鬼新娘對於他們而言,幾乎就是死亡本身。
今日,三隻足以令整座小鎮陷入絕望的怪物,從出現到死亡,竟然不到十秒鐘。
小鎮的女子獵魔人安娜,更是久久無法回神。
她的家族受到德古拉詛咒,與吸血鬼鬥爭了千年。
這三隻難纏的吸血鬼新娘,更是瓦勒里厄斯家族的夢魘。
不知多少族人死在她們手上。
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後繼,傳到現在,整個家族只剩她和哥哥兩人。
現在,無惡不作的吸血鬼新娘竟然死了。
而且死得如此輕鬆。
她不僅沒有立刻生出欣喜,反而開始質疑族人千年來的犧牲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們拚死也無法做到的事,眼前這個東方人,只是抬手之間便解決了。
安娜看向為首的黃白,眼中滿是疑惑。
此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為何拱衛梵蒂岡的聖靈騎士團,都要對他言聽計從?
懷著疑惑,安娜上前一步,自報家門。
「我是安娜·瓦勒里厄斯。」
范海辛走到她身旁,低聲介紹道:
「這位是白帝閣下,乃是天國下凡的天使。」
「天使……」
安娜看著黃白的東方面孔,心中自然不信。
她沉默片刻,沒有繼續追問。
黃白看向安娜,開門見山道:
「你是當地人,能否帶路到德古拉的城堡?」
「可以。」
安娜點頭,隨即又遲疑了一下。
「不過我有個請求。」
她將哥哥失蹤的事情告訴黃白。
原來,她的哥哥維肯前些時日追查德古拉時失蹤,生死不明。
安娜表面強硬,可說到哥哥時,聲音仍舊不由自主低了幾分。
那是她唯一的親人。
也是瓦勒里厄斯家族僅剩的血脈。
「我明白了。」
黃白點了點頭。
他手掐指訣,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之下,從兵馬壇中喚出紅衣小女孩。
一陣陰風輕輕卷過。
詠晴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眾人面前。
紅衣、黑髮、蒼白小臉。
她看起來像個普通小女孩,出現的那一刻,周圍溫度卻明顯低了幾分。
不少騎士下意識握緊武器。
范海辛也眯起眼睛,手掌按向腰間。
黃白神色不變,道:
「詠晴,幫忙找個人。」
安娜強壓心中驚疑,詳細描述了哥哥維肯的樣貌。
詠晴乖巧點頭。
「好的,主公哥哥。」
話音落下。
嘩啦啦!
詠晴的身形散開,化為漫天紅眼飛蛾。
那些飛蛾振翅而起,密密麻麻,像一片詭異紅雲,迅速消失在山野之間。
不一會,紅眼飛蛾重新匯聚。
詠晴帶回了線索。
眾人立刻趕往山林深處。
他們趕到之時,只見一名渾身長毛的年輕男子,正趴在地上啃食一頭不知名野獸的生肉。
男子四肢著地,脊背弓起,滿嘴鮮血,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聽到腳步聲,他猛然抬頭,眼中一片混沌凶光。
「狼人?」
范海辛一眼看出了問題。
安娜臉色大變。
「維肯!」
……
山脈深處,佇立著一座古堡。
古堡表面爬滿藤蔓植物,牆體斑駁,尖塔如利爪般刺入陰雲。
四周一片荒蕪,泥土中長滿雜草,枯樹歪斜,烏鴉停在枝頭,發出沙啞叫聲。
古堡終年暗不見天日。
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具漆黑棺材。
吸血鬼新娘死亡的那一刻。
哢哢哢!!
棺材劇烈抖動起來。
像是棺中之物感應到了什麼,正在從漫長沉眠中甦醒。
砰!
棺蓋猛然掀飛,重重砸在地面之上。
一隻蒼白手掌從棺木中探出。
指甲尖銳,皮膚白得幾乎能看見下面青黑血管。
嘩!
下一刻,黑色人影從棺中飛出,直衝大廳穹頂。
人影身著黑色燕尾服,披著猩紅披風,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他身後一對漆黑蝙蝠翅膀緩緩展開,幾乎覆蓋大半個大廳。
此人正是活了一千多年的吸血鬼鼻祖。
他懸浮在半空,臉色陰沉到極點。
三名新娘的死亡,不僅是損失,更像是在他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誰?」
「是誰?」
德古拉聲音低沉,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
「我要將你化為血奴,折磨三百年!」
「吼!」
下一刻,他身形扭曲變化,化為一頭身高八米的巨大蝙蝠怪物。
漆黑肉翼猛然展開,撞碎大廳上方彩繪玻璃,飛往夜空深處。
吸血鬼的吼聲帶著無形力量,飛往四面八方。
聲音波動迅速擴散,傳到羅馬尼亞各個村落與城鎮。
一時之間,仿佛激活了某種古老誓言。
某座城堡內。
一名領主正優雅地喝著紅酒,身旁有僕人隨時服侍。
這時,他忽然停下動作。
杯子從手中滑落,摔碎在地毯上。
領主張開嘴巴,露出滿口獠牙。
「啊!!」
僕人們驚慌失措,轉身便逃。
可他們又怎能逃得過吸血鬼?
領主一個個追上僕人,咬斷他們的脖頸,吸乾鮮血。
片刻之後,他背後長出蝙蝠翅膀,衝破窗戶,消失在夜色之中。
同一時間。
一些領主、商人、牧師、作家、詩人,紛紛從各自居所中抬起頭。
他們原本披著體面人皮,隱藏在普通社會之中。
德古拉的召喚傳來之後,他們眼中同時泛起血色。
一個個露出獠牙,化作人形蝙蝠,飛向德古拉召集的地點。
……
小鎮。
騎士團等人已經駐紮在廣場之上。
中間最大的營帳,正是黃白暫時居住之所。
營帳內部放著一張木製台子。
台子上躺著一名年輕人,正是先前安娜失蹤的哥哥維肯。
此時,他身上的毛髮已經褪去大半,但仍處於昏迷狀態。
他的呼吸很重,身體時不時抽搐一下,指甲邊緣仍殘留著獸化痕跡。
黃白站在一旁,仔細打量著此人。
這種狼人毒素,有點像殭屍毒。
但比殭屍毒弱一點。
至少,它能與人共生。
若人的意志力足夠強,或許可以自由控制人類與狼人兩種狀態的轉化。
黃白從維肯身上取了一瓶狼人血液,小心收藏起來。
這東西很有研究價值。
現在當務之急,是壓制其體內的狼人血脈。
想到這裡,黃白將目光看向一旁正在打盹的怒晴雞。
「過來。」
怒晴雞渾身一個激靈。
它似乎察覺到不妙,拚命搖頭,連連後退。
最終,還是在黃白平靜的目光下,垂頭喪氣地走了過來。
片刻之後。
一碗嫣紅雞血擺在桌上。
怒晴雞蹲在角落,神情萎靡,看起來頗為委屈。
黃白將公雞血與符墨混合,再取出銀針。
隨後,他以紋身的方式,將五雷符一點點繪製在維肯雙臂之上。
銀針刺破皮膚,符墨滲入血肉。
每一筆落下,維肯體內殘留的狼人毒素便會躁動一次。
有時候,他甚至會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五雷符逐漸成形之後,躁動便被壓了下去。
符籙繪製完成的剎那,維肯雙臂閃過一道金光。
金光如細密雷紋,沿著皮膚遊走片刻,最終隱沒體內。
在東方道術的作用之下,難以拔除的詛咒,也開始得到瓦解。
良久之後,維肯緩緩甦醒。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金色瞳孔的陌生人。
那雙眼睛平靜而深邃,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神聖氣息。
「維肯,你醒了。」
黃白沒有轉頭,只是朝門外說了一句。
下一刻,安娜、范海辛、安東尼等人急匆匆跑進來。
「哥哥!」
安娜撲到木台邊,緊緊抱住自己的哥哥,淚流滿面。
她差一點就失去了這個唯一的親人。
維肯虛弱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背。
隨後,他將自己遭遇的事情說了出來。
得知黃白一行人已經殺死三名吸血鬼新娘,並打算前往德古拉古堡,維肯立刻來了精神。
他掙扎著坐起身,聲音沙啞卻急切。
「先生。」
「如果殺的是其他吸血鬼,高傲的德古拉不一定會理會我們。」
「但死的是他最愛的新娘,以他的性格,一定會親自過來報復。」
「我們可以在小鎮設下陷阱。」
聽到這句話,黃白陷入思索。
片刻之後,他最終認可了維肯的建議。
古堡畢竟是德古拉的老巢。
其中不知有多少機關、暗道與布置。
貿然進攻,風險太大。
還不如將對方引到自己提前布置好的地方。
等他發現面對的不是普通獵魔人時,已經為時已晚。
想到這裡,黃白很快吩咐眾人行動。
先聚集居民,將他們全部遷移到教堂之中。
「先生,我能做什麼?」
維肯剛剛甦醒,卻表現得極為積極。
他看著黃白,眼中帶著強烈的復仇之意。
黃白上下掃了維肯一眼,內心忽然湧現出一個念頭。
狼人能殺死德古拉。
這是這個世界的克制機制。
既然如此,維肯體內的狼人血脈,反而可以成為一把刀。
「我教你控制狼人血脈的方法。」
黃白緩緩說道。
「不過,你需要辦一件事。」
說罷,黃白將五行陣盤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