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黑暗時代，你是神仙？
「殭屍叔叔世界……」
黃白站在香案之前，望著天道符詔上的文字，緩緩回憶起《殭屍叔叔》的內容。
《殭屍叔叔》主要以四目道長為主角，劇情里沒有出現九叔，卻出現了另一個法術不弱的人物千鶴道長。
故事發生在荒山野嶺之間。
山中一僧一道比鄰而居，一休和尚豁達隨和，平日裡笑嗬嗬的，看似不爭不搶，實則心中自有堅持。
四目道長刻板好勝，脾氣急，嘴上不饒人，最愛和人較勁，本性也不算壞。
兩人因性格迥異，平日裡明爭暗鬥，彼此較勁。
直到某日，邊疆皇族中屍毒暴斃，皇子與烏侍郎奉命護送遺體回京，途中請來千鶴道長，以墨斗網封棺鎮屍。
千鶴道長帶著幾名弟子押送金棺，一路穿山過嶺，途經僧道居所時，天色驟變，暴雨傾盆。
皇族殭屍破棺而出，千鶴道長與隨行弟子拚死抵擋，最終盡數殉難。
唯有皇子和烏侍郎僥倖逃生。
之後，殭屍循著生人氣味，一路追殺至四目道長與一休和尚的住處。
眾人以符咒、桃木劍、糯米等法器殊死抵抗，卻發現這具殭屍銅皮鐵骨、力大無窮，尋常手段難以傷其分毫。
危急關頭，僧道聯手，終於勘破殭屍內部的破綻，以法水混合劇毒之物殺之。
「皇族殭屍身懷龍氣，又因雷霆劈棺而生。」
「就連法術高強的千鶴都身隕，確實難以對付……」
黃白思索。
尋常殭屍畏雷、畏火、畏陽。
這具皇族殭屍被天雷劈棺之後，非但沒有灰飛煙滅，反而借雷霆激發屍氣，變得更加凶戾。
面對這種殭屍，自己的掌心雷和太陽咒兩大殺招，恐怕要廢掉一大半。
又因其刀槍不入的特點，第一誡法劍恐怕也難以直接奏效。
不過，黃白對此倒是無所謂。
畢竟他知道皇族殭屍的弱點在內部，只要伺機而動，總會有解決之法。
真正讓他在意的，反而是天道符詔後面那句查出幕後的真相。
「邊疆皇族，中屍毒而死，不能火燒，送往京城聽候皇上發落……」
這幾句話串在一起，便顯得很不尋常。
劇情的時間，可能是晚清光緒或宣統時期。
若真是這個時間點，那麼所謂的陰謀，就值得耐人尋味了。
一具邊疆皇族的屍體中屍毒而死，不能就地焚燒，還要千里迢迢送往京城，偏偏中途又請來千鶴這種高手押送。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單純的屍變意外。
黃白越想，越覺得其中藏著一條更深的線。
正想著，天道符詔金光流轉。
黃白的身形漸漸變淡。
古廟中的香火、壁畫、金光，一切都在視線中遠去。
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
粵州城。
天色尚未完全亮透，珠江之上籠著一層淡淡晨霧。
渾濁江水緩緩流過城邊，水面上漂著碎木、菜葉和船隻掀起的細浪。
碼頭旁，停靠著來自五湖四海的商船。
有掛著南洋旗號的貨船，也有從西方來的蒸汽船，還有東瀛商船混在其中。
船桅林立，帆影重重。
工人們早早吃完早酒，赤著胳膊，扛著麻袋，喊著號子搬運貨物。
「起！」
「嘿！」
號子聲一聲接著一聲。
南洋的橡膠，西方的洋布、洋火，東瀛的貨箱，還有各地轉運來的茶葉、瓷器、藥材，一箱箱、一筐筐從船上卸下，又被送往城中各處。
空氣里混著江水腥味、汗味、以及早茶鋪里飄出來的熱氣。
茶館裡，士紳商賈也早早起床。
三三兩兩圍聚一桌，吃著茶點，喝著熱茶，手邊擺著剛送來的《申報》。
茶碗輕碰，報紙翻動，低聲議論此起彼伏。
「聽說了嗎？洪文正式發布討清檄文了。」
「害，在海外喊有什麼用，有種回來試試。」
「莫談國事，莫談國事。」
「莫談你老母，老子就談！」
茶館裡頓時有人低笑。
也有人趕緊低頭喝茶，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兩廣人主打一個不服胡虜。
他們明面上效忠朝廷，一口一個聖上，逢官便拜。
到了關鍵時刻，總有人暗中出錢出力，對付朝廷。
洪門、太平天國，皆發源於此。
令朝廷戰戰兢兢的洋人，在他們口中也不過是鬼佬。
城中相當一部分人，早已剪掉辮子，只是到了公開場合，仍舊戴著假髮，裝出一副順民模樣。
一邊喝茶，一邊罵朝廷。
一邊做生意，一邊給海外義士遞銀子。
這便是粵州城。
繁華，混亂，精明，也暗藏殺機。
此時，一艘來自東瀛的商船緩緩靠岸。
船板搭下，一群水手和商人跟著貨物下船。
人群之中，一名水手壓低帽簷，混在搬貨的工人之間，低著頭，拎著小包，隨著眾人下了船。
他看似尋常，眼角餘光卻一直掃著四周。
待眾人不注意時，他身形一轉，悄悄消失在碼頭旁邊的巷子裡。
不一會兒，巷子中走出一名頭戴高禮帽、身著西服，一副留洋學生打扮的青年。
青年眉目英挺，身形矯健。
舉止之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又藏著幾分江湖人的利落。
此人名為洪武。
他是洪文的養子，也是入室弟子。
這次回國，主要是串聯各方反清勢力，以及查出一些義士被暗殺的真相。
這幾年，抗清大業如火如荼，進行得非常不錯。
慈禧這個老傢伙一看就活不了多久。
一旦慈禧身死，胡虜朝廷必然亂成一盤散沙。
屆時，便是復國的最佳時機。
不知為何，最近義士首領，以及暗中資助抗清事業的商人、士紳，接二連三遭到暗殺。
無論藏得多深，都會被找到。
有的人剛剛轉移落腳點，第二日便橫屍床榻。
有的人遠在南洋，剛一登岸，就被人割喉。
抗清大勢因此急轉而下。
洪文察覺不對，便命洪武秘密回國，查明其中緣由。
洪武壓低帽簷，沿著小巷快步前行。
今日，他要去城中一處接頭地點，與粵州本地洪門弟兄匯合。
巷子狹窄，牆面潮濕。
兩側屋簷還滴著昨夜殘留的雨水。
洪武腳步極穩，手指卻始終放在腰間，隨時準備拔出匕首。
正當他即將走出這條巷子時，巷子深處忽然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洪武腳步一頓。
下一刻，前後兩端同時有人湧出。
不知何時，一群身著朝廷官服、頭上留著辮子的清兵，已經將此地團團圍攏。
洪武臉色微變，自己竟然被發現了。
他剛剛下船，根本沒人知道他的行蹤。
而在洪武看不見的地方，一股黑煙正在他頭頂上空十米處盤旋。
黑煙繞著他轉了一圈，像是確認了目標，隨後悄然消散。
清兵頭領見狀，臉上頓時露出獰笑。
「哈哈，大師給的符咒真管用。」
「上！」
「儘量活捉，這是條大魚。」
清兵紛紛抽出兵器，一擁而上。
刀光一閃，巷子裡的氣氛瞬間變得肅殺。
洪武沒有廢話，反手抽出匕首，擺出洪拳架勢。
他雙腳一錯，肩背微沉，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砰砰！
他凌空飛踢，將最近兩名清兵踹飛出去。
清兵撞在牆上，發出沉悶聲響，當場口吐鮮血。
洪武眼中殺機一閃。
擒賊先擒王。
只要先拿下首領，便有脫困機會。
說不定，還能從對方口中得知義士被暗殺的真正原因。
洪武身手矯健，招式老練。
他不與清兵硬纏，專挑對方脖頸、手腕、肋下這種要害下手。
匕首一出，便見血封喉。
他既是洪文的弟子，又是洪文的貼身保鏢。
若沒點真本事，怎能擋住一輪又一輪暗殺？
金鐵交擊之聲不斷響起。
清兵喊叫聲、慘叫聲，在狹窄巷子裡迴蕩。
血腥味漸漸瀰漫開來。
很快，洪武拚著幾道輕傷的代價，硬生生殺到清兵首領面前。
「死！！！」
洪武提起一口氣，用盡最後的力氣，殺向前方首領。
他身形前沖，匕首直刺對方咽喉。
這一刀又快又狠。
若是尋常武人，必定躲不開。
清兵首領卻輕蔑一笑。
他甩了甩腦後的辮子，飛快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符，口中念念有詞：
「風馳電掣，符命速至。」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罷，他將符咒猛地拍向胸口。
符籙瞬間化為黑灰。
下一刻，他的雙臂呈現出黑鐵般的光澤。
皮膚表面仿佛蒙上一層鐵甲，在晨光下泛著陰冷暗光。
「法術？」
洪武瞳孔一縮，心神大震。
原來世上真有法術。
原來清廷是靠著法術找到義士，並將其暗殺。
他心頭驚怒交加，卻已來不及收手。
砰！
匕首命中清兵首領雙臂，卻迸發出一陣火花，仿佛刺中的是生鐵。
一股巨力反震而來。
洪武整個人像是被火車撞到一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牆上。
牆皮被撞落一片。
他張口吐出一大口鮮血，眼前陣陣發黑。
看著不斷湧進來的士兵，洪武眼中不禁湧現出一絲絕望。
「內奸何其多……」
他靠在牆邊，強撐著沒有倒下。
每當清廷搖搖欲墜，總會有些漢人精英為了名利地位投靠他們。
助紂為虐，殘殺同胞。
他們讀聖賢書，穿漢家衣冠，卻跪在胡虜腳下，為虎作倀。
清廷總是靠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獲得優勢。
這黑暗的三百年，何時才能渡過？
嗡！！
就在此時，虛空中忽然亮起璀璨光芒。
光芒來得毫無徵兆。
洪武艱難抬頭。
他看見一名道士穿牆而過。
那道士白髮金瞳，神情淡漠，一身道袍不染半點塵埃，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踏入此地。
洪武心頭猛地一沉。
正當他以為這人才是幕後真兇時，那道士已經抬手打出十餘道金芒。
嗤嗤嗤！
金芒破空而過。
一名名清兵額頭被洞穿，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挺挺倒在地上。
轉眼之間，巷子裡只剩下清兵首領一個人。
鮮血順著石板縫隙緩緩流淌。
清兵首領臉色煞白，哪裡還有方才的囂張氣焰。
「你你……你是哪來的妖人？」
他轉身就想逃。
剛邁出一步，便有兩道符光化成的金芒飛出，洞穿他的雙腿。
噗通！
清兵首領慘叫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他艱難趴著，雙腿血流不止，眼中滿是恐懼。
黃白緩步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給你符籙的人是誰？」
清兵首領渾身發抖，連忙說道：
「我……我也不知道。這是朝廷給的……上面說，只要追查亂黨，便能領到符咒。」
「我只是奉命行事，真不知道是誰畫的。」
他說話的同時，黃白用神念仔細觀察此人的表情，確定此人沒有說謊。
黃白神色不變，又是一道金光落下。
清兵首領額頭被洞穿，當場斃命。
巷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只剩下血腥味，以及遠處碼頭隱隱傳來的號子聲。
洪武強撐著站起身，朝黃白抱拳行禮。
「洪門洪武，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黃白看了他一眼。
此人氣血強健，身手不錯，眼中也有一股不甘屈服的銳氣。
於是，他抬手打出一道太陰符。
符光落在洪武身上。
洪武只覺得清涼之氣湧入體內，胸口劇痛迅速緩解，身上幾處刀傷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他眼中露出震驚之色。
然而黃白一句話也沒說，轉身便走。
洪武見狀急忙追上去。
「前輩想找那個人，我也想找，不如咱們一起！」
黃白依舊沒有說話，徑直離開此地。
「前輩想要去哪？我認識的人不少，可以幫忙引路。」
「粵州、香山、港島、南洋商路，我都有人。」
「只要前輩想查，我能幫得上忙。」
說完這句話，黃白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洪武心中一喜，立刻上前，將自己回國的目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黃白聽完之後，沉默片刻。
他原本只是因為那張符籙，察覺此界修士與朝廷有牽連，才順手出手。
如今聽洪武所言，這件事恐怕比想像中更深。
黃白輕輕嘆了一口氣，道：「也罷。那就一起查清幕後真兇吧。」
洪武精神一振，道：「道長，我們去哪查？」
黃白抬頭望向遠方。
金色瞳孔中倒映著尚未亮透的天色。
「湘西，或許湘西有答案。」
皇族殭屍身上，應該有不少線索。
話音剛落，四周又傳來匆忙腳步聲。
巷子外，不少清兵正在趕來。
顯然，方才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城中官府。
洪武面色一變：「不好，清狗又來了。」
「道長，我知道不遠處有條小道，可以避開他們……」
話還沒說完，黃白忽然古怪一笑。
「不必。」
洪武一愣。
下一刻，黃白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潔白雙翼從背後展開。
羽翼舒展的一瞬間，狂風驟起，吹得巷中血腥味四散開來。
洪武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便猛地騰空而起。
「啊！」
他下意識抓緊黃白衣袖。
珠江、碼頭、茶館、街市、追來的清兵，全都在視線中迅速縮小。
狂風撲面而來，吹得洪武帽子差點飛走。
「你是……神……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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