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金光閃爍。
黃白的身形重新出現在古廟之中。
與此同時,香爐之中青煙涌動,又有一根根嶄新的香火凝聚成形。
黃白走上前去,粗略清點一番。
這次任務結束後,香爐多出了接近二十根香火。
其中有鎮魔香、降神香,以及其他諸多能力各異的香火。
「先留下吧。」
黃白看著香爐中的眾多香火,心中很快有了安排。
「等開啟跨界法壇時,正好將這些暫時無用的香火投入其中,再將嬴政、張角他們送入聊齋世界。」
跨界法壇每次開啟,都需要消耗大量香火。
這些對自身沒有多少用處的香火,正好當作法壇運轉的資糧,也算是廢物利用。
「咦……」
黃白正準備收起香火,眉頭忽然微微一挑。
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立即內視自身。
只見左側手臂之中,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氣息正在緩緩甦醒。
黃白心念一動。
嘩!
左臂表面頓時浮現出一道道隆起血管。
血脈深處也隱隱傳來低沉獸吼。
下一刻,黃白掌心驟然亮起一團赤紅光芒。
嘩!
赤光脫離手掌,迎風而長。
原本只有拳頭大小的光團迅速膨脹,逐漸凝聚出龍首、獅鬃、獸身與金蹄。
不過片刻,一頭暗金色火麒麟便出現在古廟之中。
「你竟然跟過來了?」
黃白看著眼前的火麒麟,眼中浮現驚訝之色。
這種情況從未發生過。
以往每次完成天道除魔令,天道符詔只會帶著黃白一人返回古廟。
除他之外,任何活物都無法被自動帶回。
怒晴雞之所以隨他返回,是因為肉身已經被煉化成雕像,介於法器與生靈之間,才能避開天道符詔的限制。
黃白上前一步,伸手按在火麒麟的額頭上,仔細檢查它的狀態。
麒麟體內氣血流轉如常,神魂也沒有受到損傷。
它既沒有因為跨越世界變成雕像,也沒有被轉化成其他物品。
的確是一頭完整的活物。
黃白回想起火麒麟從自己手臂血脈之中顯化而出的景象,很快便有了猜測。
「剛才麒麟是從我的血脈之中出來的。」
「看來在風雲世界這些年裡,你我氣血彼此交融,形成了某種血脈聯繫。」
黃白以自身法力替火麒麟洗鍊煞氣,又取用過麒麟血煉丹。
火麒麟也長期吞食黃白煉製的丹藥,受其道場與法力溫養。
如今,麒麟的一部分血脈氣息融入黃白體內,而黃白的法力印記也留在麒麟神魂與血脈之中。
對於天道符詔而言,火麒麟不再算是完全獨立的外來生靈。
而是被視作黃白血脈與法體的延伸。
正因如此,它才能隨著黃白一起返回古廟。
火麒麟環顧四周。
它低聲嗚咽了一下,龐大身軀迅速縮小,變得只有尋常小狗大小。
縮小後的火麒麟搖頭晃腦地跑到黃白腳邊,用腦袋和暗金色鱗片不斷蹭著他的褲腿。
哪裡還有半點在凌雲窟中凶威滔天的模樣?
「哈哈。」
黃白俯身摸了摸火麒麟頭頂雙角,臉上露出滿意笑意。
「以後跟隨貧道行走諸天。只要你好好修行,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對於這頭坐騎,黃白十分滿意。
若是面對妖魔邪道,火麒麟本身便是一名強大的幫手。
面對副本世界的修士時,一個騎著麒麟踏雲而來的神秘道人,僅憑這副形象,便足以令許多人心生忌憚。
有些時候,外在氣象本身是一種實力。
「先修整一番,隨後返回現代世界。」
黃白心中很快定下接下來的行程。
他並未立即點燃餘燼香,先來到諸天名冊壇前。
法壇上方,懸浮著一卷金色名冊。
名冊表面流光浮動,一行行名字按照世界、身份與修為依次排列。
從神仙鬼神,到廟祝道人,再到普通凡人,皆記錄在冊。
黃白心念微動,翻到現代世界對應的名冊。
這個世界的名冊上,目前只有一個名字。
玄清。
黃白曾短暫返回現代世界,並在萬仙宮留下傳承與法籙。
離開之前,他吩咐玄清前往美利堅發展,在異國建立天道廟的根基。
「竟然還沒死。」
當初他留給玄清的傳承並不算高深,不過是一些較為粗淺的符籙與法門。
對付尋常邪祟尚可,真要遇到現代槍械與大規模火器,幾乎沒有多少抵禦能力。
玄清帶著那點傳承前往美利堅,又在那裡生活了數年,的確算得上本事不小。
黃白重新回到香案前,伸手取下餘燼香。
「差不多了。」
他指尖輕輕一抹。
餘燼香無火自燃。
淡淡青煙從香頭升起,迅速纏繞在天道符詔周圍。
只是這一次,天道符詔並沒有像以往那般放出金色光芒。
符詔表面湧現出大量青煙。
青煙匯聚不散,在古廟上空凝聚成一道高大羽人虛影。
羽人五官模糊,頭戴金冠,背生雙翼。
緊接著,一行全新的文字浮現在天道符詔之上。
【少昊歸都令】
【星路已斷,窮桑沉寂。】
【請以故國遺民之力,重登窮桑,取回《百鳥司命錄》。】
這一次出現的不是天道除魔令,而是一道此前從未見過的少昊歸都令。
「地球……」
黃白眼神微動,心中浮現出一個大膽猜測。
「原來是少昊世界嗎?」
少昊以鳥為官,建都窮桑。
羽人的痕跡遍布諸天,說明這個古老勢力曾經擁有極其廣闊的疆域與影響。
只是不知因為什麼原因,少昊國最終覆滅。
星路斷絕,窮桑沉寂。
無數羽人散落各界,連自身傳承也逐漸斷絕。
「少昊國與天道符詔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黃白看著煙霧形成的羽人虛影,心中疑惑更深。
「為什麼我只是想返回故鄉尋根,便會引起天道符詔如此變化?」
「一看便知。」
黃白沒有繼續憑空猜測。
他輕輕拍了拍火麒麟。
火麒麟立即躍到他的身旁,周身赤光升騰。
嘩!
下一刻,一人一麒麟同時消失在古廟之中。
……
鼇太線。
此地終年寒冷,群山連綿,地勢險峻。
從高空俯瞰,整片山脈蜿蜒起伏,宛如一條盤踞於神州大地之上的蒼龍,又有華夏龍脈之稱。
在黃白穿越之前,這裡是華夏戶外愛好者嚮往的徒步聖地。
每年都有大量驢友、自媒體博主與探險者來到此地。
而黃白當年,便是在這片山脈之中遭遇意外,最終踏上穿越諸天的道路。
這一日。
青煙迅速匯聚,化作一道空間漣漪。
黃白與火麒麟的身影從中緩緩走出,落在覆滿冰雪的山脊之上。
刺骨寒風呼嘯而來。
黃白只穿著一身單薄衣袍,無論寒風還是冰霜,皆無法靠近他的身體。
火麒麟則變成半人多高的形態。
「麒麟,你知道嗎?」
黃白伸手撫摸著火麒麟的額頭,看向四周熟悉而又陌生的山巒。
「這裡曾經差一點要了我的性命。」
如今再次站在這裡,山間寒風猛烈,前方道路險峻。
這片曾經令他絕望的絕地,再也無法對他造成半點威脅。
火麒麟歪著腦袋,看了看四周平平無奇的冰雪山峰,金色眼眸中滿是疑惑。
這個地方?
就這?
黃白看出火麒麟眼中的疑惑,不禁笑了起來。
「你是天生神獸,自然無法理解凡人如何在天地之間謹小慎微地求生。」
再臨鼇太線,黃白的心境與過去截然不同。
這裡既是他凡人生命險些終結的地方。
也是他踏入諸天、開始修道的起點。
黃白帶著火麒麟在山脊之間緩緩前行。
他沒有明確目的,只是一邊感應周圍山形地勢,一邊重新觀察這片改變自己命運的土地。
很快,他便發現了異常。
整條戶外路線空無一人。
繼續前行不久,一塊巨大的金屬牌赫然插在道路中央。
牌子周圍架設著鐵絲網與監控設備。
上面用血紅色大字寫著:
「軍事重地,嚴禁擅入。」
下方則列出了數條法規與處罰標準。
與當年擅闖鼇太線只會面臨罰款和行政拘留不同,如今擅自進入這片區域,起步便是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處罰之嚴厲,顯然不是單純為了保護戶外人員安全。
「怪不得一路上沒有看見任何人。」
黃白打量著警示牌與周圍設備,若有所思。
「看來我離開之後,這裡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他緩緩閉上雙眼。
眉心太極轉動,三枚天眼同時映照山川。
很快,他便察覺到一處極其特殊的能量波動。
山脈深處,某個地方正在持續不斷地釋放未知能量。
它不斷干擾附近磁場,甚至隱約影響著山脈中的氣候與地質結構。
正因如此,鼇太線才會被科研部門注意,並最終全面封鎖接管。
從此以後,這條聞名全國的戶外路線,再也沒有普通驢友能夠靠近。
「去看看。」
黃白睜開眼睛,帶著火麒麟越過鐵絲網。
監控設備並未捕捉到他們的身影。
一人一獸化作兩道淡淡流光,向能量波動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
鼇太山脈地下。
這裡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穴。
洞穴四周岩壁之上,刻滿了蜿蜒而複雜的古老紋路。
這些紋路有的像鳥蟲,有的像舒展羽翼的人形,也有的像黃白曾經見過的天書雲篆。
仔細觀察,又與天書雲篆存在明顯差異。
洞穴中央,放置著一塊房屋大小的圓形石盤。
石盤通體呈現出暗青色。
中央雕刻著一輪巨大的太陽浮雕。
太陽周圍分布著一道道向外擴散的放射紋路,乍一看去,仿佛一輪閃閃發光的太陽。
先前黃白感應到的詭異能量,正是從這塊圓形石盤中不斷釋放出來。
「這是何物?」
黃白走到石盤前方。
他略微思索,將手掌按在石盤邊緣,嘗試向其中注入一縷法力。
轟轟轟!
法力進入石盤的剎那,整座地下洞穴劇烈震動起來。
無數碎石從洞頂墜落。
沉寂不知多少歲月的太陽圓盤驟然釋放出璀璨金光。
金光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瞬間照亮洞穴岩壁上的所有古老紋路。
一道道古老文字彼此連接,最終在洞穴上方組成了一幅浩瀚星圖。
無數星辰,星光明滅。
彼此之間由一條條纖細光線相互連接,仿佛一張橫跨星空的古老道路。
整幅星圖中央,一顆赤紅明亮的星辰最為醒目。
其光芒如火,甚至壓過了周圍所有星辰。
「熒惑?」
這顆位於星圖中央、與太陽圓盤彼此呼應的赤色星辰,正是古人口中的熒惑,也就是現代人口中的火星。
難道少昊國的都城窮桑,並不位於地球?是在火星之上?
「火星的話,倒是有些麻煩了。」
黃白抬頭望著星圖。
以他如今的法體,真空、極寒與宇宙輻射不足以致命。
真正的問題是距離。
火星距離地球最近也有五千六百萬公里。
最遠時更是超過四億公里。
這段距離實在太過漫長。
即便黃白御空飛行,也不可能依靠自身法力輕易橫渡如此遙遠的虛空。
途中不僅要抵禦真空、輻射與各種未知危險,還要維持方向,保留足夠法力應對抵達火星後的情況。
一旦在茫茫星空中出現絲毫差錯,後果便不堪設想。
「或許可以藉助此界的力量。」
黃白望著石盤與星圖,心中逐漸有了新的想法。
現代世界缺少仙法,卻擁有成熟的工業、航天與科研體系。
若單靠自己橫渡虛空,既耗費法力,又充滿風險。
最省力也最穩妥的方式,無疑是藉助現代文明與眾人之力。
正想著,黃白忽然感應到洞穴外出現了數道陌生氣息。
一支不速之客,正在迅速靠近此地。
……
山林之中。
一支身穿現代戶外探險裝備的小隊,正沿著臨時搭建的道路向地下洞穴方向前進。
這些人來自華科院地質、考古等科研部門,其中還有負責安全與警戒的特殊人員。
「怎麼回事?」
為首教授看著手中不斷閃爍的儀器,眉頭緊鎖。
「這裡的地質結構處於穩定狀態,按理來說,不該出現如此強烈的震動。」
他拍了拍失靈的探測設備,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磁場讀數全部混亂,連衛星定位也失去信號。奇怪,這種能量波動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一名年輕學生望向遠處幽深寂靜的山林,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教授,這地方該不會真的鬧鬼了吧?」
「呸呸呸,別亂說話。」
旁邊研究員立即瞪了他一眼。
「我們是科研人員,遇到無法解釋的現象,首先應該搜集數據,而不是往鬼神上面扯。」
就在這時,林中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人!」
安保人員立即低喝一聲,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所有人同時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昏暗林木之間,兩道身影緩緩走出。
當看清來者的剎那,在場眾人全都僵在原地。
眼前一幕,註定令他們終身難忘。
為首之人身著古代紫色道袍,頭戴金冠。
面容年輕俊逸,肌膚溫潤如玉。
眉心太極紋路緩緩輪轉,眼眸之中綻放著淡淡金光。
在這名道人身側,還跟著一頭半人高的奇異生靈。
龍首獅鬃,獸身金蹄。
暗金色鱗片覆蓋全身,赤紅火焰如霞光般環繞四周。
教授手中的儀器發出尖銳警報。
隨後,所有顯示屏同時熄滅。
一名年輕學生嘴唇微微顫抖,望著那頭只存在於古代神話和青銅圖案中的生靈,艱難吐出幾個字。
「神仙?」
「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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