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救世?
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換來一個獲得答案的機會,只為了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黑暗之中,不可言狀的存在,沉默了片刻。
所長耳邊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
「哪怕這個答案會害死你?」
所長沒有任何猶豫,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
「殺一人而救天下,可為否?」
那位存在似乎在自言自語,沒有給所長回答的機會,繼續說道,
「我會給你一個坐標...」
「你去那裡,找到他...」
找到他,然後呢?
所長靜待下文,他的心情沒有任何波動,不受外界的任何影響,只是專注於追尋著事業...
那道聲音平靜說道,
「殺了他,你就是救世主。」
一個坐標,一個人,一項使命...
這就是所長得到的所有答案。
黑暗之中,愚昧迷霧之後,那不可言狀的存在緩緩退去,所長周圍的黑暗也一點點消退。
不,不是黑暗在消退,而是所長在後退!
最後,他被一股力量推出了大門,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怎麼樣...」
千紙鶴本來想喊出對方的名字,可話說到嘴邊,卻忽然忘了對方的名字。
該死...這就是代價麼?
任桀微微點頭,「在王座所需要承擔的代價里,抹去名字,已經是最輕鬆的一檔了...」
只不過...
任桀也沒想到,所長能活著出來!
所長到底經歷了什麼,是在場所有人都很好奇的問題。
所長也沒有藏著掖著,畢竟這些年,他主打一個『有問必答』。
聽完所長在門後的經歷,武天帝看向任桀,傳音問道,
「師叔,那門後...」
任桀點了點頭,「沒錯。」
武天帝一驚,他來的路上心底已經有些猜測,此刻得到印證,依舊無比震驚,
「那豈不是說這個坐標里...」
任桀再次點頭,「也沒錯。」
這一次,武天帝直接驚呼了出來,
「這怎麼可能!」
任桀親自認證,門後的就是寒蟬,這裡就是當年的弒神戰場,兩個王座聯合靈尊斬殺舊日支柱寒蟬之地!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寒蟬死後偶爾詐屍一兩回,對武天帝來講,不算什麼怪事。
可問題是,寒蟬給所長的坐標,分明是任務002的舊址!
也就是寒蟬最初被封印的地方!
而經過武天帝的試探,任桀爽快承認了,坐標里的人多半就是寒蟬江白!
武天帝震驚於:
『寒蟬讓所長去殺了江白?』
事實上,任桀也有幾分震驚!
只不過每個人震驚的點是不一樣的,任桀的震驚,來源於所長竟然能活著走出來!
「這道題,對絕大多人來講,都是送命題...」
如果實力太強,像任桀這個檔次,即使推門而入,寒蟬的殘念也會避而不見。
只有所長這種,有潛力沒頂尖實力,還想要救世之人,才有機會問出這個問題,得到這個答案。
但是!
得到答案只是最簡單的一環...
真正送命的地方,在於得到答案之後!
所長退出大門這段路,才是真正的兇險萬分,就連任桀都自問換做自己無法活下來,所長卻做到了...
因為,這整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致命陷阱。
進入大門,想要和那位存在見面,就必須捨棄一部分力量,一旦見面,雙方的強弱關係就不會改變。
即使是任桀,若是進入這扇大門,真捨棄了一些力量,再遇到那位存在,也有死無生。
任桀最多只能做到,臨死之前把對方帶走。
也就是說,門後的存在,永遠掌握著『生與死』的主動權。
然後...所長問出的問題,對方給出的回答,都是精心設計過的。
所長得到答案之後,只要內心有一絲殺意,動了一點『殺一人救天下』的念頭,就會被那位存在直接抹殺!
門後的存在,就算不是寒蟬的殘留意識,也和江白脫不了干係。
坐標里的人,就是江白。
所謂的『殺一人而救天下』,就是『殺江白救天下』。
所長一旦相信這個答案,考慮過這種可能,就會被門後的存在抹殺。
環環相扣,步步為營,是老師的手筆,沒錯了。
任桀看向所長,開口說道,
「所以...你並沒有準備殺這個人?」
寒蟬能幹出這樣的事,任桀並不驚訝。
任桀驚訝的是,所長竟然能在這近乎是必死的局面里,活著出來?
這就很了不起。
「沒有。」
所長搖了搖頭,他很嚴謹,
「得到答案之後,第一件事應該是驗證答案。」
他沒有直接相信對方給出的答案,這是一個科研人員的基本素養。
這一局,所長還是贏在有文化上了。
任桀若有所思,緩緩說道,
「那如果等你找到那座秘墳,找到那個人,驗證了這個答案...你最後會怎麼選擇呢?」
問題,又回到了『殺一人救天下』這種無聊的道德困境上了。
任桀自己有答案,他只是好奇,所長的回答。
所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若換做是你,會怎麼選?」
任桀搖了搖頭,「我這一生,不知殺了多少生靈。」
殺人,對人王來說,從來不是什麼大事。
「在必須殺人的時候,我從不手軟。」
任桀有屬於自己的驕傲,
「但我不會把殺人這種事,和救天下聯繫在一起,殺人是殺人,救天下是救天下,在我這裡,這個問題不是問題。」
任桀有實力這樣回答。
所長想了想,給出自己的回答,
「如果『殺一個人能救天下』這件事是真的,等同於『這個人掌握著滅世相關的能力』。
那麼對我們來講,最重要的反倒不是殺死這個人,而是研究分析、徹底剝奪這個人的『滅世能力』,不然的話,殺了這個人,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聽著倒像是那麼回事。
只不過,任桀有一個問題:
「你這麼做,若是玩砸了,怎麼辦?」
一個掌握滅世能力的人,如果失去控制,世界豈不是就被毀滅了?
所長如實答道,「我不是任何一個時代的最強者,這不是我需要考慮的問題。」
這種事,應該交給掌握最高武力的人去頭疼,所長只是做自己認為自己應該做的事。
如果四天帝覺得,這個人該殺,所長也留不住這個人。
換而言之,如果四天帝默許這個人繼續活下來,配合所長的研究,那出了任何問題,四天帝也要兜底。
實力、地位、權力、責任...這些東西都是關聯在一起的。
鬼天帝想了想,開口說道,「先投票吧。」
「不必。」
武天帝冷漠說道,
「不需要殺死祂,也不需要喚醒祂...」
「給我十八年,我必定超越寒蟬!」
任桀摸著下巴,覺得這個逼裝的有點大...
十八年,我都多少個十八年了,況且不敢說這個話,你很勇嘛...
正當眾人沉浸在武天帝的豪言壯語之中時,門後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嚯嚯嚯嚯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