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離開
艾爾蘭德，碼頭。
寬大的龐塔爾河上，商船與漁船不斷來往，水手的號角與商販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
現在已經來到了五月，正午的驕陽將空氣中的魚腥味烤得更加濃烈。
澤麗卡穿著修女裝，白色的兜帽蓋住大半臉頰，但她那嫻靜的氣質，在這魚龍混雜的地方，依舊顯得特別突兀。
「小姐。」
幾道人影快速從搬運貨物的水手間穿出。
為首的是一中年女子，皮膚暗沉，雙臂有力，顯然常年勞動。
澤麗卡看到她，稍許愁容的臉上露出笑意。
「娜娜絲。」
澤麗卡和這位從小就照顧她起居的女僕有著深厚的感情。
掃了眼女僕身後，只有三男兩女，都是非常熟悉的面孔。
「其他人呢？」
娜娜絲神色暗淡，搖頭道。
「小姐；他們並不打算跟來。」
澤麗卡神色一怔，並沒有太多的傷感，算是早有預料。
塔爾哥侯國處於極北之地，時常遭受到「白光」的災害，要不是背靠飛龍山脈，礦場資源豐富，可以說是偏僻之地。
放在三百年前，更是諾威格瑞流放犯人的地方。
而艾爾蘭德不同，他是泰莫利亞的重要行省，富裕繁華。
再加上伊瓦爾的失策，導致伊斯特拉德安排的任務徹底失敗，他們回去必將遭受可怕的刑罰。
留在這裡，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澤麗卡希望他們能夠想清楚，能留在艾爾蘭德，極有可能是因為澤麗卡的身份，可千萬不要本末倒置。
「人都到齊了嗎？」
阿爾溫從隔壁的商攤走出，手裡拿著剛買來的蘋果。
澤麗卡快速回道：「齊了。」
阿爾溫餘光看向一旁。
人群的盡頭晃悠悠地趕來一輛驢車，是侏儒比比。
他懷裡抱著霜熊，惹盡了周圍人詫異的目光。
無論是侏儒本身，還有他驢車後面裝載的東西。
「大人，」比比跳下馬車，滿臉愁容，「我按照您的吩咐，給這小傢伙喝了羊奶，可還鬧騰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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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熊對著比比做出了張牙舞爪的姿態，看起來氣勢洶洶，但它現在這牙齒都沒長全的年紀，反而像是賣萌。
澤麗卡目光一下被這個小傢伙所吸引。
「獵魔人，這是什麼動物？」
阿爾溫伸出手將霜熊提起，給了個示威的眼神。
霜熊撒歡的身子陡然僵硬，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隨手將其丟到澤麗卡懷裡。
後者一臉欣喜。
果然，女人都逃不開這種毛絨絨小傢伙的誘惑。
「天吶！真是個可愛的孩子。」
霜熊感受到柔軟的懷抱，再想起這幾天的遭遇，尤其是侏儒那堅硬的手腕，還有阿爾溫那冷冰冰的態度，一下子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號角聲從碼頭迴響。
「上船。」
阿爾溫嗓音低沉。
反手將驢車上比比的貨物塞入空間戒指。
比比解開毛驢的韁繩，跳起來拍了一下它的屁股。
「好運的傢伙，你自由了，跑吧。」
旋即，眾人拎著大包小包上了一艘商船。
船的旗幟是藍色鱘魚，船名是藍背鱘魚號。
一行人在服務人員的帶領下，進入了頭等船艙內。
伴隨著悠長的聲音，商船駛出了碼頭。
船槳划動海水，激起大片白色泡沫。
看著窗外漸行漸遠的陸地，澤麗卡鬆了口氣。
終於可以回塔爾哥侯國了。
阿爾溫將最後一口蘋果吃完，把果核放在桌上，掃了眼人數，確認一行人都在。
精神感知蕩漾開來，門外無人窺伺。
澤麗卡那三名男僕兼護衛正打算放行李。
阿爾溫拍了拍手。
「女士們，先生們，都準備一下，我們該正式離開了。」
？
一群人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離開？去哪？」
安放行李的男僕滿臉疑惑。
阿爾溫沒有解釋，只是抬起了雙手，雙唇不斷翕動，傳出繁雜的咒語聲。
一道銀色的光點在眾人眼前緩緩展現。
澤麗卡見識過這個，塔爾哥侯國的宮廷內也出現過巫師。
「是傳送門！」
她輕念了聲，立馬領會了阿爾溫的意圖。
難怪對方明知道赫瑞福伯爵有意強留她，還讓她在碼頭眾目睽睽停留了這麼久，高調上了這艘商船，人多眼雜，目的就是為了迷惑對方。
與阿爾溫對視了一眼，她小聲將愣在原地的僕人喊回神。
「都跟緊了，再檢查一下有沒有遺落下的東西？全部帶走。」
「是，小姐。」
阿爾溫默默點頭，在第一次到林德的時候，就留下了傳送錨點。
其中一個目的就是為了回頭獲取那隻氣迪精。
但現在已經有了星星核心，魔力有了更加可靠的來源，迪精對他的作用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這個機緣，就留給傑洛特和葉奈法吧。
旋即，眾人消失在傳送門之中。
梅里泰莉神殿。
「什麼？比爾，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做澤麗卡小姐不見了？」
一名穿著銀色盔甲，胸口鐫刻著白色薔薇花，身披猩紅披風的騎士，半跪身子，語氣略微慌張。
「回稟赫瑞福伯爵，澤麗卡小姐進入了單獨的禱告室，就再也沒有出來過，我剛才進去檢查了一圈，小姐並不在裡面。」
「那就去找！」赫瑞福伯爵咆哮，「她一個女人，還能逃到哪裡去？」
騎士猶豫了下，「可這裡是梅里泰莉神殿。」
「那又能怎樣？」
赫瑞福伯爵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驚擾了不少禱告的信徒。
穿著大祭司袖袍的南尼克尋聲趕來。
「安靜，赫瑞福家的小伯爵，這裡是神殿，是禱告的地方，還請您放小你的聲音。」
赫瑞福伯爵神色冰冷，「哼，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你，南尼克！」
「說，你把澤麗卡藏哪裡了？別以為我不知道，她早就跟你眉來眼去，你們肯定暗通好了！」
南尼克語氣平靜。
「赫瑞福伯爵，還請注意你的禮儀和言辭，我並不知道你說的這些事情，神殿會對每一個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
「放屁！你們這群賤貨！南尼克，你別忘記了，這可是在艾爾蘭德，是我父親收留了你們，要不然，你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街道乞討呢？流浪漢！妓女！」
「住口！」南尼克神情依舊，但眼神已經冷得可怕。
她雙手叉腰，大步上前，宛如一頭護犢子的母獅。
「赫瑞福伯爵，不，你這沒教養的東西，收起你那可憐的貴族脾氣，這裡是神殿，可不是你縱情深色的後花園！」
白薔薇騎士想要起身阻攔南尼克，但肺部傳來劇痛，窒息感讓他雙眼一黑，遲遲站不起身子。
只能模糊地看到，南尼克一手抓住了赫瑞福伯爵的衣領。
「我警告你，第一，梅里泰莉神殿是收到了你父親的邀請，而不是跪著祈求來投奔。」
「第二，我也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你要找的人不在我這兒，你再敢多說一句胡話，我就讓你全身長滿綠毛，變成地里的青蛙，明白嗎？」
赫瑞福伯爵臉色一下變成豬肝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要反駁，卻無從下口。
因為南尼克說的沒有問題，如今梅里泰莉神殿已經壯大，輻射整個北方，即便是泰莫利亞的王室，也時常會來到這裡禱告。
就連他的父親，泰莫利亞親王，也是這裡的常客。
更何況眼前這位大祭司是一位鍊金大師，其掌握的能力，讓不少人都眼紅。
比如說，某種讓男人重振雄風的神秘藥丸，可以讓婦人保持美麗容顏的藥膏，都是出自眼前這人之手。
所以，這事情要是傳入他父親的耳中。
怕是要打斷他的腿。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瞧見了南尼克手裡的綠色藥瓶，是真能把他變成一隻綠毛青蛙。
「還請自便。」
南尼克冷哼了聲，一手將赫瑞福伯爵推開。
後者倒退了幾步才站穩身子，眼底划過猙獰之色。
用力甩了一下袖子，才悻悻離開。
「我們走！」
身旁的騎士聞言，急忙上前架起炸肺的同伴，緊隨伯爵的腳步。
一路離開神殿一里的距離，赫瑞福伯爵再也不壓制內心的火氣。
「你們這群飯桶，看著我幹什麼？還不快去找，把那個女人給我找出來！」
他緊咬著牙，雙拳因為憤怒而攥緊。
他看上的女人，從來沒有失手過。
何況是一個流落到艾爾蘭德尋求庇護的貴族少女。
半個小時後，公爵城堡傳來了消息。
「回稟伯爵，根據澤麗卡小姐僕人的回覆，她現在應該已經登上了船，離開了艾爾蘭德邊境。」
「碼頭那邊的暗哨也證實了這條消息，就在半個小時前，他的身邊還有一名獵魔人。」
赫瑞福伯爵摸索著手中的戒指，陰鷙著臉。
「獵魔人，你確定？」
「沒錯，那個獵魔人穿著一身黑袍，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行蹤，根據暗哨，確認了他的雙瞳是黑色的貓眼。」
「好好好，」赫瑞福伯爵氣極反笑，「這該死的賤人，以為找了個獵魔人，就能離開了嗎？」
騎士一臉諂媚附和，「伯爵，我已經安排好了船隻，只要我們現在快馬加鞭，一個小時之內就能追上他們。」
赫瑞福伯爵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乾的非常不錯，走，我倒要去問問她，艾爾蘭德帶她不薄，她為何不告而別。」
一個小時後。
藍背鱘魚號的甲板。
白薔薇騎士團已經占領了這裡。
一名騎士用白色的手帕殷勤地將一木桶擦乾淨。
赫瑞福伯爵一屁股坐了上去，大馬金刀。
在他的眼前，一名騎士壓著棕發中年男子。
「咳咳————」伯爵身旁的騎士乾咳了聲，「在你面前的，是艾爾蘭德赫瑞福伯爵，現在，伯爵有問題要問你。」
船長嘴唇乾裂，吞咽著唾沫。
「小的知無不言，大人，還請放了我一命。」
赫瑞福伯爵扇了扇眼前的風，船長身上的魚腥味讓他感到嫌棄。
「澤麗卡，就是你船上那名穿著修女服飾的女人，她在哪裡？」
「在船艙，109豪華房間。」
赫瑞福伯爵抬額示意，騎士立馬去查看。
他腦海浮現出澤麗卡跪地求饒的畫面。
然後他再想個理由，將一個罪名安排在獵魔人身上，然後英雄救美，這美人不就到手了？
等玩膩之後，再將她送回塔爾哥，給伊斯特拉德戴上一頂綠帽子。
這想法，想想就很刺激，熱血澎湃。
騎士很快趕了回來，身後空無一人。
「稟告伯爵，房間裡並沒有小姐。」
赫瑞福伯爵愣了下，緩緩轉過頭，低頭俯視跪在地上的船長。
「你敢騙我？」
船長聽到這個消息，也是大吃一驚。
「不，怎麼可能？」
「他們一行人進入了109房間，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伯爵大人，你要相信我的話。」
一直沒有出來過？
赫瑞福伯爵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對獵魔人也是有所了解的，相傳，獵魔人在某個功夫上非常強大，即便是性慾爆棚的女巫，也可以從獵魔人身上獲得滿足。
他們一直在一個房間。
額頭上的青筋暴跳。
赫瑞福伯爵壓抑的聲線。
「別的房間有搜查過嗎？」
騎士回道：「都搜查過了，我聽說獵魔人隱匿蹤跡的能力非常厲害，會不會發現了我們後，偷了艘小艇離開。」
「大人，」一名白薔薇騎士靠在甲板的邊緣，「快看，那艘木船上有人！」
赫瑞福伯爵驚喜過望，這一次，他要親自去，好好教訓這水性楊花的賤人。
很快，一木質梯子從甲板上扔了下去。
小船上的八名身材高壯的黑袍人見此全部愣住了，下意識藏起手中的鉤鎖，紛紛抬起頭，嘴角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像是沒有明白，自己都行徑怎麼暴露的。
白薔薇騎士團的人緩緩浮現。
尤其是那最前面的，衣著華麗的赫瑞福伯爵。
赫瑞福見到這些黑袍人，怒火更深。
一個獵魔人不夠，一次性還這麼多！？
「該死的賤人，不知廉恥，虧我以為你有多麼端莊與矜持，原來是一個賤貨！」
「澤麗卡小姐，我現在火氣很大，希望你能夠理解！」
黑袍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沒弄懂狀況，其中一人用手指點了點腦袋。
潛意識就是，這人怕不是個傻子。
如果不是的話，那就是奇恥大辱。
完全沒有將他們史凱利格的海盜，放在眼裡。
為首的黑袍壯漢嗓音死寂。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