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下山
馬哈坎山脈,雙峰。
狂風勁吹,捲起千堆雪。
雲朵從山腰掠過,正午的陽光灑在山石上,浸染上蒼白的光輝。
「啊!」
一聲尖叫從天際傳來。
木質結構製成的飛行器綁在矮人身上,舒展開的翅膀如同蝙蝠膜翼,順著氣流搖搖晃晃飄動。
矮人大呼小叫著,眼裡也滿是激動之色。
在馬哈坎山上,矮人的生活總是千篇一律,除了下礦坑就是喝酒,但凡能找點刺激的事,他們絕對不會放過。
其中也包括一些蠢事,比如說把身子裝進酒桶里,然後一腳從山頂踢到山下去。
雙峰中的霍格山峰上,侏儒比比左手持著望遠鏡,看著在空中滑行的矮人杜特,忍不住讚嘆。
「哦,真是太棒了,再加把勁,馬上就要飛到對面去了!」
嘴裡說著,右手拿著石灰筆在掛在身上的木板上刷刷書寫,記錄著飛行的數據。
「往左,再往左一點,笨蛋,拉下你左手的拉杆,要不然就飛下山去了!」
「太對了!就是這樣!」
他尖銳的嗓音在空曠的雙峰間迴蕩。
矮人聽從著比比的指揮,很快就要飛到對面的山峰。
「真是太他媽的刺激了!」
矮人杜特大喊著,「等等,比比,我該怎麼下去?」
比比大喊回道:「拉動你眼前的那個拉杆,看準機會用腳剎,腳踩住地面就可以了!
」
「什麼?!你在說什麼胡話!」
「快落下去,等會兒風就要把你捲走了!」
矮人杜特猶豫了片刻,還是按照侏儒的指示去做。
矮人最不缺乏的就是勇氣。
旋即,他朝著一處地勢平坦,堆滿積雪的地方落去。
「啊!!!」
伴隨著矮人發出的怪叫聲,侏儒比比計算著這一切。
「砰!」
飛行器連著矮人撞入雪堆之中,濺起大量的雪花。
片刻後,矮人從中走出。
他撣了撣身上的積雪,舉起雙手高呼。
「哦,這真是太刺激了,比比,俺還想再來一次!」
比比聽到這話,左手依舊保持舉著望遠鏡的姿勢,「不行,這次數據非常好,我得記下來!」
杜特將飛行器從雪堆里拖出來。
「再來一次!」
比比大喊:「你瘋了,飛行器的右翼已經折斷了,等等,你快看看你身後!」
杜特怔愣了下,感受到身後傳來一股溫熱之感,迅速轉過頭。
一頭肩高快三米的白熊,正虎視耽耽地盯著他。
雪白的絨毛下,藏著強健的肌肉,胸口的部位有著湛藍色的結晶狀物體,堅硬無比,相當於護胸甲。
霜熊,馬哈坎山上獨有的熊類品種,體積龐大,站起來超過四米,一熊掌下去,足夠將人拍成肉醬。
相傳,上一任的矮人大長老之所以能成為大長老,就是因為有一頭霜熊作為座騎,即便是單人面對亞龍種,也毫不遜色。
只不過,這個品種跟亞龍種一樣,極其稀有,縱觀整個馬哈坎山脈,也只有那寥寥數頭。
「俺————俺的老天爺!」
杜特聲音有些發顫,以他的體積,在霜熊面前,猶如螻蟻。
霜熊身子往後一坐,借著雄壯的後腿將整個身子豎立起來,驟然化作一個龐然大物。
張開雙臂,發出了一聲嘶吼,腥臭的口氣差點將杜特熏暈過去。
杜特也不傻,轉身就要逃跑,卻是撞在了一個人影上。
「哎呦!」
他心中駭然,完了完了。
當他看清眼前事物後,發現是獵魔人。
阿爾溫淡淡掃了霜熊一眼,後者那不可一世的氣息瞬間偃旗息鼓,趴下身子,轉身就跑,一路上還放出哼哧哼哧的聲音。
杜特拍了一下胸脯,鬆了口氣。
「好心的獵魔人,你救了我一命。」
阿爾溫點頭示意了下,看向不遠處的飛行器,整體樣式,跟藍星的滑翔機非常相似。
「走吧。」
阿爾溫一手拖著飛行器,一手抓著杜特的衣領,一個飛行術,飛到了霍格山峰。
杜特保持著僵硬的身姿,嘴裡大聲叫著。
比比見到阿爾溫會飛,並沒有過于震驚,他的叔叔鍊金大師布雷克告誡過他,獵魔人神通廣大,喜歡安靜,不要大驚小怪。
當然,大驚小怪也不是比比的習慣。
他很快沉浸於掛在木板上的數據,並且檢查著飛行器損毀的地方。
阿爾溫也不著急,這種鑽研的精神,是他所欣賞的。
在這臨時搭建的試飛營地里,燃燒的篝火,火堆上架著陶罐,煮著熱湯。
杜特緩過神來,飛快走去,舀出了一碗,給自己喝下。
「獵魔人,您要不要來上一口。」
阿爾溫擺了擺手,「比比,是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他注意到了侏儒皺緊了眉頭。
「嗯?什麼?宗師大人,您是在跟我說話嗎?」
侏儒從數據中回神。
「當然。」
「也沒什麼問題吧,這次實驗很成功,只需要小小改進一下降落的方式就可以了。
哦,還有動力的問題,我在想要是沒有風,也能飛起來就好了。」
阿爾溫會心一笑。
走到了篝火旁,「比比,你注意到這個陶罐了嗎?」
「嗯?」比比走來,「怎麼了?」
阿爾溫將木材丟入篝火中,讓火焰燒得更旺了些。
很快,熱湯就沸騰了起來。
「現在呢?」
比比皺起眉頭,不知其意,「湯煮開了,這是正常的現象。」
阿爾溫將陶蓋蓋上。
密封的陶罐內蒸汽不斷衝擊著蓋子,發出嗚嗚的聲響。
比比先是探究,隨後眼裡冒出精光,然後是強烈的喜色。
「這————這真是天才的想法,宗師大人,您的智慧實在令我嘆服!」
阿爾溫沒有道明,聰明的人總是能舉一反三的。
對干蒸汽機的原理,阿爾溫早就忘到天邊去了。
只能給出個模糊的答案。
不過,以比比的才智,鑽研出蒸汽機,想必也要不了多久時間。
一旁的杜特卻是一臉的懵,不知道比比在高興什麼。
不就是將蓋子蓋在了陶罐上,發出了嗚嗚的聲音?
還沒他吹陶笛好聽。
阿爾溫讀懂了這單純矮人的心思,眼神無奈。
杜特喝了口肉湯,忽然一個激靈。
「糟了糟了,俺要趕快回去跟大長老匯報。」
「嗯?」
杜特也沒有隱瞞阿爾溫,「是霜熊,那霜熊一看就是頭母熊,站起來,下面沒有蛋蛋,這春雪還沒化開就出來覓食,肯定是有了熊崽子,俺們要去掏熊仔子去。」
阿爾溫瞧著一溜煙小跑的杜特,也沒有阻攔。
跟比比閒聊了幾句,發現對方盯著陶罐陷入思考之中,也沒有多管。
精神力四散,很快找到了克爾圖里斯的位置。
他在山腰朝陽處,曬著太陽小憩。
阿爾溫走到她的身旁。
前者也習慣了後者悄無聲息出現的情況,抬了抬眼皮,尾巴輕輕搖晃了下。
「主人。」
阿爾溫道:「時間差不多了,我送你回莫格拉格。」
克爾圖里斯站起身子,非常乖巧。
這幾天進食的食物營養非常充分,她都吃撐了,之前損傷的生命精氣,也全部加倍補了回來。
她低下頭,語氣顯得有些扭捏。
「我————我能感受到,要不了半年的時間,我就要產下龍蛋————」
說到這裡,她的龍爪摳了摳地面。
阿爾溫知道這潛在的意思。
母龍產蛋是她們最虛弱的時段,也是最危險的時候。
對於自己的下屬,阿爾溫不吝嗇關照。
「嗯,我知道了,到時候我會守在你的身邊。」
開啟傳送門,將克爾圖里斯送回莫格拉格旁的山洞裡。
阿爾溫在馬哈坎山脈呆了一個月。
澤麗卡車隊內的鐵器也全部製作成了兵器。
阿爾溫粗略檢驗了一遍,不得不承認,矮人一族在鍛造上面,有著莫大的天賦。
這些兵器放在人類世界中,每一柄都價值上百克朗。
將武器收入空間戒指中。
「您這是要準備下山了嗎?」
布羅瓦爾頭頂金冠,大步而來。
「沒錯,這些天多謝大長老的款待。」
「哈,你還跟俺客氣啥,你要想來,馬哈坎隨時歡迎。」
布羅瓦爾行了矮人最莊嚴的禮節。
阿爾溫微微欠身回了一禮。
「對了,」布羅瓦爾吸了一下鼻子,像是被凍感冒了,「俺們為您準備了一份薄禮,您千萬別推脫。」
說罷,他招呼著一名女性矮人進來。
女性矮人穿著綠色的錦衣,棕色的鬍鬚跟男性矮人一樣,紮成辮子,垂到肚臍眼的位置。
分辨矮人與半身人,就是看鬍子,無論男女矮人都會有鬍子。
女矮人懷裡抱著一個白色的肉球。
絨毛柔順雪白,頂著胖乎乎的腦袋,一雙清澈的大眼盯著阿爾溫,可愛至極。
布羅瓦爾道:「這是霜熊的幼崽,半個月前被俺們找到,這其中少不了您的幫助,我聽杜特說,是您從母熊爪下救了他。」
矮人的效率還真夠快的。
「獵魔人,餵養它只需要每天準備一盆羊奶就可以,等它牙齒長全了,就可以餵肉了。」
「它還沒有斷奶?」
「當然,」布羅瓦爾解釋道:「要是能吃肉,可就養不熟了。
俺將這群小崽子從它母親那拐出來,可是費了不少功夫,用了整整五缸馬哈坎蜂蜜,那暴躁的母熊才不再追俺們。」
「父親,俺們留給了它一隻,不是全部。」
「沒錯。」
阿爾溫莞爾。
母霜熊產子後,由於馬哈坎山惡劣的環境,以及處處都有的怪物,再加上霜熊天性懶怠,這些幼崽的存活率極低。
若是只有一兩頭,霜熊反而更好照顧。
用馬哈坎蜂蜜交換部分孩子,算是霜熊與矮人之間的潛規則了。
阿爾溫從女矮人懷中拎起霜熊幼崽,小傢伙不哭不鬧,很是聽話。
「好,那我就收下了。」
布羅瓦爾臉上展開笑意,「哈哈,餵養它的羊奶俺們也給您準備了些,就在門口,您可以收入空間戒指之中。」
收拾完東西,與布羅瓦爾告別後,阿爾溫離開了卡本山。
艾爾蘭德,梅里泰莉神殿。
神殿內漂浮著蠟燭燃燒的氣味和淡淡的薰香。
米婭帶領著信徒們做著每日的禱告。
小住了一日,與南尼克等人告別。
剛走出神殿,看見一隊身影正朝著神殿的位置而來。
為首的是一名年輕女子,穿著樸素的衣裙,氣質端莊。
在她的身旁,是一名穿著紅色華衣的男子。
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上有不少金銀首飾,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散發著與生俱來的貴族氣息。
「澤麗卡小姐,你真的不再好好想想?
以我兩家之間的關係,只要你開口,我肯定會幫你。
看看吧,你現在身旁連一個像樣的僕人都沒有,這像什麼樣子,讓你一個人回塔爾哥,我不放心,我父親也一樣。」
澤麗卡帶著禮儀的微笑說:「不用了,赫瑞福伯爵,我已經僱傭了人,他會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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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僱傭?僱傭兵?那些人完全不可靠,怎麼能跟白薔薇騎士團相比,要是在半路上對你圖謀不軌,那該怎麼辦?」赫瑞福伯爵溫聲細語。
澤麗卡美目中流出不耐煩之色。
自從馬哈坎山脈回來,身旁沒有了隨身的騎士,這位赫瑞福伯爵就一直纏著她。
身為公主,澤麗卡見多識廣,自然不會像童話故事中那樣,被幾句花言巧語就騙得暈頭轉向。
眼前這位赫瑞福伯爵,不過是仗著他父親公爵希沃德的權勢,對她見色起意罷了。
忽然,她的目光一亮,見到了不遠處的黑袍身影,頓住了腳。
阿爾溫向她點頭示意了下,轉身離開。
半個小時後。
梅里泰莉後方的垂柳處,春風拂過水麵,蘆葦沙沙作響。
「獵魔人,終於找到你了。」
阿爾溫聽到身後的聲音。
澤麗卡換了身裝扮,穿上了修女的服飾,嘴裡喘著粗氣,俏臉紅撲撲的。
「怎麼回事?」
澤麗卡提著修女裙,嘆了口氣,「沒什麼,就是那個赫瑞福伯爵見我身旁無人,想要追求我,我趁單獨禱告的時候,向修女要了身衣服,才跑了出來。
我們現在可以回塔爾哥嗎?」
阿爾溫挑眉,對方心思還算機敏。
要是方才拿他當擋箭牌,的確讓人心厭。
他是不怕事,不代表要深陷麻煩之中。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澤麗卡嘴角揚起,露出真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