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絕不打草驚蛇,暴露奇襲計劃,何雨石絲毫沒有動清除哨兵的念頭。
他壓低身形,屏住呼吸,藉著茂密樹叢、亂石陰影的掩護,小心翼翼繞開每一處崗哨。
腳步輕得像林間的夜風,悄無聲息,一路朝著崖頂的黑雲寨潛行。
一路隱蔽前行,一路默默觀察周遭布防。
何雨石心底也不由暗自感嘆,謝寶慶能在晉西北盤踞多年,靠的從不是運氣。
從山腳到崖頂,短短數里山路,他前後足足發現七處嚴密崗哨。
這些哨位遠近呼應、明暗配合,沒有半點死角,哪怕是一隻野獸經過,都能立刻被發現。
更棘手的是,三處最險峻、最易守難攻的隘口,土匪們還就地取材,用大塊青石堆砌起堅固碉堡。
只要碉堡里架起一挺輕機槍,就能死死扼守住唯一的上山路口,形成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死局。
憑藉這般嚴密、刁鑽的防禦部署,周邊縣城不堪一擊的偽保安團,壓根不可能攻破黑雲寨。
就算是獨立團這樣敢打硬仗的正規八路軍部隊,不動用迫擊炮正面強攻。
硬沖山路,必定會陷入被動,付出慘重的戰士傷亡代價。
何雨石不敢有半分急躁,步步謹慎,整整花了四個小時,才悄悄摸至崖頂。
沿途每一處哨位、每一處碉堡、每一處埋伏點,他全都牢牢記在心底,分毫不敢遺漏。
徹底登上崖頂,整座黑雲寨的全貌,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何雨石眼前。
他不得不承認,謝寶慶選的這處據點,太過隱蔽刁鑽。
整座山寨,並非建在平坦開闊的山頂明面處。
三面全被巨型天然岩石環繞遮擋,所有木屋、營房,全都順著岩壁依山而建。
岩壁上又生滿茂密的參天古樹,枝葉繁茂,層層遮掩。
即便從高空俯瞰,也極難發現崖頂藏著一座山寨,隱蔽性做到了極致。
放眼整座山寨,最氣派、最顯眼的建築,便是正中央掛著聚義廳牌匾的超大木屋。
此刻已是深夜,山間萬籟俱寂,聚義廳里卻依舊燈火通明。
喧鬧的划拳聲、粗鄙的笑罵聲、酒碗碰撞聲,源源不斷從屋裡傳出來。
一眾土匪毫無戒備,正徹夜飲酒作樂,驕縱奢靡,完全沒料到滅頂之災即將來臨。
何雨石把寨內布局全部偵察完畢,轉身悄悄摸到聚義廳後方的岩壁邊緣。
他清楚記得原著劇情,謝寶慶當年能從李雲龍的圍攻下僥倖逃脫,此處必定藏著逃生密道。
這處岩壁,一定有能繩索滑下山崖的隱秘出口。
一切和他預判的分毫不差。
何雨石細細摸索,很快在岩壁上,找到一條被雜草、碎石精心偽裝的狹窄縫隙。
縫隙極窄,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透過,被藏得極深,外人根本無從發現。
何雨石膽大心細,彎腰鑽進縫隙,僅僅前行十幾步,眼前瞬間豁然開朗。
清冷的月光傾灑而下,不遠處便是深不見底、雲霧繚繞的懸崖峭壁,風一吹便寒氣逼人。
岩壁上紮根著幾棵粗壯的老樹,盤根錯節,無比牢固。
他快步走到最粗壯的那棵古樹前,仔細探查。
赫然發現樹根位置,牢牢捆綁著一根手臂粗細的粗麻繩。
整根麻繩被整齊捲起,嚴嚴實實用防水油布裹緊,安放在樹幹旁人工開鑿的石洞裡。
何雨石瞬間瞭然,這是謝寶慶給自己留的獨家退路,是危急關頭保命的生路。
麻繩一端死死固定在樹根上,牢固無比,一旦山寨失守,便可立刻繩索滑崖逃命。
也難怪謝寶慶將這根救命繩索藏得如此嚴密,呵護備至。
常年風吹日曬、雨水沖刷,繩索極易腐朽斷裂,謝寶慶必定會定期更換新繩,保證萬無一失。
何雨石緩緩拆開包裹繩索的油布,裡面的麻繩嶄新結實、毫無磨損,絲毫沒有老化。
這也省了他全部功夫。
屆時突擊隊不用走正面險路,便可靠著這根繩索,直接攀崖登頂,奇襲黑雲寨。
何雨石當即選定此處,作為突擊隊奇襲的上山入口。
他要親自徒手攀下懸崖,實測懸崖高度、攀爬難度,確認突擊隊隊員能否安全攀爬。
可他定睛一看,謝寶慶預留的這根麻繩,長度不足一百米。
為了節省時間,不走半點冤枉路,何雨石當即決定,直接從這處斷崖徒手攀岩下崖。
他身手遠超常人,體魄強悍,崖壁上又有亂石、樹根可以借力。
這般陡峭的絕崖,對他而言,如履平地,毫無難度。
他身姿矯健,手腳麻利,借力岩壁,飛速下行。
僅僅十分鐘,何雨石便雙腳穩穩落地,平安抵達崖底。
他抬頭望了一眼高聳陡峭的崖頂,確認路線無誤,片刻不耽誤,轉身朝著獨立團駐地快步折返。
這次深夜偵察,何雨石全程只看不碰,沒動黑雲寨一針一線、一草一木。
一來是生怕留下痕跡,被警惕的土匪察覺,導致全盤奇襲計劃泄露。
二來他壓根不貪圖土匪的半點財物,這些糧食、物資,他要堂堂正正拿下,補充全團給養。
返程路上,何雨石馬不停蹄,一刻不曾歇息,翻山越嶺,全速前行。
等他趕回獨立團駐地時,天早已大亮。
全團戰士們吃完早飯,正頂著烈日,投入緊張嚴苛的日常訓練,口號聲震天動地。
李雲龍一早吃完早飯,便寸步不離守在團部指揮所,心神不寧,來回踱步。
他眉頭緊鎖,腳步不停,從屋頭走到屋尾,反反覆覆,滿腦子都是何雨石偵察的事。
趙剛坐在桌前,看著焦躁不安的李雲龍,無奈開口勸慰。
「老李,你別來回走了,坐下來靜等片刻。」
「小飛身手好,行事又謹慎,任務一定順利,這會兒馬上就回來了。」
趙剛話音剛落,指揮所的門就被輕輕推開。
何雨石左手攥著兩個溫熱的玉米面窩頭,右手端一碗拌好鹹菜的玉米糊,推門走了進來。
這份早飯,是炊事班老班長心疼他連夜外出偵察,特意留在鍋里溫著的,一直熱乎著。
李雲龍一見何雨石平安歸來,眼睛瞬間一亮,立刻快步上前,語氣急切又擔憂。
「小飛!你可算回來了!可算把我和政委盼回來了!」
「快說,黑雲寨敵情、地形,摸得透不透?山寨防守嚴不嚴,咱們好不好拿下?」
一旁的趙剛,也立刻站起身,滿眼期待、神色鄭重地盯著何雨石,靜靜等著他的偵察結果。
糧食危機迫在眉睫,奇襲黑雲寨,是獨立團唯一的出路,容不得半點差錯。
何雨石神色從容,一邊沉穩吃飯,一邊慢條斯理,把黑雲寨全部情況,細細講給兩人。
從七處崗哨位置、三座碉堡布防,到山寨布局、聚義廳位置、土匪兵力、隱秘斷崖退路,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李雲龍聽得格外認真,手裡拿著白紙,握著鉛筆,按照何雨石的描述,一筆一畫繪製作戰地形圖。
每畫到關鍵位置,李雲龍便會停下筆,沉聲提出疑問,精準核對地形方位。
何雨石也耐心指正,修改圖紙上偏差的地方,直到整張作戰地形圖精準無誤、一目了然。
等全部情況匯報完畢,何雨石語氣篤定,眼神堅毅,對著李雲龍和趙剛鄭重開口。
「團長、政委,你們放心,黑雲寨看似險固,實則外強中乾。」
「咱們奇襲計劃周密,配合突擊隊的強悍戰力,拿下黑雲寨,毫無任何難度。」
「只要作戰安排妥當,突擊隊可以做到零傷亡,徹底拿下整座山寨,全殲土匪!」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所有戰前準備全部就緒,只等李雲龍下達進攻命令。
李雲龍向來殺伐果斷、愛惜精兵,這次更是大手筆,毫無保留。
把全團僅有的全部衝鋒鎗、彈匣、手榴彈,盡數配發給何雨石的突擊隊。
全員頂配裝備,就是要一舉奇襲成功,拿下黑雲寨,解決全團糧食危機!
次日天剛蒙蒙亮,部隊準時集結出發。
張大彪率領兩個精銳步兵連,配合何雨石帶領的精銳突擊隊,全員輕裝簡行,悄無聲息開赴黑雲寨。
隊伍隱蔽行軍,順利抵達黑雲寨山腳下,就地隱蔽休整,積攢體力。
全員按兵不動,靜靜等候夜幕降臨,趁夜發起奇襲。
夜色漸深,一輪皎潔明月高懸夜空,清輝灑滿整片山林。
何雨石、張大彪兩人,各自帶隊,精準抵達預定作戰位置,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張大彪率兩個步兵連,埋伏在正面山路隘口,全部隱蔽待命。
死死堵住土匪正面逃生路線,只等何雨石突擊隊奇襲得手,再率主力上山圍剿。
何雨石則帶領全體突擊隊隊員,悄無聲息抵達崖底隱秘位置。
他先讓隊員們原地隱蔽待命,嚴守紀律,不許發出半點聲響。
隨後他活動手腳,身姿輕盈矯健,如同林間靈猴,身手利落,徒手朝著崖頂飛速攀爬。
前一晚何雨石徒手下崖時,便提前在崖壁關鍵位置,釘牢了借力的長鐵釘。
有了鐵釘借力,這近百米的陡峭懸崖,他攀爬得愈發順暢。
不過片刻功夫,便穩穩登頂崖頂。
崖底的突擊隊員們,全都仰頭望著崖頂,看著何雨石徒手攀越絕崖的身影。
個個滿眼敬佩、心服口服,驚嘆不已。
執意隨軍參戰的魏和尚,更是打心底里徹底折服。
這般筆直陡峭、毫無落腳之處的懸崖,他自認徒手絕無可能攀爬上去,遠不及何雨石。
何雨石登頂後,先警惕觀察四周,確認無土匪崗哨,絕對安全。
隨即將謝寶慶預留的粗麻繩,一頭固定在古樹根上,徑直垂落至崖底。
又從自己的隨身空間裡,取出額外備好的結實麻繩,雙重固定,雙雙垂落崖底。
兩根繩索並行,一次可同時輸送兩名隊員安全登頂,速度翻倍,還能保證全員安全。
而此時的黑雲寨內,大當家謝寶慶,從清晨起床開始,便心神不寧、坐立難安。
他一整天都心慌意亂,右眼皮瘋狂跳動,心底莫名湧上強烈的不安。
總覺得有天大的禍事即將降臨,整個人焦躁不已,連喝酒都壓不住心底的慌亂。
他全然不知,自己盤踞多年的黑雲寨,早已被何雨石鎖定。
滅頂之災,已然步步逼近,寨內的三百土匪,全都成了待宰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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