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李和尚也就是李三勇,目光不斷望向後方來路,眉宇緊緊擰在一起。
心臟砰砰快速跳動,心底升騰起一股難以壓制的忐忑。
一行人剛剛抓捕日軍少佐,身後大批鬼子追兵緊咬不放。
現如今退路被盯死,前路一片未知,他實在琢磨不出脫身的辦法。
李三勇側過身子,壓低嗓音,滿臉焦灼看向身旁的何雨石。
「營長,後面鬼子追兵越來越近,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卡車行駛痕跡清晰,用不了多久敵人就能順著車輪印追上來。」
「一旦被大批鬼子合圍,咱們車上還帶著桂花,外加被俘的日軍軍官,局面會萬分棘手。」
車廂之內,其餘戰士同樣神色緊繃,手紛紛按在腰間槍械上。
所有人都做好了隨時投入戰鬥的準備,可大家心裡都清楚,硬拼絕非上策。
就在眾人滿心焦灼、一籌莫展的關鍵時刻。
坐鎮駕駛位的何雨石眼神驟然一凝,腦中瞬間敲定突圍方案。
他雙手急速轉動方向盤,粗大的卡車方向盤被猛地掰向一側。
沉重的軍用大卡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響。
車身猛然調轉行進方向,硬生生朝著下方蜿蜒的河道開去。
路基坡度崎嶇,車身猛地下沉,伴隨著劇烈的顛簸駛入河床。
冰涼的河水漫過輪胎下半截,沖刷掉路面遺留的車輪印記。
卡車藉著河床平緩的地勢,壓低車速順著河道縱深快速向前疾馳。
車身反反覆覆上下起伏,不斷衝撞河底大小碎石。
坐在後車廂的桂花身子跟著來回顛動,屁股反覆磕碰硬木板。
一路持續的顛簸讓她渾身骨頭彷佛都快要散架。
她蹙起眉頭,一手扶住車廂木板,忍不住開口發問。
「王營長,好好的大路不走,為什麼非要挑選河道這種難走的路線?」
「這車子顛得人實在受不了,再這麼晃下去,我的腰都要撐不住了。」
何雨石目視前方河道走勢,腳下把控油門,有條不紊耐心解釋。
「你只看到這條路顛簸難行,卻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
「我們在土路上留下的輪胎印太過完整,日軍偵查士兵一眼就能辨認。」
「順著車轍追擊,用不了一刻鐘便能鎖定我們大致逃竄方位。」
「河道里水流不斷沖刷,可以徹底抹平輪胎碾壓的痕跡。」
「河水還能掩蓋我們卡車行進的動靜,大幅拖延敵人的追擊速度。」
「想要徹底甩開尾巴,眼下走河道,是眼下最穩妥的脫身法子。」
聽完這番細緻的講解,桂花恍然大悟,當即不再抱怨路途顛簸。
她心裡明白眼下處境兇險,眾人都是為了活下去。
卡車順著蜿蜒河道穩步向前行駛,足足駛出一公里的距離。
河床到了盡頭,一旁出現一條被草木遮蓋的偏僻泥土山路。
何雨石操控卡車駛離河道,順著土路向著大山深處行進。
山林草木繁茂,參天大樹枝葉交錯,把這片區域遮蔽得嚴嚴實實。
早有提前安排好的游擊隊員在此等候接應,幾名人影從灌木叢走出。
眾人合力挪動由數百根粗壯藤蔓拼接、搭配茂密樹枝編織而成的巨型幕布。
厚重的藤蔓幕布嚴絲合縫遮擋住山體洞口,從外部完全看不出破綻。
若非知曉此處藏有山洞據點,就算走到近前也難以發覺。
何雨石緩緩踩下剎車,沉重的卡車穩穩停在了山洞空曠內部。
發動機熄火,車廂的轟鳴瞬間消散,山洞之內驟然安靜下來。
幾名戰士立刻行動,伸手將麻袋套頭、繩索捆綁手腳的日軍少佐從車廂拖拽下來。
這名鬼子軍官一路上嚇得瑟瑟發抖,腦袋被布袋蒙住,根本看不清周遭環境。
隊員將俘虜妥善看管之後,外面的接應戰友合力重新拉攏藤蔓樹枝大幕。
洞口被再度封堵,周邊雜草稍加整理,所有進出痕跡盡數抹除。
做完一系列隱蔽工作,何雨石掃視手下集結完畢的戰士,語氣冷峻出聲部署任務。
「咱們繳獲的彈藥儲備十分充足,足夠支撐接下來的伏擊。」
「鬼子鐵定不會放棄這名被俘的少佐,大批人馬很快就會搜到這片山腳。」
「趁著他們還沒有抵達,咱們抓緊時間在進山的必經要道埋設地雷。」
「給這群窮追不捨的日寇,送上一份刻骨銘心的大禮。」
「聽從營長命令!」
周遭一眾戰士齊聲轟然應答,士氣高漲,每個人眼中都燃起戰意。
常年和日寇廝殺,大家積壓了無數恨意,早就想狠狠重創追兵。
何雨石目光掃視人群,很快鎖定騎兵排長孫德勝,高聲呼喊他的名字。
「孫德勝!」
「屬下在!」
孫德勝腰身挺直,嗓門洪亮乾脆,立刻跨步出列行禮待命。
何雨石伸手指向山洞外待命的戰馬,語氣不容置疑地下達指令。
「你即刻挑選一匹溫順戰馬,護送桂花同志連夜折返根據地。」
「山路夜間行路危險,務必全程貼身護送,保證她一路上的人身安全。」
孫德勝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窘迫的神色,下意識連連擺手回絕。
「營長,這個任務恕我實在難以服從!」
「讓我一個大老爺們和女同志同乘一匹戰馬,路上難免肢體碰觸。」
「傳出去之後,隊伍里的弟兄免不了拿這件事打趣調侃我。」
「我孫德勝臉面掛不住,也容易讓桂花姑娘蒙受閒話。」
何雨石眉頭驟然皺起,雙目凌厲地看向孫德勝,聲調陡然嚴厲幾分。
「軍令如山,現在可不是顧及你臉面的時候。」
「眼下這片山林馬上就要爆發戰鬥,這裡已經不再安全。」
「桂花留在山洞,一旦鬼子摸上來,我們還要分出人手分心保護。」
「只有將她儘早送回根據地,我們所有人才能毫無顧慮放手作戰。」
「這是我下達的硬性命令,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必須立刻執行。」
感受到何雨石語氣里不容辯駁的威嚴,孫德勝清楚違抗軍令的後果。
他面露無奈,嘆了一口氣,最終只能咬牙遵從安排。
「行吧營長,我服從命令。」
「我一定拼盡全力,完好無損把桂花同志護送回去。」
不多時,孫德勝牽著戰馬,小心翼翼攙扶桂花翻身坐上馬背。
他隨後縱身躍上馬鞍,控制馬匹壓低速度,藉著山林小路迅速撤離此地。
目送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何雨石不再分心別的瑣事。
帶領剩餘所有戰士攜帶地雷趕赴進山主幹道。
大家分工明確,有人刨開表層泥土,有人擺放地雷,有人銜接引線。
時間十分緊迫,鬼子大部隊隨時都會現身,沒辦法精細掩埋布設。
戰士們只能淺淺刨開地皮,將地雷安放妥當,表層薄薄復上一層干土。
再散落少許枯枝落葉做簡單偽裝,粗略掩蓋地雷凸起的輪廓。
整套埋設流程迅速收尾,整條山道關鍵路段,已然形成一片簡易雷區。
一名負責放哨的年輕戰士弓著身子快步奔跑趕來,神色緊張匯報敵情。
「營長,不好了!鬼子的大部隊已經抵達山腳,大批人馬朝著這條山路過來了!」
「汽車、摩托車足足十幾輛,後面還跟著徒步步兵,人數最少兩百號往上。」
何雨石抬頭望向山下蜿蜒的土路,臉上不見絲毫慌亂,沉穩揮手。
「所有人即刻撤出雷區,往兩側山頭分散隱蔽。」
「沒必要近距離硬碰,咱們先依託地雷消耗他們一波有生力量。」
戰士們迅速按照吩咐四散撤退,藉著灌木叢掩護奔向兩側山體。
何雨石與李三勇結伴而行,快速攀上視野最好的一處制高點山頭。
兩人趴在巨石後方,壓低身軀,藉助岩石遮擋自身身形。
山下的公路之上,刺眼的車燈一道道亮起,劃破傍晚昏暗的天色。
日軍的卡車、三輪摩托在前開路,密密麻麻的步兵列隊緊隨其後。
鬼子軍官急於救出被俘少佐,又惱羞成怒想要捉拿伏擊他們的敵後武裝。
隊伍推進速度極快,士兵們邁開腳步埋頭趕路,絲毫沒有察覺路面暗藏殺機。
李三勇趴在何雨石身側,雙手緊緊攥著腰間短刀,壓低嗓音開口。
「這幫鬼子追得太執拗,明知道前路山林有埋伏,依舊貿然往裡沖。」
「等會兒地雷接連炸開,勢必能炸得他們陣腳大亂。」
何雨石淡淡頷首,手指搭在手裡步槍的扳機之上,耐心靜待最佳時機。
他沒有貿然開槍提前驚動敵人,刻意放任大批日寇完整走入整片雷區。
等到日軍先頭隊伍踏入雷區中段,頭尾盡數卡在埋設地雷的路段。
何雨石眸光一冷,果斷扣動扳機,子彈精準打在引線觸發裝置之上。
轟隆!
第一顆地雷驟然引爆,泥土碎石伴隨著破碎的人體碎片沖天而起。
劇烈的爆炸掀起氣浪,周遭幾名日軍瞬間被炸倒在地。
引線接連被衝擊波觸發,接二連三的爆炸聲此起彼伏響徹山谷。
轟隆!
轟隆!
轟隆轟隆!
連綿不絕的轟鳴震動整座山體,塵土漫天飛揚遮蔽視線。
毫無防備的日寇扎堆擠在狹窄山道,密集的人群最大化地雷的殺傷效果。
猝不及防的重創讓日軍隊伍徹底崩潰,慘叫哀嚎聲此起彼伏。
斷肢遍地,血水順著路面縫隙緩緩流淌,平日裡囂張跋扈的鬼子此刻哭爹喊娘。
他收斂心緒,示意李三勇將那名被俘的日軍少佐押送上來。
李三勇快步將蒙頭布袋摘下,這名少佐臉色慘白,渾身沾滿塵土。
親眼目睹手下士兵死傷慘重,這名日軍軍官早已嚇得肝膽俱裂。
不等何雨石開口,少佐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慌忙用生硬的漢語求饒。
「八路好漢饒命!求求你們饒恕我的性命!」
「我願意拿出身上所有錢財,我可以透露據點布防情報,只求留我一條活路。」
聽聞這番求饒,李三勇心底積壓的怒火瞬間爆發。
他親眼見識過鬼子在戰俘營殘害同胞的殘忍手段,打心底痛恨眼前這人。
李三勇二話不說,攥緊拳頭狠狠掄出一拳,重重砸在少佐臉頰之上。
重拳落下,日寇少佐嘴角瞬間崩裂,血水順著下巴不停滴落。
李三勇準備抬起胳膊打出第二拳,打算活活痛揍這傢伙出氣。
這個動作卻被身旁的何雨石伸手一把攔了下來。
李三勇當即面露慍色,滿臉不解地質問何雨石。
「營長,你為何出手阻攔我?」
「從活捉這個鬼子開始,你就處處限制我動手。」
「莫非這傢伙暗中許諾了你什麼好處,讓你有心偏袒於他?」
面對李三勇的質問,何雨石神色淡然,從容做出解釋。
「你胡思亂想什麼,我怎麼可能被一個日寇用好處收買。」
「此人手上沾滿咱們百姓和戰士的鮮血,註定活不了。」
「只不過拳腳毆打太過便宜他,我打算親手了結他的性命。」
李三勇轉頭看向山下逐步重整陣型的日軍,越發焦急催促。
「既然打定主意殺他,那就不要再拖延時間。」
「山下鬼子已經穩住慌亂的陣型,用不了多久就會派人往山上搜尋。」
「再繼續耽擱,我們很容易被敵人包圍在這裡。」
「放心,耽誤不了片刻。」
何雨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凝聚渾身氣力,猛然一拳轟擊在少佐胸口位置。
渾厚的力量驟然迸發,骨骼碎裂的聲響清晰傳出。
噗的一聲,這名日本少佐大口噴出一團鮮血,雙目瞳孔迅速渙散。
沒掙扎幾下,腦袋無力歪向一旁,當場氣絕身亡。
就在敵人斃命的剎那,系統甜美的蘿莉音再度在何雨石腦海響起。
【叮!宿主親手斬殺日軍少佐,完成特殊擊殺任務】
【叮!解鎖全新天賦:超級加速度】
【叮!天賦初始疊加屬性點數+1】
何雨石心中暗自思索,忍不住在心底估量這項天賦的實戰價值。
基礎靈敏已然滿級,如今配上超級加速的特殊天賦,近距離突進、迂迴拉扯、近身纏鬥都會迎來質的飛躍。
往後遭遇貼身混戰,自身的機動性足以碾壓普通鬼子精銳士兵。
「王營長,你斬殺了敵酋怎麼站著發起呆來了?」
「大批鬼子已經朝著這座山頭靠攏,我們必須抓緊時間轉移位置。」
李三勇看到何雨石擊殺敵人之後佇立原地出神,不由得出聲提醒。
何雨石回過思緒,隨口敷衍一句。
「沒什麼,剛剛在琢磨接下來怎麼打。」
話音落下,他端起手裡的機關槍,架在岩石邊緣鎖定山道聚攏的鬼子。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傾瀉而出,槍法精準老道,幾乎每一串掃射都能放倒沖在最前方的日寇。
李三勇望著何雨石百發百中的槍法,再聯想到對方強悍的身手,打心底由衷敬佩。
「營長您的槍法實在太過厲害,普通戰士根本沒法跟您相比。」
何雨石沒有回話,更換彈匣之後扣動扳機又是一輪掃射。
噠噠噠!
子彈橫掃之下,又六七名來不及躲避的鬼子中彈倒地。
接連的傷亡讓日軍帶隊軍官又氣又急,扯著尖利的嗓子高聲嘶吼。
「所有人立刻臥倒!快速尋找掩體規避射擊!」
緊接著,這名軍官掏出號角,嘴唇貼在上面吹出兩聲短促的號角。
號角聲就是戰術指令,山下成片的日軍士兵齊刷刷撲倒在地面。
石塊、土坡、炸毀的摩托車殘骸,全都變成他們臨時的掩護。
視線之內失去大量活靶子,何雨石咂了咂嘴,低聲感慨。
「這幫鬼子經過系統化訓練,反應倒是挺快,知道聽見號角就地匍匐。」
李三勇趴在石頭後方,眼神凝重注視下方的日軍動向,語氣嚴肅分析局勢。
「日寇損失不少人手,折損一名少佐軍官,絕對不會就此罷休。」
「這群傢伙睚眥必報,吃了這麼大一個虧,必然會想方設法強攻山頭。」
「我們人數偏少,長久僵持下去,壓力會變得特別大。」
何雨石微微眯起雙眼,看透了敵軍下一步的戰術打算。
「你說得沒錯,他們不會單純靠著步兵衝鋒往上硬沖。」
「眼下步兵隱蔽穩住陣線,下一步的手段,必然動用迫擊炮實施炮攻。」
李三勇臉色驟然一變,滿臉錯愕。
「炮攻?他們居然攜帶了迫擊炮趕來追擊我們?」
「既然敢進山圍剿我們,重火力自然會配備齊全。」
何雨石話音落下,猛然一把拽住李三勇的胳膊,發力起身朝著山體另一側飛速狂奔。
腳下藉著滿級靈敏疊加超級加速的天賦,身形如同疾風一般穿梭在山林亂石之間。
一旦迫擊炮覆蓋這片山頭,二人所處的制高點立刻就會淪為炮火的靶心,趁早撤離才是上策。
後續日軍的炮火轟鳴、迂迴包抄、林間周旋,盡數化作接下來的精彩廝殺,何雨石依靠疊加成型的速度天賦,即將在山林之間單方面碾壓來犯的日寇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