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之間,晚風呼嘯,硝煙味悄然瀰漫在空氣之中。
剛剛結束短暫伏擊的山林,看似恢復了片刻寧靜,實則危機已然悄無聲息降臨。
憨厚耿直的李三勇站在原地,摸著後腦勺,滿臉茫然懵懂。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周遭暗藏的致命危險,壓根不清楚即將發生什麼。
片刻前還好好的山林戰場,莫名生出一股壓抑的死寂。
李三勇眨巴著眼睛,滿臉疑惑地轉頭看向身旁的何雨石,出聲詢問。
「何哥,咋回事啊?好好的怎麼突然不打了?你怎麼突然拉著我往後撤?」
「鬼子都被咱們打懵了,正是趁勝追擊的好機會,咱們為啥要退啊?」
此刻的李三勇,心思簡單直白,滿腦子只想著衝鋒殺敵、痛揍鬼子。
根本沒有預判到戰場局勢的突變,更沒有察覺頭頂籠罩的致命殺機。
看著他一臉憨傻莽撞、不知危險的模樣,何雨石又急又氣,當即低聲訓斥。
語氣急促凝重,帶著極強的緊迫感,字字透著生死危機。
「你虎啊!大勇,趕緊閉嘴別愣著!」
「你難道沒看出來,對面鬼子已經架炮了!」
「這是山野炮的轟擊預備姿態,鬼子馬上就要實施炮火覆蓋!」
「咱們現在身處開闊伏擊位,壓根沒有掩體遮擋!」
「一旦炮彈落下來,咱倆瞬間就得被炸成炮灰,徹底玩完!」
一席話如同驚雷炸響,瞬間點醒了懵懂無知的李三勇。
李三勇渾身一僵,後知後覺的恐懼瞬間席捲全身,頭皮一陣發麻。
他常年征戰沙場,深知火炮轟擊的恐怖威力,那是步兵最致命的噩夢。
普通肉身,在炮火面前,根本沒有半點還手和抵擋的餘地。
生死一瞬,容不得半點遲疑。
李三勇瞬間反應過來,瞪大雙眼,慌慌張張大喊一聲。
「對啊!是炮!快跑!何哥,咱們趕緊撤!」
話音未落,他立刻調轉方向,雙腳發力,撒開腳丫子瘋狂朝著山下狂奔。
風聲在耳邊急速呼嘯,雜草被他狂奔的身形盡數沖開。
可兩人剛剛拼盡全力跑出短短數步距離。
頭頂高空之上,驟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破空呼嘯聲。
嘶——咻——
尖銳的破風聲穿透雲層,極具穿透力,聽得人耳膜發顫。
這是高速飛行的炮彈,撕裂空氣、極速俯衝的專屬聲響。
致命殺機,已然近在咫尺,根本不給兩人過多逃生的時間。
奔跑中的李三勇腳步猛地一頓,渾身瞬間冰涼,心底徹底絕望。
他僵硬地抬頭望向天空,看著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炮彈軌跡。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席捲全身,雙腿瞬間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停下奔跑的身形,垂著雙臂,聲音虛弱沙啞,滿是絕望。
「何營長……完了……這下咱們徹底玩完了……跑不掉了……」
在絕對的炮火威力面前,任何奔跑逃竄,都顯得無比徒勞和可笑。
面對絕境,普通人早已認命等死,但何雨石心智沉穩、戰力逆天。
他眼底沒有半分慌亂,瞬間判斷出炮彈落點與剩餘逃生距離。
當下不再猶豫,低喝一聲打破李三勇的絕望心態。
「放屁!閉嘴!還沒到最後一刻,絕不認命!」
話音落下,何雨石動作快如鬼魅,身形一閃,大步上前。
不等李三勇反應,他粗壯有力的手臂猛地探出。
單手精準扣住李三勇的腰身,順勢發力,直接將百十來斤的李三勇扛在肩頭。
動作行雲流水、穩如泰山,絲毫看不出負重的滯澀感。
扛起李三勇的瞬間,何雨石雙腿驟然爆發極致力量,身形驟然竄出。
唰!唰!唰!咻!咻!咻!
極致的提速帶起破風聲響,腳步翻飛,身法玄妙至極。
這一刻,何雨石解鎖了自身潛藏的極限速度,遠超平日常態。
疾風掠過耳畔,兩旁的樹木、雜草、山石飛速向後倒退。
何雨石只覺得渾身輕盈無比,步履飄逸,身法靈動到極致。
完全擺脫了肉身的桎梏,每一步踏出,都能跨越數米距離。
而被扛在肩頭的李三勇,更是徹底陷入了極致的恍惚。
他雙腳懸空,身體輕飄飄的,沒有絲毫落地的實感。
整個人如同騰雲駕霧一般,失重懸空,視野飛速變換。
狂風撲面而來,吹得他根本睜不開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他征戰多年,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奔跑速度、如此玄妙的身法。
轟隆——!
震天動地的爆炸聲驟然在身後炸響,撼動整片山林。
第一枚航空炮彈精準砸落在兩人此前停留的伏擊陣地。
劇烈的爆炸瞬間掀翻地面土石,碎石飛濺、塵土沖天、火光炸響。
滾滾熱浪裹挾著無數尖銳碎石,朝著四周瘋狂濺射擴散。
爆炸的核心殺傷範圍完美避開了兩人的身形。
只有少許飛濺而出的細小碎石,輕輕掃過兩人的身體。
幾粒碎石擦過何雨石的後背衣襟,輕微磕碰,毫無傷害。
還有幾粒細碎石子輕輕打在李三勇的頭頂。
但何雨石肉身防禦數值高達百點,銅皮鐵骨、刀槍難侵。
區區碎石磕碰,如同蚊蟲叮咬,連半點紅痕都不會留下。
而李三勇自幼在少林寺習武,練就一身硬核鐵頭功。
腦袋堅硬如鐵,無懼磕碰撞擊,這點力道更是不值一提。
兩人安然無恙,絲毫沒有受到炮火波及。
轟隆——!
第二枚炮彈接踵而至,精準轟炸,再度砸向原伏擊點。
炮火接連覆蓋,不給任何喘息機會,殺傷力恐怖至極。
可就在炮彈落地的前一秒,何雨石玄妙身法再度爆發。
腳步飄忽不定,身形驟然側移,瞬間又橫向竄出十幾米遠。
再度極限閃避,完美躲開第二枚炮彈的核心爆炸區域。
爆炸的衝擊波席捲山林、撼動大地,卻始終追不上何雨石的身法速度。
十幾秒的極限狂奔,連續規避兩輪炮火覆蓋追殺。
身後接連不斷的爆炸衝擊波,隨著距離拉遠,越來越微弱。
震天的轟鳴漸漸遠去,灼熱的氣浪徹底消散。
致命的炮火覆蓋危機,被何雨石用逆天身法,硬生生徹底規避。
確認徹底脫離危險區域後,何雨石腳步一頓,穩穩停住身形。
肩頭輕輕一卸力,穩穩將驚魂未定的李三勇從肩頭放落地面。
雙腳落地的瞬間,李三勇雙腿發軟,渾身發麻,身形都在微微顫抖。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色發白,眼神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愣愣地看著身旁氣定神閒、毫無疲憊的何雨石,聲音結巴顫抖。
「王……何哥……這……這不是真的吧?」
「我……我是不是在做夢?!」
「鬼子的炮火覆蓋啊!那是必死的絕境!咱們居然活下來了!」
何雨石站在原地,迎著晚風,心底翻湧著難以抑制的狂喜與激動。
他低頭感受著體內尚未消散的極致速度餘力,心中無比振奮。
他萬萬沒有想到,生死絕境的壓迫之下,自己竟然突破了常態極限。
今日的奔跑速度,比平日裡全力疾馳,足足快出一倍有餘!
要知道,他目前的基礎屬性速度,僅僅只有十九點。
區區十九點的速度,就能爆發出這般堪比瞬移的逆天身法。
若是日後將速度屬性拉滿一百點,該會是何等恐怖的速度?
恐怕平地疾馳,趕超老式火車的時速,都絕對不成問題!
一念及此,何雨石心中對自身實力的突破,充滿了無盡期待。
看著依舊沉浸在震撼之中、久久無法回神的李三勇。
李三勇抬起頭,滿眼敬畏地打量著神色從容的何雨石,由衷驚嘆出聲。
「何哥,你這速度也太離譜了!」
「剛才可是扛著我一個大活人在狂奔啊!」
「負重百斤,還能跑出這麼快、這麼玄妙的身法!」
「連鬼子的炮彈都追不上你的腳步,簡直太神了!」
看著小弟滿臉崇拜的模樣,何雨石心思一動,隨口編出一個合理說辭。
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對著李三勇輕聲叮囑。
「噓!小聲點,別大呼小叫的!」
「這是我近期剛剛參悟練成的獨門武功,名叫凌波微步。」
「身法玄妙、踏影追風、可避百禍、可躲萬擊,是我的壓箱底絕技。」
「此事極度機密,萬萬不可對外人泄露半個字,聽見沒有?」
聽到「凌波微步」這個傳奇武學名字,李三勇雙眼瞬間爆發出綠光。
整個人瞬間激動起來,眼神狂熱,滿臉嚮往與崇敬。
他自幼習武,混跡江湖,聽過無數武林傳說、江湖秘聞。
凌波微步的絕世身法傳說,他早有耳聞,只是從未當真。
萬萬沒想到,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蓋世武功,竟然是真的!
而且還被自己身邊的何哥練成,親眼所見、親身經歷!
李三勇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滿臉激動地喃喃自語。
「原來傳說是真的!真的有凌波微步這種絕世身法!」
「太厲害了!太玄妙了!今日我算是徹底開眼了!」
何雨石看著他一臉痴迷的模樣,嘴角微揚,故作篤定地開口。
「那是自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獨門絕技,豈會有假?」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李三勇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心中的崇拜、敬畏、折服,瞬間達到了頂峰。
沒有絲毫猶豫,李三勇「噗通」一聲,直接雙膝跪地。
雙手緊緊抱住何雨石的大腿,態度無比誠懇、無比恭敬。
抬頭望著何雨石,眼神炙熱又懇切,高聲懇求。
「師父!弟子懇請拜您為師!」
「還請師父收下弟子!傳授我這凌波微步絕世身法!」
「弟子日後必定忠心追隨、刻苦修煉、永不背叛!」
看著突然跪地拜師、一臉狂熱的李三勇,何雨石滿臉無奈。
屬實被這耿直憨厚的兄弟整得哭笑不得。
他連忙伸手,一把抓住李三勇的後領,輕輕向上一提。
輕鬆將跪地的壯漢直接拎起,不讓他繼續行跪拜大禮。
「別這樣,快鬆開,趕緊起來!」
「不過是一身身法而已,用不著行這麼大的禮。」
「私下玩玩可以,拜師就不必了,咱們兄弟相稱就好。」
被強行拉起的李三勇,依舊心緒激盪,內心五味雜陳。
無數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他的心底,感慨萬千。
曾經的李三勇,出身少林,一身硬功夫傍身。
年少闖蕩江湖,行走四方,與人交手無數,從未遇過對手。
彼時的他,意氣風發、傲氣十足,自認一身武藝天下罕有。
可自從跟隨何雨石、並肩作戰之後,他心底的傲氣,被一點點磨平。
他引以為傲的少林硬功、拳腳功夫、實戰能力。
在何雨石層出不窮的絕世戰力、玄妙身法、逆天手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如同螻蟻比巨龍,螢火比皓月,渺小得可憐。
一次次被碾壓、一次次被震撼、一次次被折服。
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負,盡數煙消雲散。
雖然屢屢被打擊,心底落差極大。
但李三勇更多的是無盡的慶幸與感激。
他無比慶幸,自己能夠遇見何雨石,能夠追隨如此絕世強者。
能夠一路跟隨、一路學習、一路成長,何其有幸。
短暫平復心緒後,何雨石抬眼望向遠處山林深處。
眼底的笑意緩緩收斂,重新變得沉穩銳利,思緒飛速運轉。
他快速覆盤當前的戰場局勢,敲定下一步作戰計劃。
眼前這股普通鬼子大部隊,火力雖猛,卻不足為懼。
剛才的炮火覆蓋,已經暴露了他們全部的作戰手段。
繼續糾纏廝殺,沒有太大的戰略意義,只會徒增損耗。
沒必要在此浪費時間、浪費精力、浪費彈藥。
當下最核心、最緊要的戰略目標,另有其人。
那就是讓總部都極為忌憚、極為頭疼的山本特種小隊。
山本一木心狠手辣、戰術詭異、狡詐多疑、殺伐果斷。
其麾下特種小隊單兵戰力極強、配合默契、擅長偷襲穿插。
比起山崎大隊,更加兇殘、更加難啃、更加難纏。
這顆釘子死死扎在根據地周邊,如同鯁在喉、臥榻藏虎。
一日不徹底拔除,一日不得安寧,始終會影響整體抗戰大局。
所以,接下來所有的重心,都要放在圍剿山本小隊之上。
想清楚利弊取捨,何雨石對著身旁的李三勇沉聲開口。
「走,咱們撤,先離開這片山林。」
李三勇聞言,連忙上前一步,緊跟在何雨石身側,疑惑問道。
「何哥,咱們不繼續留下來打這些鬼子了?好不容易咬住他們的尾巴!」
何雨石一邊邁步朝著山林外側走去,一邊淡淡開口解釋。
「要打你自己留下來打。」
「剛才咱們只差一秒,就徹底葬身炮火之下,成了戰場上的炮灰。」
「這種無謂的險,沒必要再冒,普通鬼子不值得咱們拼命。」
「留他們多活一陣子,暫且放過,先辦正事。」
李三勇立刻點頭附和,絲毫沒有異議。
「行!不打就不打!聽何哥的!先讓這幫小鬼子多苟活幾天!」
兩人一前一後,快步穿梭在山林小道之中。
不多時,兩人順利抵達此前藏匿腳踏車的隱秘地點。
李三勇熟練地推出藏在草叢深處的腳踏車,穩穩扶好車身。
轉頭看見何雨石依舊徒步前行,絲毫沒有騎車的意思。
他不由得心生疑惑,開口詢問。
「何哥,車子就在這兒,你怎麼不騎車趕路啊?走路多累啊!」
何雨石腳步未停,隨口淡淡回道。
「不用,我習慣跑步趕路,你自己騎就行。」
李三勇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的神色,半開玩笑地打趣道。
「嘿嘿,那我可提前說好!」
「等會兒你要是跑累了,可別指望我馱你啊,我可馱不動你!」
看著他輕鬆打趣的模樣,何雨石正色開口,下達作戰指令。
「別貧嘴了,說正事。」
「你立刻騎車趕回團部,找到孫德勝。」
「讓他立刻帶領整支騎兵連,全員火速趕來此地待命。」
接到指令的李三勇微微一愣,滿心不解,再度追問。
「召集騎兵連?何哥,咱們是要折返回來,跟鬼子大部隊再戰一場嗎?」
何雨石搖了搖頭,目光深邃,條理清晰地說出真實目的。
「不是再戰鬼子。」
「讓騎兵連過來,是為了用戰馬大批次馱運彈藥物資。」
此話一出,李三勇頓時自作聰明,想出一個自認為穩妥的辦法。
他眼睛一亮,連忙開口提議。
「何哥,那多麻煩啊!我有個好主意!」
「咱們直接等到深夜,趁著天黑沒人注意,悄悄把運輸車開回去不就完了?」
「何必折騰騎兵連來回奔波,多此一舉啊!」
看著大勇天真直白的想法,何雨石無奈搖頭,耐心分析其中利害。
「你啊,就是腦子懶得轉,想得太簡單了。」
「你真以為天黑之後,鬼子就會徹底撤防、停止搜查?」
李三勇撓撓頭,固執地申辯自己的想法。
「那肯定是啊!」
「白天鬼子大動干戈搜查,連車子和彈藥都找不到。」
晚上夜色漆黑、視野受限,他們更不可能找得到了!」
何雨石停下腳步,轉頭認真看著李三勇,一字一句透徹分析。
「傻!你根本不懂鬼子的戰術心思。」
「白天大規模搜查無果,找不到車輛、找不到藏匿彈藥。」
「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反而會判定咱們將物資就近隱秘藏匿。」
「入夜之後,他們不僅不會撤防,還會大量增設暗哨、埋伏崗兵。」
「整片山林、路口、要道,都會被死死封鎖。」
「夜裡開車必定開燈,車燈一亮,瞬間暴露位置。」
「整片區域的暗哨都會瞬間合圍過來,到時候物資、車輛、咱們,全部都得暴露!」
聽完何雨石層層剖析、句句在理的分析。
李三勇瞬間恍然大悟,徹底明白其中的兇險玄機。
他一拍腦門,滿臉愧疚又佩服地說道。
「原來是這樣!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我怎麼就沒想到這麼多彎彎繞繞呢,還是何哥考慮得周全!」
何雨石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
「所以多動動腦子,多想一層利弊,別總憑直覺做事。」
「時間緊迫,別耽擱了,立刻出發,火速趕回團部。」
「務必讓孫德勝帶著騎兵連儘快趕來,不得有誤!」
收到正式軍令,李三勇瞬間收斂嬉笑,神色變得無比嚴肅鄭重。
他雙腳併攏,身姿筆直,高聲應聲領命。
「好!保證完成任務!絕不耽擱!」
話音落下,李三勇不再遲疑,翻身跨上腳踏車。
雙腳快速蹬動踏板,車輪飛速轉動。
腳踏車如同離弦之箭,穿梭在林間小路,朝著團部方向疾馳而去。
目送李三勇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林間盡頭。
何雨石轉過身,獨自折返此前休整的隱秘山洞。
夜色徹底籠罩整片山林,天地之間一片漆黑寂靜。
夜幕深沉,萬籟俱寂,表面看上去安寧祥和,毫無動靜。
但細細聆聽,草叢深處、亂石之間,無數蛐蛐不停鳴叫。
細碎的蟲鳴此起彼伏,填滿了整片黑夜,讓寂靜的山林更顯幽深。